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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姐隐秘过往:都是漂亮惹的祸

  爱情,应该是互相倾慕的心灵触碰,因而爱情的双方营造者便应该有一种不为世俗目光或他人话语所左右的我行我素。这方面,古今中外已为我们提供了多种范本。

  活给别人看或者做给别人看,随着文化遗传基因的代代相承,或许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之中,这方面,在仕途上,在官场中,在为某项利益或者某项具体目标的筹措中,尤见明显,于是,种种表演、做秀、假装的目不斜视、硬撑的堂皇冠冕等,便在压抑本我的性情、扭曲本我的趣逸中充斥于世。

  而笔者认为,最不幸的是,这些社会生活的种种疾痼已经移植到情爱中来。使得这块本来最能显示个人追求色彩、最见个人自由底线的“净土”变成了世俗的市场。

  本文女老板的情爱经历既让人见到了特定人生状况中的无奈,也叫人为她的种种际遇而萌发思考。认识初小塑是在上海,2001年年初笔者领围棋队赴沪参加第十四届晚报杯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赛事将结束时,笔者的好朋友、全国著名文学评论家、上海某报总编辑宴请笔者,他对笔者说,实在对不起,你马上要离开上海了。我还没能当一下东道主呢,但今天我还同时请一位女老板,她是做广告和形象代理的,在上海开分公司,她有意与本报谈一些业务代理的问题,你知道我们办报纸的在广告商面前都几乎成了孙子,她也是准备返北京,所以我只好一桌饭请两拨客人,你不介意吧?他还说,其实这位女老板你认识一下也挺好的,她的广告形象公司非常火,而且她为人较谦虚,尤其对文化人如作家、教授什么的都发自内心的尊重,绝不像某些暴发户开上辆奔驰宝马什么的就牛皮哄哄目中无人,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傻子。

  和一位女老板认识当然是好事,况且上海的这位老朋友末了还打趣般补了这么一句:还有一点,这位女老板非常可能是中国当今女老板中最漂亮的一位,你见到她后,什么最红的影视明星不说全成丑八怪吧,起码是黯然失色。

  宴会设在浦东一家豪华的饭店里,当然是以地道的上海菜为主打菜。就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在这位与笔者性格相仿的朋友引荐下,笔者与初小塑握手认识了。就在握手的一刹那,她那微微一笑立即唤起了笔者的联想——噢,没错!她是经常在某保健品的电视广告上露面的那位天使。

  初小塑的漂亮程度是笔者感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都是蹩脚的。所谓真美无声,大美无言。当时笔者第一想法就是有些影视剧导演们有时为了某个角色选演员,甚至还到网上去招聘,但这么一位要气质有气质要漂亮有漂亮的女性怎么就没人去发掘呢?

  秀色可餐,何况除了秀色之外还有那么多可口的上海菜呢。所以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这愉快当然包括新朋老友在席上的交谈投缘。笔者的朋友和初小塑在桌上谈广告推介与广告代理的业务意向也不避开笔者。饭局结束后,意犹未尽的上海朋友还要安排去夜总会,说是去看上海歌舞厅与北京和海口的有什么不同。但笔者却委婉地提议,说不如去一家茶馆喝茶再聊一会,而且还进一步提出要求,说如果初总愿意的话,笔者很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听她谈谈她自己的一些经历,并说香港有一家财经类杂志驻广东办事处特约笔者为该杂志的“神州财富女杰”栏目撰稿,如果可能的话,可写成长篇纪实在该杂志上刊登。(笔者的提议首先获得初小塑的赞同,她说她最烦去歌舞厅、夜总会等场所,既然有缘认识,又聊得这么开心,我也乐意把我的经历给你们说说。说着她征求了东道主:“黎总,怎么样,就去茶馆吧。”于是就在这家饭店一个茶坊单元里,初小塑开始了以下的叙述。)

  认识你们的确很愉快,在北京文化人当然更多,而且我知道他们也爱相聚漫侃,但好像他们的圈子太小,基本上都是按专业来划圈,当然我好似进入不了他们各个圈子,所以干我这一行是没什么机会和他们打交道的。你们看过我的广告片当然会想得到,和我打交道最多的人是导演。我以前也搞不清这导演还分什么类别,我曾经以为凡是导演都是万能的,没想到这广告片的导演与影视导演不同,各有各的行规。接下来我的公司有些业务慢慢地与一些媒体,包括广播电视和报刊杂志有某种业务联系,就像我这次从北京到上海来做业务顺便也处理一些广告推介与代理的问题,这才认识了既是媒体记者又是作家的你们。这大概就是一种缘分了。

  我现在坦诚地和你们说,我文化不高,所以我说话表达能力是不够的。你们这些作家记者请担待一点,在文字上肯定得花力气加工才行。

  我家在江南苏盐城地区一个小县城,我读小学时成绩还不错,但一拿起初中课本就全傻了,这初中读下来既辛苦又不落好,中考时我根本就没有信心,硬着头皮去考结果平均分数连五十分都不到,也就是说,高中的资格都不够——当然我这成绩读高中也没有什么意思,既然国家的普及教育仅到初中为止,读高中只是为了升大学了,而我这种成绩即使再怎么用功,也肯定是给那些学习尖子当陪衬罢了。而正在这时城市里一些职业中学开办了,他们到我们县城里来招生,当时介绍这些职业中学都说是一所新型学校,是未来多元性人才培养的摇篮等,而且在招生简章里还说学生毕业后学校负责向用人单位推荐,这都是一些诱人的包装。那时是1988年,我十五岁未满。我父母亲自然舍不得我待业在家,这样,就咬着牙让我到盐城去读职中。

  果然这职中的宣传并不虚假,这是国家拨款才创办不久的职业中学,里面分的专业很多,有园林班、才艺班、外语班、电子计算机班、厨师班、旅游班、酒店管理班、简易建筑班等。我到这里后才知道,来读职中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还想考大学的,也就是说,他们对成绩已经失去信心,当然还有些同学是读书偏科得很厉害的,比如有一位读初中时就有很多小说、诗歌、散文发表在报刊杂志了,但这人数学就比我还糟糕,还有的惟独爱好地理,说起天文地理简直就像半个专家,但他们的政治和英语又差到姥姥家去了。所有这些,都注定不可能靠考试而走进大学校园的。当然,这些偏科生的家长谈起他们的孩子,一个个都对只注重整体平衡,不注重专长发掘的应试教育制度深恶痛绝。而说到我身上,我父母就无话可说了,因为我样样松,样样垮,谈不上有什么爱好与专长,这也是一种无怨无悔吧?

  说起我初中成绩差,我母亲开头死活不信,她不止一次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还说什么“难道是上天对我的一种惩罚吗?”等,我都听到了。那时我听不出这些自言自语的意思。等我以后长大我才慢慢悟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我母亲出生于一个破落地主家庭,由于出身成分太高,所以在她的整个成长时期都没少因此而遭受歧视。她是文革时期的高中生,应该比你们略大一些,那时绝对是县城中学的一朵花。现在别人都说我漂亮,但你们就没有看到我母亲的照片,即使她那时穿着绿军装和一些颜色单一的衣服,可留下来的照片怎么比我都不如我母亲当年漂亮。

  我母亲嫁我父亲该属于一个特例,我父亲出身三代工人,是绝对的土改根子以及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各种社会政治运动的依靠对象。我爸爸那时作为年轻的工宣队员刚进驻学校,就看上我妈。但我妈依然经历了上山下乡,而且在很多人都在乡下劳动两三年后不断被招工走了,我妈还在那里熬着,直到和我爸结婚才能勉强回县城当一名水泥厂工人。

  我原先推测,我妈妈在嫁给我爸爸之前,可能有过恋爱,这个推测在前年我到医院检查DNA后得到证实。因为检查结果我与爸爸并没有血缘关系。当然我对我爸说只是体检而已,并不告诉他要查什么血缘关系,要不他是不会去查的。手头有了底牌后我再找我妈,想套出若干真相。终于我妈在我面前落了泪,但她才说这么一句:“难道你就不允许我留那么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了吗?”

  我知道再追问也没有用,我知道非到特定的时候,妈妈不会开口告诉我真相,而这个特定时候又该是什么时候呢?说实话我也把握不准,但我找不出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不会罢休的,我还会磨我妈。从我妈妈的气质推测看,她当年到一个农场插队劳动,肯定与人有过恋爱,怀上我后才不得已嫁给我爸爸的。反正我的长相随我母亲,像不像父亲没人注意,而我弟弟却非常像我父亲,刚才我们一起吃饭的就是我弟弟。我弟弟属龙,1976年生的。1998年政法大学毕业,现在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及我的代理人。当然我的推测并没有根据,也可能是我看一些电视剧如前些年看《渴望》什么的引起的联想。

  如我的推测成立,那我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一位大学生——那时候这个农场也有不少复旦大学、南京大学、同济大学的毕业生暂时安置在这里劳动。这样一推测,我父母智商都不会低了,可为什么我读书就那么笨呢?果然我一反思,套用一句时髦的话:就是“都是漂亮惹的祸”。我一上初中,人就长高了。

  你们应该知道,女孩子是比男孩子成熟早的,所以那时候我们班除了几个长得竹竿似的打篮球的以外,就我们几名女生比男的个还高。我现在身高是1.68米,我初中时候已经1.66米了,读完初中上职高,我才长两厘米。那个头几乎全在初中时长的。由于长得亭亭玉立,为我效劳的男生就特别多,所以我平时的小吃就根本不用亲自买还吃不完,全班三十二个男生,除了一两个闷头闷脑读死书不与人交往外,差不多有三十个都为我买过东西或为我办过事。尤其是生日,还没到呢,就有几拨人都同时张罗着如何为我过生日。男同学们开头只是给我送送小东西或买买好吃的食物而已,当然也有个别自我感觉不错的男生递递不知所云的纸条什么的。但再发展就有人愿意给卖力气了。

  比如劳动课,到学校的菜园里去锄草,或者学校组织着给县政府大楼工地挑砖什么的,每人都分有具体的任务,但属于我的那些任务,全给几个力气大一点的男生给抢着干完了。这些也算了,再发展下来就是到做作业了,我开头做作业不懂时真的去问一些成绩好的男生,谁知道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作业本拿走,第二天就按时交给老师,打的全部都是九十分以上。所以在第二个学年期末考试时,还有的老师傻傻地问我:“小塑,怎么你的平时成绩蛮好的,可一到考试就溃不成军呢?这是不是太紧张了,有一个心理适应问题?”

  我一听这话,心里又笑他们傻,又惭愧得无从开口。我敢说我智商并不低,我弟弟大学毕业后也说:“姐,你就不要迷信读了大学就提高智商多少,这智商是读不出来的,大学里别说学生了,就连讲师、教授我看相当一部分智商本身就很低。”

  就这样,我认为我读初中时“都是漂亮惹的祸”,但到了我去城里读职高时,漂亮便开始给我创造种种机会,直至给我直接开种种人生绿灯。很多人眼红我的际遇但却最后都无可奈何地认命说:“谁叫造物主这么不公平,把这么多靓丽的构件批发给她,从而组合出这么一个赛过天仙的形象来呢?”

  当年我一进职中,学校教务主任看到我头一眼就马上把眼睛瞪大了。他根本不问我愿意读哪一个专业,马上就把我派到才艺班——他一见我就先入为主地判断:“这肯定是爱好文艺,唱歌跳舞多了误了学习,你看我的判断对不对?”我听了假装嫣然一笑,以幽默的姿态来骗人又骗自己。

  谁知一开始开课,教我们音乐、舞蹈的老师不知为我多开了多少“小灶”,但我还是领悟不了。比如那豆芽状的五线谱,我怎么都学不会,至于什么乐理什么节奏,什么音乐的形象捕捉等,我学着学着仍是一头雾水。倒是教舞蹈的老师叫我们练形体时,经常以羡慕的口气介绍我的身材与四肢,她勉励同学们说,你们就以初小塑为目标,苦练体形。闹得不少的女生为此对我耿耿于怀,因为以她们身段发展趋势,她们即使每天练二十个小时,把人瘦死了也练不出我的原始身段。

  因为领悟力的原因,我在才艺班里并没有显示什么优势,但连校长都这么说我:“初小塑的天生丽质就是优势”。在学校创办三周年时,我们全校为了迎接这个节目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每个专业班都要拿出自己的好戏,在那天的庆典晚会上表现自我,不用说我们才艺班当然是晚会的主力了。你还真别说,这些不想考大学的职高学生中还是有些人才的,他们在老师指导下自编自演节目,除了独唱、合唱、对唱、民乐合奏、独奏等外,还有自编舞蹈、自编相声、小品和滑稽剧,而且在我认为质量还是可以的。至于我呢,就惭愧了,像我这样没有显露任何特长的学生就只能参加合唱一类的节目了。但没想到才艺班的班主任却让我当晚会主持人,我一听就吓坏了。看人家节目主持人那么会说话,舌头转动的频率之快,临场应变之快我怎么可能担此重任呢?我当然极力推辞,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后来校长亲自找我,他鼓励我大胆地上,不会说话不要紧,他叫才艺班的班主任把节目单提前三天打好让我背熟。但怎么背都背不下来,这也不要紧,校长说,干脆你就拿节目单上去念,这总可以吧?

  正是校长对我的加倍器重,我才硬打起勇气,出现在校庆的晚会上。校庆活动引来了电视台的采访,当然只不过是做个简单的报道,那时候还很少拍“专题”之类的节目,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拍专题,而且听说拍专题的单位得向电视台交钱。比如我们这座学校现在已经成为职业中专学校了,去年和前年办校庆时就拍了专题片,据说都是交钱,说到这我得多说几句,学校校庆我每次都在被邀之列,我居然被安排上主席台与新任校长们及省市来的领导人坐在一块。而且专题片中有很多我的镜头,说我是这所学校品学兼优的学生,而且还是学校的骄傲云云。我看过专题片后真是感到脸红。

  电视台记者当年拍校庆主要拍庆典晚会,而我当时当的主持人只不过是相当于“报幕员”而已。没想到这一节目播出不久,马上就有很多单位登门来找我,先是市文工团团长和一位艺术指导到我们学校,在校长和才艺专业班班主任的陪同下,找我谈话,还试了我的嗓音,并叫我走了几圈台步,做几个舞蹈动作与舞蹈造型,不用说这事惊动了整个学校,接待室围满了人。

  大概我的表现不怎么合他们的意,所以他们在对我点头表示欣赏之余一边又摇头叹气,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接下来电视台台长、军区歌舞团团长也都为我而来到我们的学校。但他们对我的测试好像也都不满意,都带着某种遗憾离开了。

  多次被注意,多次被测试,又总不见下文,那些曾经羡慕我的同学这时渐渐有点看不起我了。据知已经有人给我起了个“笨西施”的绰号。我非常痛苦地发誓,以后不管哪一级文艺单位或电视媒体找我,我再也不见了。别把我当猴耍,而给人家留下了取笑的谈资。

  恰好这时刚好有一个电视剧组在这个城市拍电视剧,他们所拍的剧名有点俗,叫《姐夫,我爱你!》。大概我的情况传到他们剧组中,那导演姓朱,现在看起来他的确只算三流以上的导演,他拍的剧本不少,但一直默默无闻就是因为他的剧本播放以后毫无反响,到后来他拍许多剧本甚至都放不出来了,比如《姐夫,我爱你!》就一直未能公开播放。原先他以为只要剧目卖点噱头就可以走红,可在审片上却通不过。其实剧里也没多少表现关于小姨与姐夫的暧昧,但这题目却给有关领导造成了错觉,所以以后改了几次剧目仍就是没通过,人家就认定你这是“换汤不换药”,这是后话了。

  就是这个三流导演,他一进学校,首先派了马仔找到我,然后很派头地对校长说要我去拍戏,校长疑问:“你们就不试一试了吗?”没想到那导演直言说:“不用试,不用试,我认准的人我就会用,校长您放心,我们从您这里借用的人,不但她本人有报酬,你们学校也将被打在片子后面——即打上‘鸣谢单位’的栏目里。要知道进入‘鸣谢单位’一般都要出钱的,但贵校给我们剧组支援了这么一位人才,也算该鸣谢的。”

  校长一听简直睁大了眼睛,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就这样跟上了这位导演进了《姐夫,我爱你!》剧组。我到剧组后,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导演试也没试过一个镜头,一下子就声称要我拍戏,那不简直是闹着玩的?据说朱导到学校来点走我后,我们才艺班里也有几位女同学直接找到剧组来,她们找到朱导,当面说了我很多“不行”的话,而且有些同学还用近乎质问的口吻问朱导:“难道你当导演选演员只选脸蛋长得俊、身材长得好不成?”朱导当然会挡他们,他对她们说:“你们说得都对,这个初小塑是有点傻,绝对比不上你们那么聪明伶俐,但我这戏就要一个扮演傻姑娘的,只有她合适,说句实话,你们不要见怪,敢对姐夫说:‘姐夫,我爱你!’的人不傻她能像吗?至于你们,我都记住了,以后我再拍一部聪明女孩儿的戏时我一定再找你们。”

  等这些同学怀着希望离开剧组时,朱导立即就和身边的人说:“这真是一群傻B!”其实我也没在《姐夫,我爱你!》剧中演出多少镜头,原先朱导是给我说过戏,他曾打算给我演戏中的“小姨子”,可是试过几次镜头后他就打消了念头。当然他也另外给我安排剧中的角色。就是基本上没有台词(有台词也是一群人在那里瞎起哄的那种),只是剧中出现六次身影,比如主人公坐公共汽车时我刚好也和他一起上车等,这种角色后来我才知道叫做“群众角色”,这是最没用的人才去演的角色。演这种角色一般都是随演随找,要真没有了,化装师、灯光师、场记等杂务人员临时都可以顶上。这就是说我的角色太不重要了,可是朱导并没有在给我拍完六次总共不到两分钟的镜头后就支走我。他叫我跟着剧组,他说:“慢慢观摩体验,争取下一部剧就出任重要一点的角色。”

  我当时的确是发自内心地感激朱导,我看到演女一号和女二号的不管从长相到身材她们真无法和我比。为此我曾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观摩学习,要演出个好角色来报答朱导。没想到朱导其实并不真的指望我能演出什么角色来,他要我报答的便是睡觉。进剧组不到二十天,他有一天晚上把我叫去他的房子,说了一通戏后,又表示立志要培养我,并指明道姓地点出几位当时走红的影视明星,说他们丑得像鬼似的,却能在国外拿奖,这真是有损于我们中国名声,好像我们没有漂亮女人似的。他还列出了一长串国际女影星,并说我的形象气质哪点都并不亚于她们,迟早会有一天把名声打到国外去。就在我听得耳熟心跳,快进入梦境的憧憬时,朱导充满深情地搂住了我……

  我和朱导发生关系不久,我也就对这个剧组的情况了解一二了。其实在这种拍戏的特定环境里,男的和女的发生关系的并不少见,我就撞见过男美工和女化装师同居一室,摄影师和女二号更是公开的秘密。怪不得很多剧组都流行这种说法,就是“吃好、睡好、玩好,有时间再谈点艺术创作”。

  我一成为导演的亲信,他就基本上停止拍我的镜头,这样无所事事的我在剧组中其实就是玩儿,高兴了就帮着搬东西,帮着布置外景什么的。关于这部《姐夫,我爱你》的命运前面我已经说了,它最终还是没能通过公开播放。所以我在剧中6次一共不到两分钟的镜头并没有多少人看到过。然而,就因为这两分钟的镜头,我被另一位著名的导演就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凡小强给发现了。

  朱导虽为三流导演,但三流导演和一流导演之间也有这样或那样的联系,就在他们互相交流自己所拍的毛片给对方看后,凡小强就打电话约朱导出去,并说要把我也带上。他们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北京吉普,直奔高尔夫球场,他们打高尔夫球,我和凡小强带来的另一个女孩充当了球童。凡小强在朱导面前就跟大爷似的,他可以直言批评朱导的任何作品,当然也说到《姐夫,我爱你》这部戏。

  凡小强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这部剧“拍得跟狗屎似的”,凡小强还说,这部狗屎剧最有亮点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就是在剧中出现了几次镜头的她——那时侯凡小强还叫不出我的名字。他们导演身边一个女孩,那是司空见惯的事,他们之间随便什么包括骂广电部门的某领导,议论演艺或影视圈中谁与谁的是非,指名道姓说谁和谁上床等全都是大大咧咧的,根本全不把我们背球杆的女孩子放在眼里。接下来他们一边打球一边开始谈论我,凡小强说“你真有眼光,竟整到这么有味儿的女孩子。怎么样,转到我的剧组也拍几个镜头可以吗?”

  就在朱导支支唔唔时凡小强又说:“你丫想永远独吞,一点儿也不利益均沾,是吧?算了,我也不是空手套白狼,这样吧,你的下部戏投资方我给你搞定,你说的那点障碍我负责给你摆平,这总够可以了吧?”就这样,第二天朱导亲自把我送到凡小强的公司,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一到就成了他公司的员工。

  凡小强的名气当然比朱导要大多了,他的作品一直以来都是各报纸娱乐新闻版关注的对象。凡小强的公司的确有一定的规模,公司坐落在亚运村里,公司职员的别墅是自己购置的,不像朱导的公司租木樨地一个高级公寓办公。凡小强除了自己不断拍戏外,他手下还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怪不得凡小强也曾对朱导说过:“你别自己折腾了,不行了就到我这里来换个炉灶,我看你非得撑着自己干,不干到头破血流不回头是吧?”

  凡小强也曾经尝试着给我说戏,可是他很快就发现我不行,于是他骂了朱导一句:“这个猪头真他妈不会用人。”接下来他便耐心对我说,你不合适拍戏,可是你在我这里肯定有用。说着,他一个电话,便叫来另一个姓丰的导演,对我说:“这是拍广告片的丰导,你明天开始就到他那上班,我不知道那朱头每月给你多少钱,我这是给你开月薪五千元,怎么样?你不嫌少吧?”

  那是1993年,那时在北京能拿到这个月薪的人肯定不多。我一听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在朱导那里的确也拿了总共一万多元钱,但他并没给我定月薪,我和他有这种关系,加上在他的剧组中混着玩几个月就这钱,按理说也不算少,但我总认为这里的钱属“估堆”的,没有量化,也就叫人不放心。现在人家大导演一开口就月薪五千元,这气魄真叫人佩服,大导演就是大导演。

  丰导也是毕业于中国电影学院导演系,据说也曾立志拍出惊神泣鬼的片子,但没有名气,拍片没人投资,人穷志短,就只好“寄生”在名声在外的凡小强手下。据知,像这种小导演“寄生”于大导演的现象在北京并不少见。凡小强当然不给丰导拍剧,甚至断言他拍不了戏,只合适拍广告片。这样他就在凡小强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广告公司担任导演。

  原来我以为凡是导演,女孩子来拍戏的第一个关口便是供他占有,可是丰导还真的与别的导演不一样,他手把手教我,非常耐心,尤其是在拍片中我由于紧张屡屡出错,浪费不少胶卷,但他都毫无责怪。我们在一起拍戏时他绝对没有借着指导我的机会占我的便宜什么的。按说,导演教女孩子拍戏,只要他想得到你,那你是基本上逃不了的,而丰导在这方面就是不一样。这使我更尊重他。而在长时间一起拍片子,我和丰导不知不觉地就彼此生出了爱意。而到了这种准恋爱的时候,丰导的严肃与认真我又进一步感受到了。

  这样我基本上就认准了他,心里说,谈恋爱就得找这样的人才可靠。在和丰导的进一步交谈中我渐渐地了解他的处境,他也毕业于电影学院导演系,但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导演系的毕业生就好像太多了,不知多少人找不到活干。国营厂每年拨的经费有限,基本上就保证“主旋律”作品的拍摄,其他作品,如果你没有投资方做后台,那你玩别的去吧。

  丰导在学生时期就显示了相当的才气,经常得到名导的欣赏。但一毕业到社会,你的才华就难以获得“伯乐”欣赏了。他虽然被分到北影厂,但基本就处于“失业”状态,许多已经有一定名气的导演还轮不上呢,你一个毛头小伙子才从学院出来就想拍戏?所以他每月只从北影那里拿基本工资,投靠到凡小强这里来,凡小强也算识货,他就安排丰导在他的广告代理公司里专拍广告片。

  我和丰导谈得深入时,他还向我倾吐了许多影视片摄制上的见解,指出包括张艺谋、陈凯歌、尤小刚等当红导演在内的名家作品的缺憾,这获得了我的赞赏,我更为这位才华横溢而处境困顿的年青导演抱不平了——当然仅仅是抱不平而已,我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助人家呢?

  在丰导的耐心指导下,我成功地拍了第一个广告片,就是给广东产的一种洗发露拍的那个广告片。这个片子取得的成功是一般人难以预料的,而所谓的“成功”不外乎就是表现在厂家满意和播放该片的电视台满意。而这个“满意”最直观的量化便是各种厂家径直登门指定着要我来拍他们的广告片。当然,体现在广告业务量上便是成倍成倍往上翻。不但新老厂家寻上门来,我还收到过由电视台转来的很多读者来信,其中有不少痴迷的男孩看了我的广告片后,想入非非,不能自拔以至来信向我倾吐……我把这些来信统统拿给丰导看,一来表示对他的信任,二来也是向他暗示,我心中是有着他的……

  还有另一种情况是像凡小强这一级别的导演北京当然有好几位,他们不少人手下也都有广告公司,自从我在凡小强那里露面后,他们拍广告片也曾向凡小强提出借用我。凡小强一般是不许我到别的广告公司拍片的,但也有一些哥们公司抹不开脸,他才特许我去,而每次去拍片他都叫丰导送我,包去包回不许别人过多接触我。接下来我还拍了不少天然护肤脂、沐浴露和多种化妆品的广告片。一拍一个响,接着一些营养品、食品、保健品厂家也找上门来了,他们也都指定着要我拍他们的广告片。在拍片的过程中,我见识了许许多多不入这个行当就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事儿。

  比如,我给一家名牌酒拍广告片中唱他们的“酒歌”,播出来后,我一听歌声就傻了,怎么唱得那么好听啊?连厂家也都夸这个广告是“人靓歌美”。甚至有人说这歌比彭丽媛、宋祖英的都强,其实没人知道,这哪是我啊,而是别人唱的!是谁唱得这么好?也是凡小强公司的人。如果你还要追问,他们的歌既唱得如此的好,为什么不抛头露面?我一回答你,就必定有损于他们。那是这些唱得好的人或长得太矮或长得太丑,一上电视影响市容,所以就只能“寄生”于各名人的文化公司中,一辈子就给别人伴唱或代唱。当然,要说起来凡小强这级别的导演还是识货的,他给这些幕后歌星的待遇也不低。

  有段时间我接的业务太多,拍片拍得太紧,这时我猛然想起,有些歌星的出场费动不动就十万二十万的拿,而我仍只拿着五千的月薪,就显得太寒酸了。就在我萌生这个感觉的时候,凡小强及时地给我加了薪,而且增长的额度不小。他一下子给我定了年薪三十万,他同时还递过一张协议书,叫我签字。才一年不到他竟给我翻了五倍。我当然就签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协议书”一签我几乎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也就是说我在签约期间不能给其他任何商业广告拍片子。这种“格式合同”一般都是甲方拟好,它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的文字,谁有功夫去细读并琢磨这些文字啊,况且你们知道,我的水平本来就有限,我怎么可能看出里面有许许多多的不公平条文呢?

  由于我对条文的领略不透,同时也预料不到这一纸合同居然要你执行得那么认真。有一次我家乡县里一个果酱厂新开张,需要做广告,他们通过我父母到北京来找我,要我给他们拍广告,并请了省电视台的人扛着机器来了,我以为老家人总可以例外吧?于是就给拍了,谁知广告播出后,凡小强便非常严肃地找我,他向我晓之以厉害,说我这种违背行为他完全可以把我告上法庭。我一听就傻了,我当然害怕上法庭,于是就向他保证以后不重犯。凡小强充满人情味的一面马上也就显示,他并没有因而按协议书处罚我,而且每年按时给我支付年薪外,他还把公司的一套房子分给我,我弟那年才开始考上中国政法大学,我在北京需要有一个临时的公寓,给他有家的感觉。

  凡小强对我的爱护表现在多个方面,我拍广告时,他根据内容只允许我拍其中一些显示美的产品广告,而不拍那种有损形象的广告,比如有很多美容院和整形医院也都曾登门指定要我拍广告,我那时真没有任何意识要选择广告的内容来拍,丰导恰好这时给别剧组借去拍片,公司里另一位助导就给我拍了,他都以为,反正厂家出了钱,我们就得给人家拍。可是在审样片时,凡小强发现问题了,他骂这位助理导演说:“你怎么搞的?这种整形广告能叫小塑去拍吗?整容是什么?就是生理器官有缺陷而通过整形才变美的,还有隆胸的广告更是不言而喻,肯定是胸脯发育不好才做的,这些广告,表面上看是宣传了手术的成功,但其实也是毁了我的广告模特形象。你初小塑做这类广告,人家岂不说——啊!原来我们的天使是靠整容整出来的?这胸也是隆出来的?所以你这种目光是地道的短期目光,是十足的砸锅卖铁行为,你这么一弄,非得把我这张广告品牌给弄砸了不可。”

  凡小强一席话说得暖透了我的心,那个助导听了也频频点头,可是他说,已经和整形医院签了协议,怎么办?凡小强非常大气地挥手:“就是赔它一百万违约金我也要保护这张品牌,你立即把这些胶片给我废了。然后安排我和他们整形医院的一把手谈谈,这点事儿哪有摆不平的?”

  丰导拍剧完毕回到剧组后,我把这事对他说,他听后一直点头,说凡小强能做到今天这个级别的导演,并能办下这个综合性的公司,的确有他一套。我对他拍的一些电影和电视片,不敢恭维,即使票房很好,又在国内外拿奖,我也不以为然,但他的运做能力还有他在圈子内的号召力都是不可小视的。我和丰导的恋情这时候好像进入了新的境界,也就是说我们开始在心中确认了对方。说实在话,我混迹于影视圈几年(笔者感到拍广告片好像并不属于人们惯常所说的“影视圈”,但这里也不便提出。)

  虽然在个人问题上也曾经儿戏过,但属于真正的爱情我还是十分珍惜的,我和丰导的感情我认为是真挚的。陶醉在情爱中的我们也依稀地描绘了前景:等到丰导执导的片子走红后,再慢慢脱离凡小强,成立自己的公司……

  然而,我们计划得好好的,却总无法实现,原因当然是丰导被人请去导过几个片子,却总红不起来。他心里为此焦躁,嘴上也不停地骂别人不识货。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一个劲地安慰他,并以一个女人之所能给他以最大的温馨……这时候他便对我说:“我要不混出个人样来,势不为人……”

  说起来我办公司才是1997年以后的事,那年我弟政法大学毕业,想留在京城,我关系不多,而丰导又被人借去拍片了,我就只能求凡小强,凡小强开口就说没问题,你想坐机关还是进企事业单位?我弟不愿坐机关,于是凡小强几个电话一打,我弟马上就到那家赫赫有名的万象律师事务所上班去了。

  可是我弟去上班不到三个月就辞职回来找我,原来他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熟悉了北京的许多行当。他对我说,姐,我们自己干一家公司,不要再给他们干了,即使我们暂时没有能力做大,但再小也是自己的,比替人家打工强多了。说着他把我和凡小强签的协议书拿上来,划上许多红杠杠,说这些协议书是蒙不懂法的人,里面规定的双方在权利和义务上根本不对等,用我们法律界的术语就是“欺诈性条款”,算了,反正你签的约刚好到1997年底,不要再签了,我们明年开始自己干。从现在起你的一切对外业务以及我们公司以后的业务我会给你料理。

  我当即到片场去找丰导商量,他沉吟了半天,才点点头表示赞成。但他说,要在北京打开局面,你我的能力都还不成,看来还得请凡小强帮忙。于是就在年底将至,凡小强又一次要和我续约时,我平静地向他抖出了想法。名导演毕竟是名导演,凡小强见识广又确有胸襟,他说,我知道你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是了。

  好,既然你翅膀硬了要自己飞,作为多年的合作者我不但不留你,而且我会尽我的力量成全你。在北京有些事你还真不见得就能摆平。至于你和丰导的关系嘛,我这里不评价,但我敢直言,他是心高命薄,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惟一现在看起来他以后倒可以凭靠你了。

  这人嘛,也真难说,有的就能凭女人的福。哈哈哈……

  凡小强说到做到,在北京这类公司是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但经凡小强帮忙,再难也容易。

  凡小强这时候态度特别够哥们,后来丰导对我说,并不是凡小强人品特别好,而是他已经感到,你初小塑已经红到了一定程度,压是压不住的,与其两相积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我的“小塑形象顾问公司”一挂牌,业务就接踵而来。客户还是那些客户,他们就死认我这个人。尽管凡小强又从四川、大连等地招来几名在我看来形象并不比我差的女子想补我的缺,但人家客户就是不买账。我连续给三家化妆品、四家保健品当形象代言人,光这一项年收入就超过了三千万,其他零星的形象广告我也不放弃,甚至连前面凡小强给我规定过的类似整形广告和某些医疗广告我也把业务接下来——我当然不会亲自去拍这些广告片的,但我公司不是招了很多广告形象模特吗?这些号称为新新人类就不在乎,也就是说,她们从从容容去拍关于“隆胸”、关于“丰乳”、关于医疗整形、甚至关于清洗生殖器的广告她们都照做不误,她们压根就无所谓什么“影响形象”的问题。(笔者说:你们事业顺利发展,爱情也应该相伴而至才对呀,你和丰导……)说到这里我就惭愧了。是的,当我的公司牌子一挂出,我以为他拍片回来以后我们就肯定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携手创业。我的业务多得都排不过来,他需要拍什么片子,投资肯定就不成问题了,可是……(初小塑说到这眼睛发红,脸色略为一沉。)

  他只到我的公司三天,第四天就再也不来了,我觉得奇怪,就去找他。我还做出一副缠绵状呢,他竟变得冷若冰霜,叫我尴尬万分,这时我才了解到,是他和凡小强为某事发生争吵,凡小强讽嘲他“心高命薄,只能吃女人饭……”

  于是他指着我说,以后再也不要去找他,以免授人以柄。他还说他不是不爱我了,但是非走红到一定的程度,并办下一个不亚于我的公司以后才来找我,他说他不信邪!我只有含着泪水离开,我也曾在暗地里帮他,比如我知道他正在拍某电视片,我就用我的影响向某几家厂家施压,使他们资助丰导拍片。可是他一获知后,不但不感谢人家,却还向我咆哮,说什么“我不需要任何施舍……”

  是的,我只好暂时和他拉开距离,在暗中祈祷他事业有成,可是老天就是不赏脸,他拍的片子硬是红不起来。有一次他和另外一名导演合拍一部片子,未在国内播放便先拿到国外去评奖,还是真评上了。我很为他高兴,以为云开雾散苦尽甘来了,岂知,他不但不得表彰,反而被“停牌”——即禁拍两年。原因是他们送去国外评奖的片子,未经国内批准……

  你们看看,他的运气就是这么背,而我别无他求,只能这么没完没了地等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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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应该是互相倾慕的心灵触碰,因而爱情的双方营造者便应该有一种不为世俗目光或他人话语所左右的我行我素。这方面,古今中外已为我们提供了多种范本。

  活给别人看或者做给别人看,随着文化遗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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