阿嬷,叫不出口的妈妈[转载]2008-07-17 19:16:11 楼主
阿嬷,叫不出口的妈妈
文/从心
我哭着回家,问阿嬷,“没有妈妈是不是怪物？。”阿嬷把我心疼的搂在怀里。
“乖，阿嬷惜…”
她有一双幼巧的三寸金莲，能读书，还是刺绣的好手，曾是五股大户的闺女。她是我阿嬷，但我一直认为她是我的“妈妈”。
同学欺负我没妈妈，阿嬷擦干眼泪理论去
妈妈因难产，生下小弟后过逝，留下四岁的我和三岁的小妹。可怜的爸爸，抱着终日啼哭的小弟、看着两个幼龄女儿，即不能出门工作，也不知道要怎样照顾孩子。阿嬷见状，只好脱离受大泊照顾的优质生活，搬来小房子，和我们同住。这一照顾就是二十多年。由于爸爸害怕后娘孽待前人子女，而不肯再娶。可怜的阿嬷，只好嬷代母职，把我们拉拔大。
小的时候，因为我们没有妈妈，所以常遭邻居与同学的欺凌。记得有一次，同学丢我石子，我哭着回家，问阿嬷，：“没有妈妈是不是怪物？”阿嬷把我心疼的搂在怀里：“乖，我的心肝孙，阿嬷疼你…”她老泪从横地安慰小孙女。祖孙俩擦干眼泪后，阿嬷居然牵着我，气冲冲地去找她嘴里的那个“夭寿仔”的家长理论。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为这档事哭过，因为阿嬷会难过。
阿嬷十八岁就嫁入叶性这个大家族，年轻的她，上要应付难缠的婆婆，下要招呼近百位妯娌亲族，还得帮忙收拾外公三不五时捅出的楼子。生性温婉的她，被人情琐事磨练的精明厉害，但女人家无论再怎么能干，对丈夫在外的行为，几乎毫无约束能力。阿嬷也一样。
小弟夜哭，阿嬷累瘫。
我常认为，那个年代的女人，对于自己的婚姻，永远没有什么看法。除了逆来顺受，最多在熬不下去时，掉几把眼泪安慰自己。说是前世相欠债，几乎没有“离缘”的字眼。因此当我外公在外头置了小房，养下私生子，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了，阿嬷还是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挥霍无度的阿公，五十几岁就死了，留下一堆债务和一位老妈妈。一个缠小脚的五十几岁女人，白天忙进忙出，摇摇摆白伺候一个八十几岁的婆婆。晚上还得照顾三个失怙的幼龄小孩。有时候看见阿嬷抱着夜哭的小弟，边哄边睡，累瘫在椅子上，我都好想哭。
幼小的我，常边摇弟弟边唱着，希望他不要夜哭，乖乖长大，好让阿嬷可以好好休息。一觉到天亮。
她牵我的手写名字，出殡念陈情表祭她
我家原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经过三七五减租及阿公经商被骗后，只剩几间破瓦房栖身。爸爸说，外地比较好谋生，所以除了年节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外，其余时间，我们能依靠的只有阿嬷。我们嬷孙相依为鸣，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在我的生命中，灯下牵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写出我的名字的，是阿嬷；小学刚入学，怕我惊慌，一步也不离开教室的，是阿嬷；青春期，为我逢制内衣的，陪我走过青涩初潮期的，是阿嬷。当同学带着他们的妈妈，参加学校的恳亲会时，我总是不停回头，寻找那个依在窗边佝偻的蓝色身影。我的阿嬷啊，是我永远不敢叫出口的妈妈。
四年前，爸爸瘁逝，让高龄的母亲深受打击，在一次跌到后，再也没有醒来过。这期间，我日日守在病榻前掉累。二十几年相依为命，如今阿嬷竟在我有能力孝养时回报时离开，让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原谅自己。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阿嬷出殡那天，我带着弟妹，念着李密的“陈情表”，一遍又一遍。。。
阿嬷，来生让我们做一对母女吧！这一次，换我来当妈妈，好好报答今生的恩情。
文摘自联合报案200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