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阿扁2008-07-01 01:41:09 楼主

家有阿扁
这个阿扁是我家豢养的一只乌龟。
8年前,在江阴路花鸟市场看见有卖台湾金龟。好家伙,一个个才比一元硬币大点,有满满的一大木盆,可爱4了。这东东一般市场要卖30元一只,而这里只要25元便可拿一对。老板说市场要搬迁,无心恋战了。
我领了一对回家。太小了,连吃都不太会。不久就翘了一只,那只稍大的活了下来,成了我家的新宠。我们给它起了很多名字,儿子叫它阿龟或者小东西,太太叫她龟龟或者小宝贝,我则叫它龟儿子或者是那5个字的鬼子名,叫做乌龟王八蛋。哈哈,每次这样叫它都会引起太太的抗议:“不许你骂阿拉小宝贝!”咦?大伙给评评理,这是骂吗?
因为“走失”过几次,所以除了冬眠,龟儿子平时的活动场地就限制在两处,一是厨房的餐桌,二是我给它做的那个玻璃缸。一开始大部分时间它都囚禁在缸里,放一些水,吃饭在缸里,玩耍在缸里,洗澡(用PP浸泡消毒)在缸里,当然上厕所也在缸里。只有我们坐下来,摘菜或者做事时,它才可以到桌面来放风,这是它最开心的时刻,一会儿四肢不动,竖起长脖子东张西望,一会儿又慢腾腾到处瞎溜达,遇到障碍不是横冲直撞象坦克一样摧枯拉朽般压过去,就是推土机似的自己开道,谁敢挡路统统的一边去,划拉划拉地往桌下推,哪管底下有没有人(原来高空抛物是乌龟王八蛋的秉性爱好啊)。我敢打赌,要是让这龟儿子骑车上街,一准是个闯红灯的主!要不怎么古人说“王八上路不看灯”呢?(您怎么没听说过?哈哈对不起,是我瞎编的)
囚禁期间,它只能可怜巴巴地隔着玻璃缸注视着我们做事。有一次,我在走来走去地忙,发现它居然假装歪着头却在用一只眼偷偷监视我,因为它的头会随我的移动而移动。我的坏水又冒出来了,我故意走到很旁边,要看它的脖子能随我转到哪?不料它把头一扭,换了另一只眼来将我锁定。嘿,绝了 !以前只知道这种处于食物链较底层的物种眼睛长在两边是为了扩大视角方便观察身后。刚知道这种眼睛监视起移动目标来也这么方便。
小东西真是会拍马P招人喜欢,只要一有机会,小王八蛋就踩着你的身子往上爬,从手背到手臂再到肩膀,只要你不反对,再帮它一把,最后一定会慢慢爬到你的头顶上。然后一动不动地抻着脖子,神气活现地高高在上俯瞰群臣,一副君临天下惟我独尊的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之所以能踩在我的头上是因为有我的帮助。哈哈哈,真他娘的乌龟王八蛋。有好几次我几乎就认定它是太太聘来的卧底协管员了。要说下山(应该说是下脑袋)可就利索多了,只消手脚往自己的乌龟壳里一缩就一头栽下来了。它才不怕摔呢。
几年过后,龟儿子那漂亮整齐的外壳边缘已经摔得锯齿一般凹迹斑斑。真是头疼,怎么才能让它知道跳楼是一项危险的运动捏?看来教育真的是个大问题。
总算,它自己检讨了左倾冒险主义及时总结了经验教训。那是在三四岁上。那天正自己在餐桌上练慢跑时一个没注意又掉了下来。就这“啪”的一声我一听不好,这是恰好它肚皮(这里好象应该叫肚壳)平拍在地砖上的声音。用上海话讲叫做“吃大板”,老闷老闷的,弄不好是要性命交关的。
我心疼地将它捡起来,没有象以往一样“打”它两下以示惩戒。它也没有象以往一样伸脖子撑腿地照样伸懒腰打太极。这次是真的摔痛了,嘴角挂着血块,全身蜷缩,一连几天不吃不喝也不动。
太太急得要掉眼泪,我硬着嘴说没事,应当相信我家龟龟的生命力。
渐渐地,它恢复了,还是那么黏人,还是那么贪玩、霸道,所不同的是,从此不再跳楼玩了,或者说已经跳出一个新层次新境界了。
您看它,蹒跚地来到桌沿就会止步,伸着脖子望下窥探,那种想跳又不敢的样子叫人好笑。然后就回头看你,招呼你陪它玩。这时候我就会应邀坐到它面前摊开双手在离它一尺的下方接着。您再看它,前腿一扒,后腿一支,大头冲下就栽了下来。就这样的蹦极可以重复着一直玩下去,每次都是我累了才结束。慢慢形成了默契:底下没手接着就不能跳。所以现在我们出门尽可以放心地把它留在桌上。
那一摔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大概是内伤的原因吧,它的背隆不起来了。唉!爬得高摔得重,一失足成千古恨哪。年轮一圈一圈地加,“壳围”一分一分地长,渐渐地,一个小馒头长成了一个大烧饼。你瞧瞧,背部中间不拱也就算了,还有一大块塌方,扁扁的难看极了。但凡第一次看见它的人都很惊奇万分:“咦?你家乌龟怎么长这样?”每当这时,我总要神气活现无上荣光地显摆:“这就是传说中闻名遐迩异常珍贵的濒稀品种台湾扁龟。知道台湾的阿扁吧?来,认识一下,就是它。哈哈哈哈。”
渐渐的,我就改口管乌龟王八蛋叫阿扁了。几年下来,阿扁被我越叫越扁,甚至越叫越凹了(这是我太太说的)。
敝帚自珍。阿扁,就是再扁再难看也是我家一员,我们更是宠爱有加包庇有加了。
我喜欢背着太太偷偷传授阿扁武功(太太把这种新式教学称作虐待)。我拎起它的前爪让它一二一练习直立行走,可是手一松它又趴下了。我把它放在杯子或药瓶上让它4脚悬空练蛙泳,可是它始终只会狗刨。我还让它做最基本的负重训练,可是负轻了一动就掉了,真要负重了,它就4只脚在玻璃板上干划拉挪不动步了。笨4了。
苯归苯,阿扁却很乖。它知道大小便应该上厕所。每天中午是它的“办公”时间,为此我养成了回家吃午饭的习惯。如果偶尔忘记将它放进水里,它就忍着,忍不住了就走出巢穴(一个也是扁扁的硬纸盒,平时一直放在餐桌上)让你注意它,如果你坐下了,它就来抓你,如果你还没意识到,它就使劲用后腿蹬自己的尾巴来提醒你,如果都这样了你还没反应过来,那就别怪人家在你的餐桌上乱画地图了。
不仅爱讲卫生,阿扁还特黏人。随着年龄和体重的增加,它登高不方便了,就喜欢趴在人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傍大款的样子。哪怕用一只爪子搭在你手上它也会感到很惬意。高兴了就再努力两步,把自己象只梯子一样搁在你的胳臂上,然后一动不动两眼滴溜溜地能与你对视好半天,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你瞧它的喉节象蛤蟆一样一鼓一鼓的,两个枪口一样的鼻孔不定什么时候就对着你的脸喷上一气,一定是在施展什么魔法。每当跟它对视了一阵后我往往就会有突然特想照镜子的冲动:我这对明亮又昏花的双眸到底算不算绿豆眼?这龟儿子干吗愿意盯着我看这么久?不是说王八看绿豆才对眼吗?
当然最惬意还是趴在人的身上。晚上,老两口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我们就争相邀请阿扁到自己的肚皮上来作客。一般它总是爱到她那里去。因为我的肚皮是一片开阔地无屏无障不利于隐蔽,稍微一动阿扁就山体滑坡了。而太太那边只要一放倒,身前立马隆起3座大山(好象有泄密嫌疑,罪过罪过),阿扁往山坳的掩体里一趴,一边伸着脖子观察敌情般跟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边随着太太呼吸的波浪起伏玩上上下下的享受,多惬意呀。
阿扁最爱的食物是虾。不过我却认为它应该多吃鱼,所以我总是到花鸟市场去买一寸左右的小鱼冻起来慢慢喂它,理由是:吃啥补啥,乌龟的铠甲需要多吃鱼骨来提供钙质。
太太不认同:“老牛尽吃草了,牛骨头是怎么长那么壮呢?儿子就是信了你这套奇谈怪论死活不肯吃赤豆粽,就怕脸上长赤痘!”
但是这些跟阿扁都说不着,它小鱼吃了一点就不吃了,我就将小鱼用虾的脑黄涂一下,又可以骗它多吃一些。哈哈,不就是虾比鱼贵一点嘛。除了虾,它还爱吃螺蛳,瘦肉,黄鳝等。呵呵,这乌龟王八蛋的嘴还刁得很哪,也不知上辈子担任过什么职务,一定是吃公家的吃惯了。
给阿扁喂食也是个开心的过程。每晚我家做饭的时候,它也开饭了。刚从冰箱里拿出冻鱼冻虾浸在水里化冻,它就开始骚动,张牙舞爪一副猴急相。我喜欢手拿食物在上方逗它,等它一张嘴就往里塞。有时候被咬住了手指,阿扁总能恰到好处地轻轻从你指间掠走食物。哈哈,如此默契的互动,真的是享受啊。
阿扁有灵性。它好象总能体察到人的心情。当你不开心时,它从不来打扰;当你兴致上来要跟它玩时,它就会使劲跟你玩顶牛或者玩跳搂;当你要给它修剪指甲时(乌龟不会缩爪,抓起皮肤来是真痛),它又是那么温顺地随你摆布。想想也是,要没这点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海龙王身边的宰相之职怎么会总是由它祖先承包呢。
阿扁会跳舞,尤其擅长迪斯科。从发现它爱用外壳去蹭硬物时起,我就常用肥皂和刷子给它搞卫生。如果这时它的脚是着地的话,它就会支起四肢撅起“规定”使劲摆胯扭动以作配合。后来我常常在客人面前用指甲轻挠它的扁背,请它表演一下跳上一曲。看看吧,以后如果有进步就派它滥竽充数于KTV包房做3陪帮我赚钞票去。
阿扁满8岁了,正在长第9圈年轮。但至今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是男还是女(儿子上网查了一下,分析下来应该是个MM)。我才不管呢,不管阿扁是男是女还是半男半女,反正希望它越长越大,最好是长成板凳形或者是马鞍形的,这样等我以后有了孙子,就可以骑着阿扁满屋溜达了。
哈哈,天伦之乐也。
0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