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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佳偶 作   者 语绿

第一章
夜已经很深了。

  小女孩独自一人缩在公寓的一角。

  她很困了,眼皮沈重地一直往下掉。可是她不敢睡,夜里的公寓空旷漆黑的吓人。

  她不敢四处张望,害怕看见什麽不该看的。她专心、努力地将视线定在白墙上。

  渐渐地,墙上的黑影开始扭曲、狰狞起来。那块模糊的影子,像极了一个飘著

  长发的厉鬼,她看到那厉鬼张著森森的白爪向她袭来……

  「啊!」她将头埋入双膝之间,全身颤抖起来。 她好怕、好怕啊!

  妈妈,你在哪里?为什麽还不回来?为什麽丢下小瑜一个人?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屋内依旧是骇人的宁静,只有墙上滴答滴答的钟还稳定地走著。

  屋外传来从远方急驶而来的汽车声,小女孩一局兴地跳起来。她连忙跑到窗边向下看。

  窗户太高,她奋力爬上去,小小的身子危险地挂在窗台上。

  不是妈咪!

  那车子在她失望的目送下离去。

  她垂头丧气地走回屋里,开始竖起耳朵倾听。

  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算了下总共有二十辆车驶过,有四辆停下来:可是没有一辆载回她的妈咪。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渐渐地,一点一滴地沾溼了她抱在胸前的洋娃娃…… 妈妈快回来,快回来吧!她心中呐喊著,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失望淹没。

  她开始害怕那些停下来的车声,它们给了她希望,却又狠狠地敲碎它。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再次传来停车声,小女孩全身紧绷地仔细倾听著。

  她听到车子开走,楼梯傅来一串高跟鞋的叩叩声。

  是妈咪回来了!?

  她高兴地走向房门,正要打开时却犹豫了……

  妈咪曾高兴一她这麽晚还不睡的,她记得上次妈咪还很生气地打了她一巴掌。

  可她忍不住想见妈咪一面,只要一眼就好,她就能睡得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隔著门缝往外看—— 那是妈咪吗?她大大的眼睛眨啊眨。

  妈咪的脸上好像涂满五颜六色的颜料,看起来好怪啊!可令小女孩讶异的是妈咪还带了个叔叔回来。

  那个叔叔好奇怪啊,怎麽脱妈咪的衣服?

  她看到那叔叔将赤裸的妈咪压在沙发上,妈眯好像很痛苦,不停的发出呻吟。

  小女孩二只小手紧紧握拳,她要救妈咪,不能让人欺负她,阿姨说过她没有爸爸可以保护妈咪,小瑜长大要照顾妈咪。她确信这正是她表现的好时机。

  她正要把门打开冲出去时,却见妈咪已经从那叔叔身下起来。

  然後她瞪大眼睛——

  妈咪竟然也脱了那叔叔的衣服,然後坐在那叔叔的腰上,开始来回摆动起来…… 她不敢置信。

  妈咪脸上的表情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揉和了极致的痛苦和欢愉而扭曲的美丽脸孔,在她面前幻化成罪恶的象徵。

  她看不下去了。

  小女孩全身冰冷地坐在地上,她的意志要她关上门,赶快躲进被窝,可是她的身体却僵硬地无法移动。

  她只能坐在那儿,目瞪口呆地看著……

  ★★★

  傍晚时分,夕阳馀晖照耀得天地恍若铺上一层柔和的金沙。

  五阳国中的校门涌出成群青春洋溢的国中生。他们有的忙著约三五好友去吃冰,有的商量著待会儿要一起去逛街。由於是周末下午,空气似乎也弥漫著一股欢愉的气氛。 若仔细一瞧,杂闹欢乐的少男少女之间,有一涸身影却是与众不同的。

  一个女孩顶著齐耳的西瓜皮发型,戴著沈重的黑框眼镜,她的制服是完全没有经过修改的国中生制服,裙长过膝。

  这样的女孩若是在二十年一即也许可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出现在现代,在一群打扮入时的中学生理部是突几而怪累的。

  「喂,那个女的是谁啊?看起来好土哦,她看她那颗西瓜皮,真好笑,我不知道现在竟然还有人留这种头发。」一个女孩捂著嘴笑起来。

  旁边的女孩也个个笑了开来,狂肆的嘲笑声好像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听到。

  而那女孩确实也不曾表示出一丝的在意。陈亮瑜低著头专心走路,丝毫不在意四周傅来对她指指点点的批评声。 「你们不知道吗?那是三年十五班的陈亮瑜,你她们别笑人家土,她可是全校第一名耶,这次的模拟考啊,她除了作文以外,全都考满分耶!」

  四周一片哗然。

  谁没听过陈亮瑜的名字呢!她可是所有老师心目中的模范生,从她进五阳国中以来,无论大考、小考,一直保持满分状态,她的名字简直就是一百分的代名词。

  「原来喔!难怪——」女孩们交换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不难理解她们的想法——

  长得那麽平庸的女孩,功课当然很好,因为没有「外务」干扰嘛! 年轻人直率的残酷有时候是很伤人的。

  陈亮瑜站在红绿灯前,耳中听著那群女孩对她的开论,厚重眼镜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然而那抹黯然很快地逝去。绿灯亮起,她踏出稳定的步伐往一刚走去。

  她早已习惯那些冷言冷语,也明白人们所说出口的话往往不曾考虑是否公平。

  从小到大,因为母亲的关系,她不知已经受过多少的嘲弄和指指默默。

  自己的妈妈是亲酒家女。

  这是她国小三年级才了解的事。

  她还记得那天深夜,她照例熬夜等妈妈回来,对於客厅里上演的男欢女爱她已经麻木了。她习惯地掩住双耳,蹲在房间角落等待那些恶心的声音停止。 然而大的却在此时随著□一声巨响被踹开。

  吵杂的人声淹没了那对男女的喘息声,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尖叫,骂她妈妈是涸狐狸精。

  然後是尖锐的争吵、打闹声。椅子被踢翻,家俱被砸毁的可怕声响……

  陈亮瑜缩在房子的一角,害怕得不敢移动。她细瘦的身子不断地打颤,心里祈祷著这场恶梦尽快过去。

  然而这场闹剧并没有因此结束,最後是响亮的警笛声打断了屋内可怕的争执。

  倏地,公寓变得一片死寂。

  陈亮瑜小小的身子爬上窗台怯怯地往外看。

  她永远忘不了眼前的景象——

  母亲披头散发地被拖上警车,整条街的邻居全围在她家楼下指指点点,交换著嫌恶的神情。 妈妈被警察伯伯提走了,她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亮瑜正惊慌失措时,忽然见到楼下一个小男孩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扯著他妈妈的衣角窃窃私语。

  她知道那男孩是她的同班同学,她没听到他们说了什麽,但想必不是什麽好话。

  因为那男孩的母亲抬起头给她一个嫌恶的表情,随即拉著他离去。

  街上很快地恢复平静,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亮瑜仍然呆呆地注视妈妈离去的方向。

  直到凌晨她才听到母亲回家的声音,她高兴地跑出去迎接她,渴望母亲的安慰和拥抱。

  但没有,妈妈只是烦躁地推开她,倒头沈沈睡去…… 一直到她去上学之後才知道这件事早已传遍整个学校。

  同学们嘲笑她、戏弄她,还恶意地拿报纸上登的新闻贴在布告栏。

  陈亮瑜偷偷撕下那张剪报,一个人躲在厕所,困难地阅读著那则有许多艰涩词汇的新闻——

  某酒店公关陈X萍正与男子王X明在陈X萍住处进行性交易时,友人陪同王妻闯入,双方并产生严重的肢体冲突,警方目前已将三人带回侦讯……

  这是陈亮瑜第一次了解何谓酒家女。

  她快步地走著,似乎要摆脱那恶梦一般的回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想起那一段记忆,她早告诉自己要忘记了不是吗?

  她沈重的脚步走上公寓阴暗肮脏的楼梯,打开铁门,她皱著眉,看著一室的凌乱。

  她丢下书包,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著散落四处的衣物、零食、碗盘和啤酒罐。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方空间,她走进窄小的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颗蛋和冷冻拉面熟练地煮起晚餐。

  她早就习惯照顾自己。妈妈通常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她更不会记得为女儿准备晚餐。

  无所谓,亮瑜告诉自己,她早就习惯了□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煮晚餐,一个人吃,一个人睡。

  这些难不倒她。

  她刚刚把煮好的面端到客厅,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响从妈妈的卧室传来。她停下来感觉全身鸡皮疙瘩直冒。

  会是小偷吗?她僵著身子仔细聆听著。

  那个声音又再次传来,很微弱,听起来像是……哭声。

  她走进房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跌落谷底。

  妈妈坐在一堆酒瓶中间,埋著头哭泣,她脸上的彩粧像是打翻了调色盘般,把原本美丽的面容毁得一丝不剩。凌乱的头发,刺眼的鲜粉红色睡袍几乎掩盖不住内衣。

  亮瑜心中涌起惯有的痛苦与难为情,为什麽她母亲会是这样的人?

  她走进房间,机械性地收拾起来,故意不看向她的母亲,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尖叫。

  但她母亲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她忽然攫住她的身子,疯狂地把亮瑜抱在身上,然後痛哭失声。

  亮瑜闻到那股熟悉的酒臭味,愤怒迅速淹没了她。她用力的将母亲推开。

  陈玉萍被推倒在地,竟嘤嘤地哭泣起来。

  「连女儿也不要我了,天哪!我造了什麽孽啊!那个短命的风流鬼不要我了,我活著还有什麽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亮瑜皱起眉,她知道母亲日中的风流鬼,是这阵子住在她们家中的赖「叔叔」。

  她早看出来那个男人除了妈以外还到处拈花惹草,根本只是为了钱才和妈在一起。

  偏偏妈对那男人死心塌地,百依百顺。面对母亲的眼泪,她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她不懂,如果连她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都看得出来那男人的一化心,为什麽在风尘打滚这麽多年的女人看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面对母亲的「失恋」。她总是这样嚎啕大哭,喝一大堆酒,偶尔拿她出气、发酒疯。随著妈妈年纪愈来愈大,她失恋的次数也愈频繁。以前她还会和母亲抱头痛哭,现在,她只感到麻痹。

  她本然地收拾地上的秽物,母亲的喃喃低语攫住她的注意。

  「怎麽办……这下子……连房子也没了……怎麽办……」

  亮瑜迅速地转身,惊骇地看著母亲。

  「你说什麽?房子怎麽了?」

  「房子没了。赖贵安骗我说要作生意,叫我把房契给他担保借钱。」陈玉萍苦著一张脸,像个小孩子一样嘟著嘴。「结果他跟别的女人跑了,我的房子要不回来了。」

  「你怎麽那麽胡涂!」陈亮瑜再也忍不住大吼。

  她感到彻骨冰寒,这栋破公寓是她们仅有的财产,现下没了!没了!

  陈玉萍没有感受到女儿的愤怒,只一迳沈浸在失去那男人的痛苦情绪中。对她来说,那男人跟别的女人走了,比她失去房子更让她心痛。

  陈亮瑜浑身僵直地站立当场,漫天而来的愤怒、绝望、痛苦淹没了她。

  她想要尖叫,想破口大骂,但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没有用的,她了然於心;妈根本学不会教训,下次再有男人对她花言巧语,她还是会傻傻地交付一切。

  她好恨!恨那臭男人夺走她的家!恨她母亲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为什麽要让男人轻易地伤害她!?

  陈亮瑜气愤地走回自己的卧室,全身剧烈地颤抖著。

  良久之後,她抬起头,不经意地瞥见化粧镜旁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脸上没有化粧,清丽的脸庞流露著纯真而靦腆的微笑。

  当初找出这张照片,放在化粧台上是一种自我的安慰。她的内心深处仍幻想著自己的母亲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然而事实与幻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拿下黑框眼镜,擦去眼泪。

  她猛然抬头,瞪著镜中反射的自己,骇然地惊喘出声。

  镜中的女孩和照片中的女子一模一样。细细弯弯的眉,大而清亮的眼,小巧挺立的鼻子,和微噘著鲜豔欲滴的红唇。

  她知道脱去那丑陋伪装的自己是美丽的。然而这份美丽却令她恐惧莫名。

  她害怕,好害怕啊!

  这样的美丽毁灭了她的母亲,让她一辈子和男人牵扯不清。而这相仿的美貌是否也会毁了她?

  她想起方才所见的母亲的影像,内心涌起强烈的厌恶感。

  不!她不要像母亲一样!

  男人都是这样的,千方百计地得到她美丽的母亲後,就弃之如一敝屐。对男人来说重要的只有掠夺的过程。

  而傻得像母亲一样的女人,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心碎。

  她还记得妈妈曾哭著,要她永远别爱上男人,说那只会遭受折磨……

  她不懂,为什麽她自己还要一次又一次深陷感情的漩涡,永远学不乖。

  陈亮瑜面无表情地坐在简陋的书桌前,拿出一叠沈重的课本。

  打开书本,熟悉的内容令她放松了自己。

  是的,只有知识才是实在的,你一父付多少心力,它永远会忠实地回报给你。

  她沈浸在书本的世界之中,渐渐地,母亲的哭泣声,屋外吵杂的车声渐渐地……远离了她……

  ※※※

  陈玉萍醒来时已经日正当中了。

  正午灼热的阳光穿透那层俗丽的窗帘,直接照在她因宿醉而敏感的眼睛上,引来她一连串的咒骂。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阴暗的厨房。

  「该死!这死丫头,出门前也不会把饭煮好!真是白养她了!」

  她生气地扫落饭锅,宿醉加上空腹,让她的脾气更差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巧正压在破沙发底下凸起的铁丝。她痛地弹跳了起来,又是一连串的咒骂。

  她陈玉萍怎麽会有今天呢?

  点燃了一根香烟,她任自己沈浸在美好的过往回忆里。想当年她可是花月酒店的红牌,多少仕绅名流捧著大把大把的钞票只求看她一眼。

  男人们前仆後继的巴结她、讨好她,匍匐在她石榴裙下。

  她以为那些美丽的承诺都是永远的,谁知道他们只不过把她当成稀有的玩物,一但得到了,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美丽的唇角扯出一丝苦笑。是自己太蠢了。

  现在怎麽办呢?连房子也没了。

  酒店是不能再回去了,都怪她把话说得太满,以为跟了赖贵安,她从此不用再过那种生张熟魏的日子。现在被那没良心的人给甩了,她还有什麽颜面回去?

  可是没有钱要怎麽过日子呢?她还有个女儿要养啊!

  陈玉萍揪著胸口,生平第一次感到对未来的恐惧。

  她从来没为钱烦恼过,以为那些男人总会争著要养她。

  可是那天那个赖贵安说的话,此时却像恶梦般不停缠绕著她……

  「你还以为自己年轻貌美呀!我呸!也不看看自己,都人老珠黄了,还有谁会要一个过气的酒家女!」

  眼泪又再次不争气地涌上她的眼眶。

  不管有多不甘心,她还是得承认那是事实。

  她老了、丑了。不会有男人要了!

  可是怎麽办呐!她从来没有自己去赚过一毛钱,除了陪客人喝酒,她什麽都不会呀!要她像那些女工一天到晚干粗活?她才不要!

  难道她得去做那低三下四的流莺?这念头让她畏惧地直打颤

  到底该怎麽办?天哪……

  ★★★

  阙家别墅

  「什麽?你还要登报徵婚?」宽阔的大厅传来一声高亢的女声。

  随即是一声重物坠地的撞击声,接著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发出尖叫的是阙家的女主人——伍凤英。她的身子在一声戏剧性的叫喊之後,如落叶般向後倒去。

  她的丈夫和五个身形高大的儿子则迅速有效率的奔到她身边,准确地将她撑住,并立刻抬上沙发。

  这一切的动作流畅无比,似乎是训练有素。

  「我不相信……你……你竟然仍打算做这……这种事……」伍凤英一双美丽的大眼此时已泪光闪闪,控诉地望著抱住她的男人。

  男人有著英俊的外表,温文儒雅的高贵气质,他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显示了岁月的痕迹,却丝毫不减他的魅力。

  此刻,他正忧虑地看著怀中的妻子。极不情愿但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要登报。」

  「你!」伍凤英气得全身发抖,不知哪来的力气,身形瘦弱的她竟一把将那男子推倒在地,一反她平日辛苦维持的淑女形象。

  「你太过分了,竟然为了那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就像神经病一样的为儿子安排婚事,老四那次也就算了,毕竟还与对方熟识,可是对老三,这回你竟然还想如法泡制?噢!你怎能这麽做!?」

  她双手扠腰,怒气腾腾地瞪著比她高不上一个头的丈夫。

  「是啊,爸,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要是我那票死党看到了广告,那不把我笑死了,好像你儿子没人要似的。」

  说话的人斜靠著椅背,脸上带著抹戏雪的笑。他很年轻,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和稜角分明的俊脸,简直和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透著一股强烈的自信,那是属於少年人的狂傲。

  怎能怪他呢?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种好条件。

  天生即拥有的庞大财一昌、里菸常人的才智和俊美的外表。

  阙宇昂从小到大都是人中蛟龙。

  他才十八岁。今年刚以优异的成绩保送最高学府,他不是那种用功念书的乖学生,相反的,他的外务可比别人多太多了——学生会长、篮球校队队长、剑击社社长等。

  奇怪的是别人要花四、五个小时念完的书,他只消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他高中时第一名的宝座从未MISS过。

  这样的人当然是校园风云人物。男生们欣赏他、模仿他,女生们崇拜他、爱慕他,甚至还组成一个「宇昂亲卫队」。

  这样的人他老爸竟然要登报为他寻妻?!

  「老爸,何必那麽麻烦呢?」他脸上带著轻佻而迷人的笑容,优雅地走到阙应龙的面前。

  「你不过是要一个媳妇罢了,那太简单了,我只要从我的亲卫队里随便挑一个,看你是要台大的校花,还是高官的女儿。如果宇震对『蕃薯』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顺便挑一个给他。」他朝他的双生弟弟阙宇震戏雪地眨眨眼。

  阙宇震给了他一个受不了的白眼,根本不理会他的嘲弄。

  「你别嚣张了。」阙应龙叹著气摇头。「我可不相信你这贼小子,我宁可自己来。」

  阙宇昂神色一变,戏谵的目光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老爸认真了?

  他压抑下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愤怒,咬著牙说:「老爸,我希望你别这麽做,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左右我的婚姻,就算是你,也不行!」他的语调里充满迫人的威胁,天生的领袖气质表露无遗。

  可阙应龙也不是省油的灯,岂会屈服在儿子的气势之下。

  「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月後,你等著挑老婆吧!」他一说完,转身就走。

  一室的沈默持续了几秒钟。

  然後是伍凤英哭天抢地的哀嚎。

  这次阙宇昂没有安慰她。

  他冰冷的目光犀利且不驯地射向父亲远去的方向……

  ★★★

  陈亮瑜走回家时,脸上挂著愉快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不知已有多久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了,这个笑神奇地点亮她,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青春耀眼的光芒。

  她考上了!考上第一志愿了!

  虽然这结果早已预见,可是真的实现了,还是带给她莫大的满足,这使她三年来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陈亮瑜深吸了口气,打开家门。

  她绝不会让任何事破坏她的好心情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纵使看到一室的混乱,或母亲的宿醉,都不能让她生气了。

  然而她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一动也不动。

  这是她家吗?

  早上出门前散落一地的垃圾、酒瓶不见了,地上一尘不染,倒在地上的桌椅也被扶起来整齐地排放好,最令她惊讶的是她的母亲——陈玉一坪,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她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著淡淡的粧,穿上一套几乎可以称得上保守的套装。

  她看起来……好正常!?

  亮瑜摇摇头,想确定是不是她梦中的幻象。

  然而眼前的景象没有消失——她不是在作梦!?

  老天!她有多久没见过妈妈清醒的模样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先是上榜了,再来是她妈妈的表现……她心里不禁燃起希望——

  难道妈妈知道她今天放榜,特地为她庆祝的吗?可能吗?妈平常根本看都不看她成绩一眼的。

  「亮瑜,乖孩子,你回来了,怎麽不进来,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做什麽?」

  陈亮瑜的心在欢唱,她脸上浮起梦幻般的微笑走到母亲身边。

  「啧、啧,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会打扮自己,每天穿著死气沈沈的制服,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陈亮瑜掩下刚要开口的抗议,她之所以穿著制服,是因为妈妈从来没为她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

  陈玉萍变魔术似地从身後拿出一件美丽的白色洋装。

  白色的雪舫纱长裙上系著粉红的蝴蝶结,是她梦想中公主才能穿的衣服。

  陈亮瑜屏息地抚摸那柔柔的雪舫纱,深怕太用力的话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

  陈玉萍的眼光是如此宠溺的看著她,像是一个关爱的母亲,她温柔地为亮瑜换上新衣,满意的看著女儿。

  「妈,谢谢你,你是不是知道我考上了,我告诉你喔,我是以榜首考进中女的哦!」

  亮瑜的眼光闪著狂喜,第一次,她卸下了长年的心防,回复一个少女该有的天真。

  陈玉萍尴尬地回避女儿的视线。

  「是吗?你考上了,很好……」她讷讷地说。

  陈亮瑜困太兴奋而没注意到母亲的不安。

  陈玉萍牵起她的手。

  「走,妈带你去一个地方。」

  亮瑜愉快地点头,和母亲走出去。

  她们坐上计程车,车子往郊区驶去。最後停在一栋宽广的别墅前。

  陈亮瑜目瞪口呆地随著母亲,经过一片绿意盎然、百花争妍的庭院,来到一座设计典雅的主屋。

  她想问妈妈带她来这里做什麽,但母亲紧张地绷著张脸,让她开不了口。

  那房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建筑,深色的原木地板,柔和的灯光,舒服高雅的家俱。

  陈亮瑜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无助缓缓升起。

  她还来不及问妈妈这是哪里,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对穿著考究的中年夫妇,他们脸上温和的笑容,迅速得到了亮瑜的好感。

  是妈的朋友吗?妈也有这样的朋友?!

  陈玉萍赶紧拉起亮瑜。

  「快叫阙伯伯、阙伯母。」

  亮瑜乖巧地向二位长辈请安。

  她从眼角的馀光瞥见阙伯伯和阙伯母给了妈妈一个赞同满意的眼光。

  她的心里奇异地窜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阙先生、阙太太,我没骗你们吧?我们亮瑜乖巧懂事又听话,不只这样,她刚考上女中,还是第一名考进去的!」

  阙应龙和伍凤英满意地注视陈亮瑜,愉快地点了点头。亮瑜则是苍白地回视他们。

  妈妈说话的方式,和他们看她的眼神……她心底逐渐有个意念形成……但是太可怕了……她根本不敢相信……

  「你们别看她瘦瘦小小的,我们亮瑜可是个美人胚子。」陈王萍仍絮絮不休地向阙家主人推销自己的女儿。她拿下亮瑜鼻子上丑陋的黑框眼镜,欣喜地听到阙家夫妇惊喜的赞叹声。

  亮瑜无法动弹,失去眼镜的保护,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裸地站在陌生人面前,像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们很喜欢亮瑜。」

  伍凤英带笑的柔软语调,听在亮瑜的耳里却像是可怖的丧钟。

  她的心好痛,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质问母亲。

  「这是怎麽回事?」

  陈玉萍在亮瑜目光的逼视下畏缩了,她狼狈地别开视线。

  关家夫妇一父换了一个眼神,顿时了解了亮瑜可能并不清楚自己母亲为她作的安排。

  阙应龙开口了,语气是真诚的。

  「陈小姐,老实说我们真的很喜欢亮瑜,当初登报,我们根本想不到会有这麽优秀的女孩子。不过我们尊重她的意愿,我想你们母女俩该好好谈谈。」阙家夫妇体贴地留下陈玉萍母女在客厅。

  待他们走後,亮瑜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她朝母亲大吼。

  「这是怎麽回事?你要把我卖给他们是吗?你怎麽能这麽做?」

  「不!不是啦!」陈玉萍连忙拉住女儿的手,深怕她的狂吼会毁了眼前就快成功的交易。「亮瑜你别激动,听妈说,我是为了你好,你跟著我只能永远过苦日子,吃不饱也穿不暖。妈看不下去你这样委屈自己,才帮你找上这门亲事……」

  「亲事?」陈亮瑜尖锐地打断她。

  「是的。阙先生要帮他的三儿子订下亲事,这才登报招亲,他开的条件好极了,不但供你吃、供你住,还供你念书。」

  「是吗?想必他们的『聘金』也不寒酸了?」陈亮瑜心痛地质问。

  陈玉萍尴尬地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亮瑜咬著下唇,颤抖得无法自己。她不敢相信,她的母亲竟然把她卖了……

  「我求你别这麽做……」良久,她终於忍不住垂下泪来,跪在母亲的面前,「如果你缺钱,怕养不起我,大不了我不念书了,我去找工作。」

  陈玉萍不语,只是频频掉泪。

  亮瑜跪了好久,渐渐脚麻了,心也冷了。

  她抬眼看见母亲的泪水,心中有种想大声尖叫的欲望——

  为什麽她不抱住她,告诉她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该死的玩笑!?

  然而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亮瑜颤巍巍地站起来,脸色成了死灰般的苍白。

  「是吗?!」她僵著嗓子,心中已经了解妈妈的意思。「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她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她的母亲。

  陈玉萍看著她凄楚的神色,无奈地点点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亮瑜瞪著这个她唤了十五年「妈妈」的女人。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愤怒、痛苦、怨恨,但最後却只剩下深沈的悲哀……

  她知道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接受,不管有多不情愿。

  她送走了她的母亲,看见她离去时依依不舍的眼泪。

  然而她没有掉一滴泪。她只是冷淡地回视她,彷佛当她是个陌生人。

  那个夏天,陈亮瑜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转变,一个她想像不到的新生活已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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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还写了啥?

第二章

阙家人对她极好。

  她拥有一间比她以前住的公寓还大的套房,里面的布置摆设是漂亮的粉红色系,甚至还有一间藏书丰富的小书房。

  阙家夫妇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对她慈爱关怀,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沈默和彆扭。

  他们用真诚的关怀,一点一滴地温暖了她的心房。

  阙家似乎是她梦想中的家庭的实现□慈祥温柔的双亲,一群优秀、教养好的儿子,一个完美的家。没有丑闻,没有令她尴尬的母亲……

  但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扮演什麽角色。

  她不是他们的女儿,更不是府里的仆佣。

  她是童养媳!?

  亮瑜不禁苦笑,无法相信她竟会被冠上这麽古老滑稽的名词。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她曾很认真的询问阙伯伯,不相信他这样的高级知识份子,会做出这麽荒谬的事,然而他的回答不仅令她惊骇,还更她绝望!

  阙应龙真的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另一个让亮瑜耿耿於怀的是她未来的「丈夫」是怎样的人。从她住进阙家就不曾见过他。

  她只知道他刚以优异的成绩推荐甄选进最高学府。家里挂满各式各样他的奖牌——一中科展数学科学第一名、资讯程式比赛世界第十名、亚洲第一名……看来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少年啊……!!

  她的心忐忑不安,毕竟,会用这种奇怪方式找老婆的男子会好到哪里去?

  她的疑虑在见到阙伯母给她的一张照片时解开了。

  照片里的人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大男孩。

  一张稜角分明的俊脸带著洒脱不羁的笑容。

  她记得自己在看到照片那一刻不禁涨红了脸,她的心跳得好快,那种窒息的感觉至今难忘。

  从那天之後,她虽没有表示什麽,但她的一颗心已全在那个神秘的阙宇昂身上。

  她注意倾听家人谈论他的事迹,他打电话回家时,她总紧张地坐在椅子上,惶惶不安。

  她在等他回来。

  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书本以外的事引起她的兴趣,而且她是深深的陷落了……

  ★★★

  她怎麽也想不到她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他。

  贫困出身的陈亮瑜一直无法习惯有仆佣侍候的日子。她坚持自己整理自己的事务,包括洗衣、拖地,甚至还会帮忙做佣人们的工作。

  她知道这样做有点傻气,但她只想冲淡一些寄人篱下的不自在。

  这天她穿著休闲服,正把一篮衣物提上楼,一抬眼,她就看见他。

  十九岁的阙宇昂有著一百八的身一局,本人甚至比照片更加英俊。他站在楼梯上微笑地看著她。

  陈亮瑜感到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她傻愣愣地注视著他,说不出来为什麽,总觉得他像遥不可及的偶像,在他面前,她只感到好自卑、好渺小。

  「嗨!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女佣吗?」他弯下腰,露出温和的笑容。

  陈亮瑜脸一白,排山倒海而来的羞辱感淹没了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也难怪他会误会——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松垮垮的衬衫,丑陋的西瓜皮和土土的眼镜……

  不期然的泪水自眼眶掉了出来。

  她从来不曾在意自己的外貌,长久以来以为只有内在才是重要的。

  怎麽他的一句话竟可以伤害她那麽深。

  不顾礼貌地,她低著头沈默地走过他的身边,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用力地把房门甩上。

  她将自己锁在房间,狠狠地哭了一个下午。

  晚餐的时候亮瑜准时来到餐厅。

  她知道他会出席,却故意仍穿著那身衣服出现。

  宇昂很快地了解到自己的错误。

  阙应龙热络地向儿子介绍亮瑜。

  陈亮瑜清楚地看见阙宇昂眸中的惊骇、愤怒和鄙视。而这深深地伤害了她。

  她不知道那顿晚餐自己是怎麽熬过的。她只记得阙伯伯、阙伯母拚了命地要打开僵局,让她多和宇昂聊聊。

  而她只是咬著牙彆扭地坚持沈默著。

  她看见阙伯伯、阙伯母交换了个无奈的苦笑,和阙字昂愈发铁青的脸。

  看惯人脸色的亮瑜知道他不喜欢她。

  她好想哭。

  是啊!我就是个丑丫头,配不上你!

  谁叫你爸妈要自作主张把我推给你。

  亮瑜早早就以要温书为由回房去了。

  关上房门之後,她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

  ★★★

  亮瑜希望他就此消失,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他留下来了,整个寒假。

  她躲著他,讨厌自己每次见到他时的自惭形秽,害怕去看见他眼中的嫌恶。

  阙宇昂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忍不住被陈亮瑜怪异的举动所吸引。他知道她在躲他,同在一个屋檐下二个星期,她除了吃饭时间以外,根本不出房门一步。

  她总是刻意地回避他的目光,如果他不是太了解自己对女人的影响力,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有什麽不对劲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对他的魅力免疫的,除了她以外,而这点勾起了他的兴趣……

  阙宇昂修长的身子斜倚在三层楼高的榕树上,他慵懒的目光投注在二楼一个打开的小窗上。

  窗内的女孩浑然不觉有个人正在注视著她。她专心地坐在书桌前,小手忙碌地在纸上书写著。看不清楚她在写什麽,也许是正在解某道数学习题……

  「嘿,那是我的书嘛!」阙宇昂突然出声,亮瑜的身子一颤,如见鬼魅似地瞪著潇洒帅气地翻身进窗的男孩。

  阙宇昂丝毫不受亮瑜明显不欢迎的目光所影响,大刺剌地翻动她桌上一小叠厚厚的书本。

  「不要动我的东西!」亮瑜愤怒地低吼。

  「你的东西?」阙宇昂眉峰轻挑,拿起一本厚重的一局等微积分。「这可是我的书,是你不告而取吧!?」

  陈亮瑜的小嘴讶异地张开,她根本没想到那本书竟然是他的。她看见书上密密麻麻的解题公式,正欣喜自己终於找到一本详细的参考书。

  她从书房拿来时以为那是宇震的,像宇震那麽缜密细心的人,才有可能把那本艰涩难懂的书作这麽详细的注解。

  想不到却是阙宇昂?!

  难堪地别开脸,「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我会马上还回去。」

  「别那麽客气嘛,我不会在意借给你的。」他嬉皮笑脸地说,潇洒地坐在她的桌上,翻看那叠厚厚的计算纸。

  阙宇昂心中暗自喝采。

  她竟然会解这麽高段的计算式!

  显然的他得对她另眼相看了,这些习题他的大学同学都不见得会解,而她还只是一个高一女生。

  「怎麽?这题不会?」他指出其中一个算式,见到她嚐试了各种解法,仍然解不出答案。

  陈亮瑜尴尬地回瞪他。

  他占据她桌子的狂妄态度令她又羞又愤,可是她确实很想知道那题的解答。

  阙宇昂自信地一笑,随手捉起一只笔,飞快地写下一串算式。

  亮瑜瞪著他修长的手轻快而优雅地在纸上移动,轻轻松松地解开她费了一个下午都解不开的习题,她看著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他怎能不令人心动呢?!他是那麽的聪颖、帅气,相较於他的优秀,她只觉得自己又笨又蠢。

  亮瑜咬牙不语。

  ★★★

  台上请来的是当勒的歌手,舞台的设计、灯光效果,样样不输专业的表演场地。

  她们入场的时间晚了,台上已有二位主持人开始介绍。宋凯殷勤地替她们端饮料。

  她们的目光自然地扫向舞台。

  亮瑜全身一颤,她看见了「他」。

  「哇塞!是阙宇昂耶!A大传奇的学生会长,好棒喔!他本人真的好帅!」

  「你知道吗?」荷芳捉住亮瑜的手,双眸闪闪发亮。

  「他不只功课好、头脑棒,还得过全国剑击冠军耶。现在竟然还当我们的学生会长,哦!天哪!怎麽会有这麽完美的人,我受不了了。」 「你不觉得这种人很讨厌吗?」亮瑜握紧冰冷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她不需要荷芳来强调她早已熟知有关阙宇昂的一切光荣事迹。事实上,她那副迷恋陶醉的模样甚至让她没来由地怒火中烧。

  「你说什麽?讨厌?怎麽会?」沈荷芳以为自己听错了,怎麽可能有人会讨厌阙宇昂?他可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为什麽不?像他这种人,自以为有一点小聪明,就洋洋得意,以为所有的人都要围著他打转。他永远不会了解有人要花多少心血,才能达到他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的事。世界上根本就不该有这种人存在。」亮瑜愈说愈激动,说到最後甚至咆哮起来。 沈荷芳呆若木鸡,她根本没看过亮瑜那麽「捉狂」的模样。

  真的……好可怕!

  「唉,你别那麽生气嘛!」良久後,她讷讷地说。「你该不会是嫉妒他吧?那又何必呢?这种男人,欣赏就好了嘛。」

  嫉妒?她说她嫉妒?

  亮瑜怒瞪了荷芳一眼,吓得她立刻闭上嘴.

  她知道她一二年来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吗?他几乎什麽都会、什麽都行。学业、体育、音乐……项项全能,不论她再怎麽努力,永远赶不上他。

  他就是有办法让她自惭形秽。 当她知道他竟然每天只花不到一个小时念书就可以考上A大,她几乎想去跳楼算了。

  她讨厌他,恨死他了!

  陈亮瑜怒气冲地瞪著台上的阙宇昂。

  他自在从容地和主持人聊著,修长健美的身材随意地站立,一撮黑发不驯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俊脸上,手上则拿著一把萨克斯风。

  她听见主持人要求他为台下观众表演几首。她很疑惑,他什麽时候会吹萨克斯风的?

  性感的爵士乐神奇地自他口中吹奏出来,台下一片如痴如狂,他简直是个天生的表演者、发光体,自然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亮瑜怔怔地看著他,无来由地感到悲哀。

  太过分了,为什麽他总是那麽遥不可及?为什麽他总是轻易地就让她察觉自己的渺小?

  表演结束,她见到一群女孩子冲上台去,一束束鲜花几乎要把他淹没。

  最後一个身材姣好、美丽动人的女子走上台去。他的目光锁住她,一下子全场静默了,似乎所有人都感受得到那二人之间电波一父流。

  那女子热情地抱住他,给他一个吻,台下立刻爆出热烈的掌声!

  一滴泪水无言地滑落亮瑜冰冷的脸庞……

  「天哪,我们没指望了啦,阙宇昂早就被A大校花简丽敏霸占了。真不公平,要是我早点考进A大就好了……」

  亮瑜听不清楚荷芳说什麽,她的脑中全是那一幕亲吻的画面。

  她的心好痛好痛……

  亮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舞会的,她只是拚了命地挤出那吵杂的人群,她无法再待在那里、无法忍受看到他……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中,脸上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是泪吗?

  她抹去那片湿意,气愤自己竟失控如斯。

  她必须回去,回房去看书,看了书她的心情就可以定下来……

  亮瑜快步地走回舞会,焦急地搜寻著荷芳的身影。

  「啊!」

  她的鼻子碰上一堵坚硬的肉墙。一抬眼,却骇异地退了几步。

  是阙宇昂

  他看著她的眼神充满风暴般的阴郁与深黝。

  「原来你真的来了,为什麽没有来找我!」他质问的语气里充满不耐,这引起了亮瑜的反感。

  「不用了,我已经在宿舍住下了。」亮瑜强迫自己冷静地回视他。

  「爸妈叫你住在我那里的,我已经答应要照顾你了。你为什麽还要挤在那栋破宿舍里?」阙宇昂气愤地揪住她细瘦的小手。

  手上传来尖锐的痛苦,但亮瑜并不示弱,依旧倨傲地回视他。

  「不劳你费心,开学十天了,我适应得很好。」

  阙宇昂畏缩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尽到照顾她的责任,甚至连她何时北上都不知道,他是那麽自信地认为她会直接来找他。

  然而他没有,她一个人把一切事情都打点好了。

  不需要他。

  这个念头奇异地刺痛了他。

  「我很忙,这个舞会的筹办花了很多时间……」

  在他注意到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吐出类似道歉解释的话。

  「搬过来吧,那层公寓大得够我们二个住。」他神态僵硬地开口,语气却近似恳求。

  「是吗?你确定我的存在不会妨碍到你?!」她语出讥诮,目光意有所指的扫向站在台上明豔照人的女主持人简丽敏。

  阙宇昂狼狈地别过眼。

  他没说什麽,但态度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一切。他无法向他的女朋友解释亮瑜的存在。

  亮瑜心死了。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她开口,淡漠的语气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思。

  所有的女人都恨不得和他阙宇昂扯上关系,为何只有她不一样?

  而令他生气的是,他竟然该死地在乎她的反应!

  「很好!我也不希望人家知道,我爸妈竟然帮我找了个又丑、又没女人味的书呆子。」恶毒的话冷不防地脱口而出。

  亮瑜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为这伤人的话而晕眩。

  阙宇昂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将她稳住。

  亮瑜却如见蛇蝎般地避开他。

  他的大手尴尬不已地凝在空中。

  怎麽会这样呢?他怎麽会那麽关心她是不是受到伤害了呢?毕竟是她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的!

  阙宇昂怒瞪了她一眼,忿忿地转身离去。

  亮瑜紧盯著他渐行渐远的一局大背影,一颗颗泪珠却无声地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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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陈亮瑜的生活变得充实而忙碌。

  现在的她除了念书以外,还兼了三个家教。常常一下课就得赶公车到学生家中。

  她很节俭,阙伯伯给的钱,她除了用在开学缴学费以外根本没动用过。她希望一切靠自己。

  虽然靠著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偿还阙家在她身上投注的金钱和人情,但她还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嚐试著。

  她知道有一天阙伯伯会发现,她根本不可能达成他的期望——嫁给宇昂。而当那一天到来时,她希望自己能走得无牵无挂。

  她的特立独行很快的被别人视为怪胎。

  不参加社团、不参与班上活动,只顾著整天念书,打扮得又士里土气,在班上她几乎没有朋友。

  只除了一个人之外——她的室友沈荷芳。

  「亮瑜!」听到这个高八度的女声,陈亮瑜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快步朝她走来沈荷芳。

  「太好了,你没出去,快点来帮帮我!求求你!」沈荷芳激动的只差没跪下来了。

  「又怎麽了?」亮瑜挑眉问道。虽知她有时做事有些夸张,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有这种举动出现。

  她一直搞不懂,沈荷芳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会被她冷淡的态度吓退,反而一天到晚缠著她。弄得一向独来独往的陈亮瑜有好一阵子都无法适应一这种热烈的「友谊」,但久了也习惯她的陪伴了。

  「亮瑜,你的电脑很行对不对?」沈荷芳满怀希望地注视她。

  「还……还好啦。」她谨慎地回答。对沈荷芳兴奋的语气心生成备。

  「那太好了!」沈荷芳热情地抱住她,拖著她急匆匆的便想往外头冲。

  「等等,你要拉我去哪?」她扯住沈荷芳,站在原地不动。

  「学生会。」

  「什麽?!」陈亮瑜脸色一变,甩掉沈荷芳的手。「我不去!」「他」就在学生会。

  沈荷芳闻言垮下了脸,哀求的望向陈亮瑜。

  「别这样嘛!我为了要进学生会,已费了好多的工夫。你这次不帮我,我可能会被开除的。」

  对沈荷芳来说,学生会是她心中的圣地,尤其是只要进了学生会,就有机会接近那个超级帅哥——学生会会长阙宇昂。

  每次她从学生会回宿舍,总会兴致勃勃地向陈亮瑜描述阙宇昂,说他有多棒、多好!但她从来没发觉陈亮瑜眼中闪现的煎熬。

  「为了留在学生会,我骗他们说我会电脑,结果才没两天,就不小心把人家的资料弄不见了。我死定了啦!那些资料是月底要用来做通讯录的,你帮帮我,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救回来,拜托,拜托啦!」

  「学生会里人才济济,想必有一些高杆的资讯系学长,你可以找他们哪!」

  陈亮瑜别开脸,狠下心不去在意荷芳眼中的恳求。

  「不行啦,这样我不就穿帮了!」她哇哇大叫,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亮瑜,求求你啦!不要见死不救!」

  陈亮瑜咬著牙,犹豫著。

  荷芳的要求并非什麽了不起的大忙,可要她踏入学生会,冒著见到阙宇昂的危险,她的身子不禁微微打颤。

  「你真的不帮我?」沈荷芳幽怨地睨著陈亮瑜。

  亮瑜为难极了,沈荷芳平时对她很好,她怎麽拒绝

  「我可以去帮你看看,可是我不想见到学生会的人。」其实是不想见到「他」!

  「放心好了啦,这个时候会室通常是空的。走啦,走啦!」沈荷芳虽然对亮瑜的「条件」感到奇怪,却又对她终於软化的态度欣喜不已,连忙拉著她出去。

  亮瑜发现自己其实多虑了。

  学生会室很大,占整栋学生活动中心的一整层,每个部门又有各自的空间。荷芳带她来的,就是其中一个小小的资讯室。

  她安心地坐下来,开始搜寻荷芳遗失的档案,她的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一颗心全专注在电脑上……

  「太好了!我就知道这时候只有资讯室没人……」

  门被打开,二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室内。

  亮瑜她们坐在角落的电脑後,刚进门的人显然看不到她们的存在。

  亮瑜的身子一僵,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吊儿郎当的低沈嗓音,是她不陌生的。

  另一个男声加入了他。

  「拜托,人家学妹们那麽热情,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要逃之夭夭,真是罪过、罪过!」

  「少来了,你去试试看让一群花痴包围得喘不过气的滋味,看你还会不会嘲笑我。」阙宇昂给了好友一个白眼。

  「是啊!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试试看哪!」那男子夸张地叹口气。

  阙宇昂朝骆轩玩笑性地挥了一拳。

  「嘿,你是怕丽敏大小姐吃醋吧?否则哪会那麽小心翼一翼?!」骆轩嘲弄地反击。

  陈亮瑜的一张小脸已变得惨白。

  「你想我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还不是那些女孩子太烦人——」阙宇昂发现室内有人,倏地住口。

  沈荷芳已忍不住从电脑後探出头来。

  「阙学长、骆学长!」她的脸微微发红,注视著阙宇昂的眼神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亮瑜紧握双拳,痛恨荷芳的冲动,可是现在要逃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僵著身子,任阙宇昂走近她。

  「你在忙什麽?」

  阙宇昂站在她们桌前,一双温和的眸子在见到亮瑜低垂的头时霎时变得阴冷。

  「这是我室友陈亮瑜,我请她帮忙整理资料。」沈荷芳急急拉起亮瑜,想向他们介绍她,亮瑜却甩开荷芳的手。

  「不用介绍了,阙学长不会喜欢一个「花痴」来缠著他。」她毫不隐藏自己对他刚才狂妄言词的嫌恶。

  他以为他是谁?大情圣。

  气氛一下变得很僵,阙宇昂的眸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好极了,像你这副尊容,我还真是敬谢不敏!」

  骆轩和沈荷芳同时倒抽了口气。

  阙宇昂平时待人都是温和客气的,不曾见过他用这麽恶劣的语气对待一个刚认识的学妹。

  他们互瞪著彼此,空气彷佛一下子凝结了。

  「宇昂,走啦,下午还有课……」骆轩急著要把宇昂拉走。

  「等一下。」他的目光让电脑萤幕吸引。「你在干什麽?你把社员资料搞丢了?」

  他怒视著陈亮瑜,口气十分严厉。

  沈荷芳从没见过阙宇昂大怒的模样,她吓得频频打颤。

  「是我……是我不小心……亮瑜正在帮我……」她简直快哭出来了。

  「噢?」阙宇昂讥诮地扬起浓眉。「那你救回来了没?」

  亮瑜恶狠狠地回视他,真恨不得抹去他脸上那自大的神情。

  「救不回来?哼,很好,下个月要出的社员名册,只好由你们二个一一KEY回去。」阙宇昂无情地命令道。

  「什麽?!」沈荷芳哀嚎出声。

  阙宇昂投给亮瑜一个胜利的表情。

  「走吧!下午还有课。」他拉著骆轩走出去,丝毫不在一怠亮瑜在背後几乎要穿透他的恶毒目光。

  「宇昂!你在搞什麽鬼?!」骆轩终於追上宇昂的大步伐。「你明明手上还有备份,干嘛恶整那二个可怜的学妹?」

  阙宇昂只是哈哈大笑。

  骆轩瞪著这个好友兼死党,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许并不了解他。

  ★★★

  这个礼拜对陈亮瑜来说简直是地狱。

  除了上课、家教,她几乎全关在学生会这间小小的资讯室。

  她真恨自己拒绝不了荷芳哀求的眼神。

  今天是周未,晚上十二点了,她居然还得对著闪著绿光的电脑萤幕。真是有够歹命!

  她的眼睛发痠,胃部微微地抽痛。

  为了赶家教,她晚上根本没吃,一下课又泡在这里,她的胃早已开始抗议了。

  没关系的,再KEY几笔资料,就快完成了……

  她一面安慰著自己,一面努力地要看清眼前跳动不已的资料?

  渐渐地,胃痛愈来愈剧烈…… 她的手抱著肚子,眉头紧皱……

  撑下去啊……陈亮瑜……

  ★★★

  「你真的不进去?」女人红豔的唇微噘,在晕暗的灯光下分外动人。

  阙宇昂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欣赏女人摆弄风情的模样。那女孩是C大的学生会长。是他今晚参加校际联谊时认识的。

  看她在会议上雄辩滔滔的模样,很难想像她现在这副温婉媚惑的风姿。

  他早已经习惯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平时他不会拒绝这种诱人的邀请,但今天不同……

  他有个挥之不去的牵挂……

  「快进去吧,很晚了。」他在陆向芬额上印下一吻。

  陆向芬兴奋地微微颤抖,他亲了她!阙宇昂亲了她!

  「宇昂,别走……」她几乎是在求他了。

  陆向芬哀怨的目光令他有些後悔,丢下一个为他准备好了的女孩,可真是暴殄天物。

  该死的,如果不是因为她……

  「乖!下次我再来找你。」他邪邪地一笑,闪亮黑眸充满性感魔力,顿时夺走陆向芬的呼吸。

  她知道他只是在敷衍她,那又如何呢?她是不可能对这张俊脸生气的。她叹了口气,目送他的离去。

  转过身的阙宇昂并没有像他的背影一样潇洒,相反地,他咬牙切齿的狰狞样子,可能会吓坏那群疯狂崇拜他的女生。

  「***——***——***!」阙宇昂边骂边走进空寂冷清的A大校园。

  真不晓得自己是发了什麽疯。

  现在他应该在陆向芬温暖的宿舍,享受她诱人的胴体,而不是走在漆黑冰冷的校园,忍受寒风刺骨!

  他干嘛管那个女孩的死活?!

  无聊!真是太无聊了!

  人家又不在乎你,真是自找麻烦。

  可是不管他怎麽咒骂自己,阙宇昂的步伐仍不由自主地加速往学生会馆前进。

  该死的蠢女人!

  他永远忘不了他昨晚无意中经过学生会馆时,见到资讯室的灯火通明时那种诧异——

  他看见亮瑜一个人坐在寂静的电脑前努力地敲打著键盘。

  那一幕令他震惊、心疼、懊悔到了几乎疯狂。

  可是他拉不下那个脸向她承认自己的恶作剧。

  他只能默默陪著她……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怒火渐渐取代原有的罪恶感……

  她难道不知道这麽晚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在无人的校园有多危险吗?该死固执的女孩,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万一这时候有色狼进入……万一……他脑中描绘种种可怖的景象,直到几乎把自己逼疯!

  看她总算关了电脑,阙宇昂几乎全身虚脱了。

  他差一点就要冲进去把她揪出来。

  今晚是周末夜,她该不会也泡在资讯室吧?!

  他的心里隐隐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他干嘛在乎!?还笨得抛下动人的陆向芬!笨!笨!

  宇昂愈想愈气,愤怒的步伐重重地走在空荡荡的学生会馆。 资讯室的灯是亮的!

  该死!

  他瞪著资讯室的门,拚命地吸气来平复怒气。

  一个微弱而奇怪的声响自後门传来。

  若不是四周静得出奇,阙宇昂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声音再度传来……

  像是……女人的呻吟声?……亮瑜的呻吟声?!

  阙宇昂不再迟疑了,砰地一声撞开了门。

  该死!

  阙宇昂冲到亮瑜身边,所见到的那一幕令他心痛又愤怒!

  她倒在地上,全身蜷缩得如同一只虾米,双手紧抱住肚子,惨白的小脸上频频冒著冷汗。

  他毫不思索地抱起瘦弱的她。

  陈亮瑜让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她的眼睛缓缓睁开,见到自己竟然躺在他的臂弯,这一惊非同小可—— 「你干嘛?!」她想大喊,但虚弱的身子却只能发出如同呻吟的哀嚎。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干嘛三更半夜一个人倒在资讯室?你有没有一点脑子!」阙宇昂对她恶狠狠地大吼。

  陈亮瑜从没见过他那麽生气的模样,委屈的泪水终於溃堤。

  「我……我胃好痛……」她抽抽咽咽地低语,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

  他抱著她的手一紧,紧绷的下颚洩露了不曾显现的关心,脚步急促地往校外走去。

  「你……你要带我去哪?」她可怜兮兮地问,任他将自己抱入车子的前座。

  「医院!」

  他飞快地闯过好几个红灯,将车子驶进急诊中心。

  阙宇昂全身肌肉紧绷,额上青筋浮现,他从来不曾那麽激动、愤怒和……害怕?这丑不拉叽的女孩为什麽能引发他这麽多潜在的情绪?他不敢深究。

  「医生,她怎麽样?」阙宇昂急迫地问。

  年迈的医生瞪了眼阙宇昂。

  「年轻人这麽不会照顾自己的女朋友,这小姐八成是三餐不定时,日久成疾,胃都给弄坏了。」

  「小姐,你今天吃了什麽?」医生看著亮瑜,眸中写著不赞同。

  「我……只有早餐……吃了二片吐司……」亮瑜痛得说不出话来。

  「然後呢?」

  「没……没有了……」

  「什麽意思?没有了?你今天只吃了这麽点东西?」阙宇昂抓住亮瑜的手,怒视著她,他的目光简直可以杀人。

  医生叹了口气,在病历上匆匆写下诊断和处方。

  「这位小姐的胃本来就不好,加上一整天不吃东西,才会搞成这样,回去马上吃药。记得给她吃点清淡的食物,以後三餐要定时定量,懂了吗?」

  阙宇昂僵硬地点点头,握著亮瑜的手却毫不放松。

  待走出急诊室後,他再也忍不住的对亮瑜低吼。

  「这是怎麽回事?」面对阙宇昂的怒气,亮瑜畏缩了。

  「我没有办法……下课以後要赶家教.……根本没时间去吃饭……最近又忙著赶资料……」她的声音逸去,阙宇昂眸中的凶气愈来愈盛,害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家教?你上什麽家教?」他一字一字咬著牙问。

  「我……」陈亮瑜不敢告诉他,就算她病得昏头,也不至於没发现到他的怒气,她鸵鸟地闭上眼,不看他?

  「别告诉我爸爸没给你足够的钱,让你还得自己打工赚钱!」他毫不怜惜地攫紧他的手,根本不打算让她回避问题。

  阙宇昂不可置信地瞪著她,随即愤怒的红潮淹没了他?

  「是因为我吧!」他咬牙切齿地吼。「你就这麽迫不及待地想和我撇清关系?」不知怎地,这事实严重地打击了他,他觉得……受伤了?

  亮瑜低著头回避他迫人的目光,她不懂为什麽他要生那麽大的气,这不也是他希望的吗?

  「没那麽容易!我和你的关系没有邵麽容易撇清!」他阴沈地低语。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他将她整个人抱起。

  亮瑜惊呼了一声,努力挣扎著。

  可她微弱的挣扎根本不敌他强壮的手臂,她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再度扛入车内。

  车子以疯狂的速度驶入市区一栋豪华大厦里。

  不顾亮瑜的抗议,阙宇昂依然将她抱进电梯,愤怒地按下按钮?

  亮瑜让他抱进一层近八十坪的豪华寓所。

  她知道这是阙伯伯为宇昂买下的家,但她不曾来过。

  「送我回宿舍吧!」她不想待在这里!

  「闭嘴!」

  他踹开一间卧室的门,将她放在床上。

  陈亮瑜还来不及抗议,他随即转身离去。

  再回来时,手上拿著一杯自开水和药。

  阙宇昂盯著她吃完药才离去。他眼中的神情让亮瑜不敢再提要回宿舍的事。

  他走後,亮瑜躺在舒服的丝质床单上,一整夜的折腾加上身体的不适,终於让她疲惫不堪,渐渐地……陷入沈睡……

  阙宇昂手上捧著一碗清粥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幕景象——

  她小小的身子斜倚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映照得分外令人怜惜。他走近她。

  她睡著了,可那奇怪的姿势看来不舒服极了。

  著魔似地,他将她的身子调整成一个舒服的睡姿。将她的发自紧箍的发夹中解脱,然後褪下她沈重的眼镜!

  他不敢相信他所见到的……

  这是那个丑小鸭似的陈亮瑜吗?

  没有了发夹,她柔滑的长发如丝绸般按在细瘦的肩上。她的睫毛如羽扇般在洁白娇嫩的肌肤上印下一排美丽的阴影。

  她看起来……竟然……不可思议的美丽!

  如果只是脱下眼镜和发束就有这麽惊人的效果,他无法想像换下一身丑陋衣服的她……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目光移向她衬衫底下微微起伏的酥胸!那丰满浑圆的饱满对他的影响几乎是立即的——

  阙宇昂耶阳刚伟岸的脸庞竟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红彩。

  「***!***!***!」 他握紧双手,指结因过度用力而传来卡啦卡啦的声响。

  天知道刚刚他差一点忍不住解开她的衬衫,想看一看她的身体是不是如同他幻想的一般甜美诱人,想埋入她体内……

  God!他不该对她产生这种幻想!

  她是陈亮瑜呵!他最讨厌的女人!

  阙宇昂深吸了口气,拚命压抑下腹引燃的火热骚动。

  他是发了什麽疯?

  阙宇昂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一定是今天晚上拒绝陆向芬所造成的。他需要一个女人,而陈亮瑜刚好在他身边。

  一定是的,否则他没有理由会对一个打扮得像男孩子一样的女人产生需求,天知道她根本连衣服都还没脱呢……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阙宇昂咬紧牙关动作轻柔的为亮瑜盖上薄被,彷佛这麽做便能阻绝自己不正常的邪念。

  阙宇昂匆匆逃离房间。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从透明的白纱窗帘照射进来……

  陈亮瑜自甜美的睡梦中苏醒,一抹慵懒的微笑在她唇畔涌现。

  她不知有多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平静了。

  她眨眨眼,有片刻无法会意自己在什麽地方。

  随後她想起了一切!

  阙宇昂、医院和他的公寓。

  她惊跳起来。

  「你在做什麽?」一个冷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亮瑜停下绑头发的动作,吃惊地睁大眼睛看他。

  「我……我要回宿舍了……」她不自觉地手足无措起来,他的出现让她想起他昨夜抱著她时的温暖,眸中无意间流露的关怀。这一切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又一吋一吋地瓦解了。她心慌地捉起眼镜戴上,想藉此保护自己。

  阙宇昂皱著眉,看著她又把自己藏在丑陋的伪装下,无来由地感到愤怒。

  「干嘛抢我的眼镜?!」亮瑜惊呼。

  他迳自审视著那镜片,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度数那麽浅,为什麽要戴眼镜?」他瞪著她。

  亮瑜一时语塞,她能说什麽?告诉他自己害怕那张和她那放荡的母亲愈来愈相似的脸庞。

  见她倔强地别开眼不理他,他的怒气更盛,一把扯下她的发带。

  陈亮瑜痛呼出声。

  「你干嘛?」

  「为什麽要把这一头秀发藏起来?我喜欢看它们柔顺地垂在你的肩膀。」他的手插入那丝绸般的光滑,语气倏地变得深沈、瘖哑。

  亮瑜惊异地看著他,他突来的贴近及身上温热的男性气息,令她全身一颤。

  他低下头来。亮瑜心跳狂烈地跳动著。

  他就要吻她了?!

  就算她再没有经验,也能体会他的转变所代表的意义,她既害怕又兴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尖叫著要推开他。

  可是她动不了,他深如潭水的眸光催眠了她……

  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一室紧绷的气氛。

  他低咒了一声,放开她。

  亮瑜看见他愤怒的步伐往大门走去,蓦然发现他竟是赤裸著上身,深棕色皮肤下的肌肉随著移动来回起伏,她的脸更红了。

  她听见他咒骂著走回来,手上拿著一个托盘,上面堆满了小山似的食物。

  「有客人来找我。」他面无表情地说著并放下托盘。

  「你待在房间里别出去,把东西吃完,别折磨自己的身子。」他霸道地命令完随即转身离去,把门甩上。

  亮瑜呆呆地注视这扇紧闭的房门。

  什麽样的「客人」是不能让她见到的……门的那端隐隐传来娇柔的女声。

  亮瑜脑中顿成一片空白……

  她认得那个声音:是A大校花简丽敏……

  不知怎地,她就是记得…… 他的女朋友来了,而她只能像小偷似地躲在房里!

  她木然的眼眸盯住眼前那堆食物,旁边还细心地摆好药包及温开水。

  他不是无情的人啊!可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不经出息的温柔会伤人更深……

  她蜷缩著身子,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心底的痛渐渐扩大,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

  亮瑜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走出那栋公寓的,她只记得穿过客厅时听见阙宇昂房中传来轻柔的呢喃。

  她没有听他的话吃东西,那包药也完整地留在托盘上,她的胃翻搅得无法接受任何东西。

  ★★★

  那天下午他在教室门口逮到她。

  她正要赶赴下午五点的家教课,出了教室门,一只巨掌用力抓住她。 亮瑜讶异的抬眼,见到阙宇昂铁青著一张脸。

  「放开我!」她挣扎。

  阙宇昂愤怒地扯著她远离一室错愕的师生。

  「为什麽不吃药,连饭也不吃!」

  亮瑜倔强地抿著嘴,别开视线。

  「不关你的事!」

  「你!」她以为他要打她了。他的眼神变得好可怕、布满红丝,像要吃了她。

  亮瑜畏缩了下,她想起童年母亲喝醉时打她出气时就是这个模样。

  她的颤抖如电击般让他倏地放开紧掐住她的手。

  「该死!我不是故意的!」为什麽她就是能引发他暴戾的脾气。

  「我要赶去上课了。」亮瑜白著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 他及时拉住她的身子。

  「不准你再去上什麽鬼家教!」他咆哮。

  「不关你的事!」她也吼回去。

  阙宇昂从来没有那麽生气过。当她说不关他事的时候,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他怒极反笑。

  「是吗?你是因为早上的事在跟我闹彆扭吧量怎麽?嫉妒吗?」

  「嫉妒?哈!」亮瑜的双眸有二簇火焰跳动。「别自以为是大情圣了人诉你,我最痛恨像你这种花花公子。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阴鸷著脸,颈间青筋暴凸,亮瑜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可是来不及了。

  他粗鲁地将她抱入怀中,性感的双唇狠狠印上她的。

  亮瑜有片刻惊愕的无法思考,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处罚她。她忘了挣扎、忘了逃脱,只能傻傻地任他灵巧的唇舌在她的唇上抚弄。

  他报复性地咬了她的下唇,引来亮瑜的痛呼。

  他却趁虚而入,以舌尖占有她日内最私密的禁地。

  亮瑜被吓坏了,她没想过亲吻是这麽火热、缠绵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下腹引发了一阵难耐的骚动……

  他们的身体紧贴著,饱满的胸部压著他的,腹部抵著他的,腿贴著腿。这样亲蜜的接触让她心慌。

  「宇昂……」她全身颤抖著,试图推开他。

  「是的,宇昂。」他满意的说,接著继续吻她。

  亮瑜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他强壮的颈项,心跳加速。双腿则虚弱地无法支撑,整个人瘫软地倚在他身上。 「为我张开嘴,让我爱你。」他粗嘎的嗓音诱哄著。

  亮瑜颤抖地顺从他张开嘴,他加深了这个吻,用舌触弄她的唇齿,挑弄她小巧甜美的舌尖。

  在亮瑜因体内陌生的需求而变得软弱时,他撤回了他的唇。轻轻地将她的手拉下他的颈项,在二人间设下距离。

  她张开有点迷蒙的眼,眨了眨,觉得昏眩。

  「宇昂……」她轻叹。

  然而在她见到他唇际那抹嘲讽的笑时,她的脸倏地惨白……

  「怎麽?我不是让你恶心吗?那刚才那个在我怀里呻吟的女人又是谁?」

  打从心里传出的寒意僵化了她的身躯,他无情的言语像一把利刃划开她的心。羞辱的泪迅速模糊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瞳。 「你走开!」她朝他狂吼。

  「要我走?你刚刚可不是这麽说。」他锐目一眯,口中仍不断吐出伤人的话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他原本是想惩罚她的不驯,可是当他接触到那柔软甜美的唇瓣时,所有的自制竟不翼而飞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他产生这麽大的影响,而他该死的害怕极了。

  「你不走,我走!」亮瑜气愤地吼道,转身大步奔离他。

  阙宇昂上讥诮的神色隐去,他脑中全是那对倔强的眸子和羞红的美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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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还写了啥?

第四章

 那天之後,陈亮瑜和阙宇昂都刻意地避开彼此。

  他辞去学生会长的职务,她也没有再在学生会馆见过他,亮瑜否认自己每次踏入学生会馆时,心中的怅然若失。

  她不该想那个烂人的,她最最讨厌那种花心大萝卜了,不是吗?况且他又对她做了那麽过分的事——

  阙宇昂自作主张地把亮瑜三个家教工作全辞了。

  她本来想去找他理论的,可是却迟迟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算了吧,她想。

  阙宇昂这么自大的人,根本不会接受别人的拒绝。

  可是怎麽办呢?一样她根本存不了钱。

  陈亮瑜苦恼了好久。

  这个问题突然有了解决之道—— 「亮瑜,你知道吗?学校要办英语即席演讲比赛耶!」沈荷芳兴冲冲地进门打断亮瑜的沈思。

  「那又怎样?」陈亮瑜不甚有兴趣地应了声,她对学校的活动一向不熟衷。

  「你不知道啊?获得第一、二名的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比赛。」

  「那又如何?」陈亮瑜不置可否。

  「前二十五名不但有奖金,还能免费参加为期六周的研习营。」沈荷芳无限向往地说。

  「真的?!」陈亮瑜霍然净大了眼。奖金!免费六周食宿!更好的是,如果她顺利入围了,那这个寒假她就可以名正一言顺地不回阙家!

  「荷芳!快告诉我细节。」沈荷芳讶异亮瑜突然而来的高昂兴致。唉!她忘了只要有钱,陈亮瑜就不会放弃的。真不该告诉她的,这下子她自己就全无指望了。 沈荷芳扁著嘴,无奈地说出全部资讯。

  ★★★

  三个月後,陈亮瑜果然顺利取得胜利。

  她内心盈满喜悦——这笔桨金够她一个学期花用了。

  她立刻打电话回阙家——

  「阙妈妈,我这个寒假不回去了,我赢了英文比赛可以参加学校办的研习营。」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亮瑜你真优秀,妈妈好高兴。可是这麽久没见到你,妈好想你喔。」

  陈亮瑜眼眶红了红,她也好想伍凤英。

  「我周末会回家一趟。」

  「这样啊?可是刚好宇昂说这个周末不回来耶!」伍凤英失望地说。 陈亮瑜则松了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也真凑巧,宇昂这个寒假也刚好有事不会回来,嘿,你们该不是说好了吧?」伍凤英不满地喃语。

  陈亮瑜心一惊,这麽巧?

  她排除了心中隐隐的不安感,没什麽好奇怪的,阙宇昂也恨不得躲开她,她苦涩万分地扯出一个笑容。

  「那就这样了,我们周末见。」陈亮瑜挂上电话。

  干嘛每次一听到那烂人的名字就心绪大乱?!她瞪著电话独自生闷气。

  算了,再二个礼拜她就要去研习了,躲开有他的学校、他的家,一切有他影子的事物……

  那时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是的,一定是的! ※※※

  当陈亮瑜坐在一群兴奋吵杂的研习生中,看见阙宇昂高大沈稳的步伐走进教室时,她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

  「各位同学,这是阙宇昂同学,在这六个礼拜的时间里,他将担任各位的助教。」台上的老师介绍著。

  所有女孩眼里都露出崇拜的目光,除了骇然瞪视著他的陈亮瑜。

  「太棒了,阙宇昂果真名不虚传,我费尽心思挤进这个研习营,为的就是能和他朝夕相处六个礼拜。喔!老天!这简直是天堂……」

  她听到隔壁女同学的低语,和一堆女人叽叽喳喳的附和声,可是她心底却充满绝望!天哪!为什麽?!

  一定是她脸上麻木的表情太特别了。

  她见到台上阙宇昂冷冷的目光望向她这里,那麽深、那麽沈的目光……让亮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什麽嘛,我还以为这次有机会接近阙宇昂了。哪知道那个简丽敏像个八爪鱼似地整天缠著他。」B大的卢秀英合怨的目光扫向站在讲台旁的阙宇昂,和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简丽敏。他们正进行晚间影片欣赏,灯光一暗,两人即毫无顾忌亲密地靠在一起。

  亮瑜没有回答!她麻木地注视著那对俊男美女,心里泛著熟悉的苦涩。

  「他们很相配的,不是吗?」她淡淡的说,知道这是事实,阙宇昂是如此优秀,也只有简丽敏这样的美人能配得上他!

  「喂,亮瑜你跟他们同校,你比较清楚。他们是不是已经是固的男女。朋友?还是只是简丽敏的自作多情?」卢秀英还是不死心地问。

  亮瑜想起校园内的流言,想起那天她在阙宇昂家中听到的,想起新生舞会他看著她的眼神……

  「是吗?应该是吧……」亮瑜神情木然道。

  「陈同学,请保持安静。」阙宇昂严厉的声音传来。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扫向亮瑜,她难堪又狼狈地承受同侪的责备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亮瑜察觉了这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发现他竟回以胜利的笑容。亮瑜握紧双权拳,抑住想打人的冲动。

  「那麽请你们二个人也不要当众卿卿我我,有碍观瞻。」陈亮瑜语调冰且愤怒地反击,满意地听到简丽敏的惊喘。

  阙宇昂想不到她竟敢顶嘴□他的笑容隐去,眼中透出二道寒光。

  黑暗中二人的目光在骇人的沈默中相遇,空气中的火爆因子似乎一点即燃……

  不知过了多久,播放的影片终於结束。

  「好了,各位同学,回去好好想想这部片子,我们明天讨论。」在一旁捏了把冷汗的教授连忙说道,希望结束这场对一止。

  阙宇昂和陈亮瑜还是狠狠地瞪著彼此,丝毫不让步。

  「宇昂,回宿舍了。」简丽敏心中极度不安。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阙宇昂。他对人,尤其是女孩子一向和颜悦色的,怎麽唯独对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好像很仇视她似地。

  她拉著宇昂的手,硬是把他往外拖。

  「别这样,跟一个小女生呕气,这不像你。」她心慌的娇嗔道。

  阙宇昂没有回应,只是冷然地回瞪著亮瑜。

  「你到底怎麽了?!」简丽敏不由得怕了起来,他该不会要打人吧?!

  「没事!」阙宇昂低吼。愤怒地甩开简丽敏的手走出视听室。

  简丽敏惊讶地看著阙宇昂僵硬的背影。

  真的没事吗?她实在很怀疑。

  ★★★

  阙宇昂存心要给她难堪!

  陈亮瑜咬牙切齿地打著一叠又一叠厚厚的作业,半夜十二点了,却还不能休息。

  这二个礼拜以来,拜阙宇昂之赐,她过的简直是非人的生活!

  举凡报告啦、演讲啦、辩论比赛啦,都少不了她一份。害她每大上完十个小时的结训课程之後,还得彻夜用功。

  「死阙宇昂、烂人、人渣、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小人!」她边打字边骂著。

  「喂,小声点,我们还要睡觉呢!」住上铺的卢秀英口气很差的斥责。

  是呀!人家都可以睡觉了,那她呢?

  真是太不公平了!早知道为了省六个礼拜的食宿要忍受这种待遇,她宁可不要!

  「不行!他真的太过分了!」

  亮瑜愈想愈气,砰地一声把厚厚的原文书阖上。

  「喂!吵死人了!」卢秀英发飙了。

  「对不起。」陈亮瑜吐了吐舌,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

  夜晚的冷风飒飒,却丝亳吹熄不了亮瑜心中的怒火。

  她一定要跟他说个清楚!

  陈亮瑜大步地走向教职员宿舍。

  他还没睡,只有他那扇窗户亮著灯。

  很好!太好了!

  她走到他门前,唯恐吵醒其他人,轻轻敲门。

  过了许久,没有反应。

  「阙宇昂,开门!」她轻喊。

  还是没反应!

  可恶!他明明在的,她刚看到窗户映出的人影。

  压抑许久的愤怒在一瞬间爆发,她不管他要不要理她,总之她今天非跟他讲清楚不可!

  她转动把手,门竟没锁!

  亮瑜永远不会忘了眼前这一幕,她目瞪口呆,全身冰冷地伫一止在门口——

  阙宇昂果然在室内,可是——

  他并非单独一人。

  简丽敏和他斜倚在床上,她的上衣褪至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粉嫩的肌肤,而他……他的衬衫扣子褪开,黝黑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头发凌乱而性感。一见就知道她坏了什麽好事!

  亮瑜无法呼吸、不能移动,她感觉到世界好像在那一刻碎裂开了。

  她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但真让她撞见他们亲热的场景,却是如此心痛。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跟鎗地退了一步,正准备拔腿狂奔,一只强壮的手臂将她扯进房内。

  门在她身後锁上,亮瑜一抬眼,望见阙宇昂阴沈的眼,顿时吓得无法动弹。

  「对不起……我……我……」她不知道要说什麽,只觉得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可怕,像要杀了她。

  「宇昂?」简丽敏已经匆匆整好衣衫。

  「你先回去。」阙宇昂头也不回地交待,一双凌厉的目光仍瞪著亮瑜。

  「我?」简丽敏惊呼一声,怎麽会是她走?该走的是那个冒失鬼。

  「听话!先回去!」他不耐烦地吼道。

  简丽敏不敢相信一向温柔的他,竟然凶她。这都是因为那个毫不起眼的丑丫头吗?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恨恨地瞪了眼亮瑜。

  「还不出去!」阙宇昂声一沈。

  「宇昂?!」她好生气,他竟然这样凶她!

  简丽敏怒哼了一声,扭头走出去。

  在她走後室内是骇人的宁静。亮瑜忍受不了这窒人的气氛,挣扎著要甩开他的大手。

  「放……放开我!」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掐紧了她。用力之大几乎让她痛得落泪。

  「你来干什麽?!」他吼道。

  他很生气,气自己见到她一脸震惊难过的表情时,竟然会感到心虚。

  「我……我是……」亮瑜脑中根本一片空白。

  「三更半夜到男人的房间,能有什麽事?」他不惜藉由伤害她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你少胡说!」亮瑜既羞且怒,她没想到他会那麽无耻地污蔑她。

  「我胡说吗?」他低头凑近她耳边,「是不是还忘不了那天的吻?」他瘖哑性感的嗓音令亮瑜全身一颤,耳根迅速染红了。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最讨厌你这种花蝴蝶!」

  「是吗?那你还来?」他取笑她。

  「为什麽我不能来?简丽敏就能来!」她声调不自觉地泛著酸意。

  「她不一样。」他平静地说。

  亮瑜心一痛。是呀!她不一样,她是他的女朋友,而她算什麽?

  她眼眶一热,愤怒地甩开他的箝制,她无法忍受再多待在这里一刻了。

  「不准走!」他厉声道,从背後抱住她。

  「你……」亮瑜的身子被锁在他怀中,背部敏感地感应到他赤裸的胸肌传来的灼热,一瞬间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你休想走,刚才你打断了我的好事,现在你得补偿我……」他贪婪地吸取著她的发香。奇怪,他竟然舍不得放开她。

  「你无耻!」亮瑜羞忿至极,拚命地挣扎起来。

  「是吗……」他轻浮地笑著,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麽上心只想看看她的身体是不是如同他想像中的一样丰满柔软。

  他的手试探著她的曲线,著魔似的覆上她胸前的浑圆……轻轻掂量著……

  亮瑜感觉到他愈来愈大胆的抚触,脑中尖叫著抗议,但身子却酥麻地使不上半点力。

  「啊……」他的手竟然隔著薄薄的衬衫,邪恶地拉扯著她胸前的蓓蕾。

  「放手!你放手!」她奋力地挣开他,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刻是骇人的沈默,他们气喘吁吁地瞪著对方。

  「你……你怎麽可以这麽对我?!」

  「为什麽不行,别骗我说你一点也不喜欢。」

  他的态度轻蔑至极。亮瑜又羞又怒,恨不得杀了他。

  「你错了,我不喜欢,事实上,我觉得恶心极了!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以为是,更讨厌自己得要嫁给你!」她朝他大吼。

  闻言,他的脸上布满狂暴的阴霾,那阴沈的眸光令她害怕地退了一步。

  「我……我是说……」亮瑜语无伦次地喃喃解释著,当他的手攫住她,她几乎要尖叫起来。

  「你讨厌我?很好,好极了,因为我也恨不得摆脱你。我恨透了爸爸逼我娶你,看看你,有哪一点好,我阙宇昂随便一个女朋友都比你强上百倍!」他僵冷著俊脸,气得口不择言地伤害她。

  亮瑜惊喘出声,瞬间,强烈的羞辱感淹没了她。

  「很好,既然我们都有这个共识,何不向伯父说清楚。」她努力抬一高头,倨傲地回视他,拒绝让他看出自己所受到的伤痛。

  她竟然那麽迫不及待地要和他撇清关系?她怎麽敢?!

  可恶!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漠视他!

  她那毫不在意的神情令阙宇昂愤怒极了。他不怒反笑□冷酷地掐紧她的下巴,心中已有一项残酷的计划。

  「那岂不太便宜你了?」他讥讽地扬起唇角。「这些年来你穿我家的、吃我家的,还拿了一大笔聘金,就想这麽算了?」

  「阙宇昂,你!」她没想到他会跟她计较这个!

  「欠你们家的,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她咬著牙,高傲地抬起头看他。

  「是吗?你拿什麽来还?凭你去打工赚的那些钱?」他哼了声,极度的不屑。

  「我……等我毕业以後,我可以赚更多钱,我一定可以……」

  「可以怎样?」他打断她。「你以为阙家会缺那一点钱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火大了。这人根本不可理喻。

  看著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突然发出得意的笑声。

  「我想要你!」他低哑地开口,深邃的眼眸盯住她的。

  亮瑜有片刻无法会意他话中的意思。她摇头、再摇头,努力釐清脑中混乱不已的思绪。不!不可能的,他不会是想……

  「为什麽?」她不明白。「有那麽多女人排队等著上你的床,你为什麽要我?」

  「没错,我不缺床伴。」他恬不知耻地说。「可是只有你——你不同,你是第一个不看我、不想要我的女人。」亮瑜为之气结。

  「所以你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法对付我?只因为我不屑你?!」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恶魔,

  「随你怎麽说。」他好整以暇地在床边坐下。「我承认你挑起了我的好奇。」

  好奇?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我拒绝你的威胁!我可以自己去跟伯父、伯母说,相信他们不会为难我的。」她坚强地抬起头。

  「那可不一定。」他悠闲地躺在床上,双手放到脑後。「我可以向爸妈说我爱上你了,不能没有你。你想,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你……无耻!」亮瑜气得发抖。

  他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怒骂。

  「随你罗,或者你後悔了,决定跟我结婚。你知道,为了老爸,我还是会勉强答应娶你的。对我来说,没什麽差别的。」

  「我宁死也不嫁你这人渣!」

  她生平从没那麽愤怒过,而更气人的是,阙宇昂居然笑了。

  陈亮瑜瞪著他,拚命抗拒心中强烈的挫败感。

  「把衣服脱掉,让我好好看看你。」他已经看出她的屈服,挑眉下令道。

  亮瑜惊骇地倒抽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不是得到我之後,你就可以放过我了?」她忍著屈辱的感觉,一心只想求得最後的保证。

  「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自然会说服爸妈放你自由。」他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到底要不要做?」

  亮瑜牙一咬,双手颤抖著解开衬衫的扣子,缓缓地让身上的衣服滑落。

  她听见阙宇昂的抽气声,羞愧地别开视线。

  他是第一个见到她隐藏在保守外表下姣好身材的男人。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没有温柔爱语,没有鲜花蜡烛,只有纯粹的掠夺和丑陋的性欲。为什麽他要残忍地摧毁她对他最後一丝的爱慕?!

  宇昂根本没注意到她幽怨的目光,事实上,眼前的那一幕已经击毁他脑中仅存的理智。

  「好美!」他近乎膜拜地用手抚摸邵对浑圆美好的双峰。他眼中渐浓的情欲令亮瑜颤抖得更剧烈了。

  「把头发放下来,眼镜拿掉。」他命令著,带著不容拒绝的口吻。

  亮瑜服从了。

  他满意地叹了口气,伸手捉住她的头发,让她仰起头看他。

  「以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戴眼镜,也不准把头发绑起来。」他霸道地说。

  亮瑜忍不住回嘴,「今夜以後,我们各不相欠,你管不著我怎麽打扮。」

  像要惩罚她的不驯,他重重地吻上她的嘴,用力地蹂躏她不听话的小嘴。

  「呜……」她痛苦地呻吟著,双手推拒著他厚实的胸膛。

  「不要惹我生气!」他阴忱地在她耳畔警告著。

  亮瑜还来不及抗议,身子即被他粗暴地压在床上。

  「不要……」她害怕他狂野的表情。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的动作十分温柔,他以手、唇探索她身上每一处诱人的曲线,像在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喜欢吗?喜欢我这样碰你吗?」

  感觉到她压抑的情绪,反而激起阙宇昂更强烈的征服欲望,他的手更加大胆地游走在她最私密的地方。

  亮瑜涨红了脸,紧咬著下唇,强力的克制自己不尖叫出声。

  「不喜欢吗?那这样呢?」他嘲弄著二指残酷地挤进她的甬道。

  「……」她痛苦地抽气,脸涨得更红了……

  阙宇昂不放过她,低头合住她尖挺的蓓蕾,手上毫不留情地冲刺、进出。

  亮瑜因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激情而呜咽著。

  「不……不要……」

  「由不得你说不要。」他残忍地低吼,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歌,却也禁不主沈重的喘息起来。

  他湿热的汗水滴落在亮瑜胸前,浓厚的男人气息包围著她,亮瑜渐渐感到体内升起的燥热愈来愈强……

  「求……求求你……不要……」她摇著头,努力地想抗拒这股强大的的快感。

  「这麽敏感?这样就受不了了?」他轻笑,看著她变得粉红的胴体,心里升起强烈的爱怜。

  「放心,我会帮你的。」他加快手上的冲刺,头一低,往下品嚐著她细致的花瓣……

  「啊……」亮瑜惊呼地往後退去,他却强力地将她的双腿置於肩上。

  「不可以……天哪……」亮瑜忍不住呜咽起来。

  他抬起头给她一个邪肆的笑,随即低下头去啜饮她甜美的蜜汁,舌尖轻剌著她敏感的穴口……

  高潮来的猛烈而突然,亮瑜感到一阵白光闪过,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阙宇昂著迷地看她诱人的隐密处如花朵般轻颤。

  「好美……真的好美……」

  他猛地起身,离开她的身上。

  亮瑜全身还沈醉在那极度不真实的梦幻之中,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著他,几乎要开口抗议他的离去。

  然而他很快地回来了,褪去了身上的累赘,手上拿著保险套。

  她看见他的巨大,双眼骇然地睁大——

  不!不可能的,她绝对无法承受这个……

  直到他拉开她虚弱无力的双腿,紧抵著她时,亮瑜终於忍不住尖叫。

  「不!我不行!」她恐惧地想往後退。

  「你可以的!」他霸道的语气不容反驳,往前冲入她体内。

  「痛……」亮瑜喘息著。

  他停下来,却不肯退却,灼热的硬挺坚决地撑开她窄小的甬道。

  「求……求求你……不要……」

  「乖,放轻松……」他诱哄著,一边用手指挑逗她敏感的花瓣,让她慢慢适应。

  「不……不要……」她喘息著求饶。

  然而来不及了,他已深入她,开始来回地占有她。

  亮瑜忍不住咬住他汗湿的肩头,在他身下剧烈地喘息、呻吟,她承受不了这疯狂的激情。

  「停……停下来……」

  她的求饶声惹得他更加亢奋,他更加猛烈的冲刺、进出,直到二人在欲望的高峰中颤抖……

  ★★★

  亮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天已蒙蒙泛亮。

  身上沈重的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是阙宇昂,他身上的一部份甚至还狂霸地在她体内……

  亮瑜脸一红,使力地推开他。

  他不满地咕哝一声,倒头又沈沈睡去。

  亮瑜颤抖的捡起地上的衣物,开始一一穿戴回去。

  「你在做什麽?」突地他阴惊的语气令她一颤,拉起的裙子又掉在地上。

  她瞪了他一眼,背过身继续穿回衣物。

  他从背後抱住她。

  「我不喜欢这麽匆忙。」他低吼,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你疯了吗?」她甩开他的手。「我要回宿舍了。」

  他叹了口气,放开她。

  「下礼拜五结训以後,你来我的公寓。」亮瑜握门把的手一僵,她缓缓地转身,不可思议地盯著他。

  「干什麽?」她问,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轻佻地扫视她的身子。

  亮瑜脑中轰然一响,一张俏脸倏地惨白。

  「不……不可能……我们说好的……你怎麽可以……」

  「你该不会以为一次就够了吧?」他嗤声道,脸上挂著那副可恶的捉弄表情。

  「你!」亮瑜气得全身发抖。「你这个骗子!」

  「随你怎麽说,来不来全看你了。」他耸耸肩,一派神色自若。

  她瞪著他,气愤不已。

  「怎麽了?你不是赶著要回宿舍吗?再晚一点,可能你的室友会发现你整晚都没回去喔!」他「好心」地提醒她。

  亮瑜咬著牙,为之气结。

  「我不会屈服的!」她怒气冲冲地抛下这句话,大步甩上门出去。

  ★★★

  结训当天是个盛大的FaruellParty。

  台上有人正卖力地演出排练好的英文话剧,台下却已经喧闹成一片。

  Party设在五星级饭店的中型宴会厅。餐饮之精致不在话下,但亮瑜却毫无食欲心。。

  她只要想到阙宇昂,想到那晚他对她做的事,和今晚的约定,她就紧张得胃痛。

  可是他似乎全然不受影响,她不屑地看著他。事实上,他正被一群拚命想吸引他注意的女生包围著。他神色自若地和每个女孩子调情,似乎正乐在其中呢!

  也许他早就忘了他们今晚的约定。

  不知怎地,亮瑜不但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反而感觉酸酸涩涩的。

  晚会终於结束了。

  亮瑜看了眼阙宇昂,发现他还被那些锲而不舍的女孩子包围著。

  看来今晚她不用赴约了,自然有人会迫不及待地代替她的位置。她低著头,独自地走出会场,走入冷清的街道之中。

  走著走著,突然一辆黑色的BMW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上车!」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亮瑜诧异地睁大眼。是阙宇昂!他怎麽有办法摆脱那群疯狂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毫无选择了。没有多想,就乖乖的上了他的车。

  「为什麽不等我?」他的语气充满指责。

  亮瑜讶异地回视他紧抿著唇的模样。

  他没忘了她吗?她心中竟然会有一丝的窃喜。

  她无法回答,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二人在沈默中来到他的公寓。 亮瑜紧张得直冒冷汗,她僵硬地站在客厅,感觉胃在翻腾……

  阙宇昂则全然不同,他没理会她,直接打开卧室的门,开始脱下衬衫,然後是长裤……

  「进来!」他不耐烦地抆著腰命令她。

  亮瑜瞪著他,他竟然毫不知羞耻地在她面前展示赤裸的身体,而且态度是那麽傲慢、轻蔑。

  她的手握紧又松开。连续深呼吸了几口,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不能强迫我。」她故作淡漠地开口。

  阙宇昂的脸一沈,走向她。

  「我没有强迫你,这是你提议的。」

  「可是我并没有说要这样,是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委屈地抗议。 「我不管,要嘛就照我说的做,要嘛就拉倒。」

  他高傲的态度令她为之气结,他赤裸的身子传来的男人气息则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往後退去,他却步步逼近,直到她的身子抵住冰冷的墙面。

  「你到底想怎样?」挫败地低喊。

  「搬过来和我住,我要随时享用你的身体。」他低哑的语气、深邃的眼神,让她浑身窜过一阵颤栗。

  「不可能!」她气得马上否决。

  他的浓眉不赞同地皱起。

  「为什麽?」他攫住她的手,脸上狂妄的表情令她害怕。

  面对他的怒气,她决定改变策略,缓下脸色试著和他讲理。

  「你难道愿意我在这里干扰你的生活吗?想想看,你的女朋友不会乐意见到我的。」 他沈吟了片刻,亮瑜紧张地盯著他,他再不开口,她真的要尖叫了。

  「至少一个礼拜四次。」他不悦地妥协了。

  亮瑜抽了口气。

  「不!最多一次。」她下意识地脱口喊出。

  「二次!不能再少了。」他伸出二只手指,语气霸道得不得了。

  亮瑜呆了片刻。

  天哪!她在干什麽?她竟然不知不觉得随他喊价,这根本不是次数的问题嘛!

  「我不……」她欲出口的抗议被他粗鲁的吻吞噬。

  「别说了,就这麽说定了,你星期三、六下午没课就过来我这里。」他等不及的在她细致小巧的耳垂上啃咬起来。 亮瑜羞红了脸在他怀中挣扎。不对!这其中有诈!

  她推开他,看著他眼中闪动得意的光芒。

  「你早就计划好的,是吗?」她控诉,咒骂自己竟呆呆地朝他挖好的陷阱往下跳。

  他耸耸肩,也不否认,只是给她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灿烂微笑。

  「我不会同意的。」她恨恨的啐道。

  「你不同意?」他哼了声。「那我就马上和你结婚,到时,更名正言顺了。」

  亮瑜又急又怒,他怎麽会那麽无耻!

  他大笑地看出她的挫败,将她失去抵抗的身子抱进房内,恣意地抚弄、占有他幻想了一个多礼拜的诱人胴体。

  「为什麽……为什麽要我……?」亮瑜含泪不解的问道。她不甘心,她的身体竟背叛她的意志,随他的抚触颤抖起来。 他的身子悬在她的上方,已准备好要冲入。灼热的汗水滴在她布满红痕的胸前。

  「我不知道,我就是要!」他狂暴地低吼,一举攻占她。

  不顾她的求饶。那晚,他像脱淼拿褪抟贸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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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还写了啥?

第五章

清晨,阙宇昂先醒过来。

  身旁柔软的女体让他不禁泛起一个满足的笑。

  透过微亮的晨光,他清楚地看见她雪白的肌肤,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诱人的臀——

  几个小时前才刚平息的欲火又再度熊熊燃起。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对一个女人有那麽强烈的占有欲。昨夜,他几乎是要了她一整夜。 如果不是她後来昏了过去,可能她受的还不只这些……

  他充满爱怜地抚摸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痕。他真的太粗暴了,一点也没有顾虑到她才初嚐人事。

  亮瑜因他的抚弄低低呻吟了声。

  「不……不要了……求求你!」她关著眼,微蹙著眉。

  阙宇昂笑了,他从来没有那麽温柔。

  他体贴地为她调整了一个较舒服的睡姿後,起身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冲去他一身的汗水,也稍稍减缓他下腹迫切的灼热。

  头脑也渐渐清醒起来……!

  为什麽他会对她产生那麽大的欲望?

  是因为在她丑陋的装扮下掩藏的惊人美貌吗?他知道不是,因为在他见到她真面目之前就无来由地被她吸引。 是因为她和别的女人不同,根本无视於他的存在,他想报复她吗?他知道不是,至少,他还没那麽变态。

  那是为什麽呢?为什麽他千方百计要得到她?

  阙宇昂沈思的望著她熟睡的娇柔模样,心里却开始慌乱起来……

  他立刻推翻了自己刚萌发的念头。

  不可能!她是那么恨不得跟他撇情关系,他阙宇昂是什麽样的人,有的是条件比她好的女人倒追他,他怎麽可能爱上这个不起眼的女人?!不可能。

  一定是一时迷惑,是的!她只是太不寻常了,才会引起他的兴趣,一定是的!他这样告诉著自己。 亮瑜醒来的时候,看见阙宇昂坐在床沿,一脸阴郁的瞪著她。

  她的心涨满失望。

  怎麽他变脸变得那麽快,她几乎无法将他和昨夜那个热情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她的怒气也渐渐的升起——

  早该知道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得到了以後,就弃之如蔽屐。难道她从妈哪里还学得不够多吗?

  阙宇昂冷眼看著亮瑜起身著装,沈默的令人害怕。

  「我走了。」她面无表情的说,转身就要走出房门。

  他冷酷的嗓音自身後传来,拉住了她前进的步伐。

  「别忘了下礼拜三。」亮瑜背对著他,屈辱的感觉冲刷过她,让她浑身因愤怒而颤抖。

  「你到底想怎麽?一次讲清楚,我不要再被你骗得团团转!」她回身咆哮著。 「你想知道什麽?」他皱眉,像在看一个闹彆扭的小孩。

  「这一切应该有个结束,我要你明白地告诉我,你什麽时候才会放过我。」

  他沈吟了片刻,「阙家供养你三年半,那就这样吧,到你大学毕业前,你都得履行我们的协议。」

  三年半的时间,够他厌倦她的身子了吧?阙宇昂在心中说服自己。

  亮瑜惊骇地瞪大眼睛。三年半?!竟然要这麽久?!

  她看著他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挫败地低咒了声。

  「好,就三年半!」瑜牙根一咬,豁出去了。「但我事先声明三年半後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谁也不欠谁了!」 听著她吐出绝决的话语,阙宇昂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当然,我求之不得呢!」他咬牙切齿地回敬。

  亮瑜瞪了他一眼,怒气腾腾地甩上门离去。

  这次他没有再留她。

  她也没有再回头一眼……

  ★★★

  时光匆匆流过,一年後阙宇昂大学毕业,他放弃了几所国内外知名大学的研究所邀约,独立开设了一家软体设计公司,他考上预官,幸运地在台北联勤总部服役。

  每天几乎是准时上下班。因此他有了自己的时间,专心投入刚成立的公司运作。

  而亮瑜也由大一升上大二,她依旧是个沈默、好学的好学生。不参与任何社团或班上的活动,除了课业上的优异表现,她刻意的隐藏自己、压抑自己。 她唯一的女朋友沈荷芳会千方百计地想为亮瑜介绍朋友,让她不至於太孤僻但尽管亮瑜不会拒绝沈荷芳的邀约,但星期三和星期六的下午,她通常都不会有空。

  她告诉沈荷芳她得上家教课,但事实上她总是依约上阙宇昂的公寓报到。

  她习惯在接近日落时提著一篮食物进门。没办法,他总是想尽各种方法要带她出去吃饭,逼她吃下过多的食物,因为他还记得当年见她胃痛昏倒时的惊恐。

  而亮瑜则尽量避免和他公开出现在公共场合。他是一个浑然天生的发光体,在他身边,她得承受很大的压力。 除此之外,她也不想见到别的女人公然地挑逗他。

  於是不知从哪次开始,亮瑜开始为二人准备晚餐。

  她到他家时有时候他还没回来,她就会为他整理屋子,煮好饭菜等他回来。

  有时他已经在书房工作著,她也不多话,直接进厨房忙起来。

  他们很少交谈,各自做各自的事,但却仍然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星期六的晚上,有时她会被他缠得疲累不堪,忍不住留下来过夜。

  因此他的衣橱有一个角落挂上了她的衣物,他浴室里多了一套她的盥洗用具。

  他逐渐习惯她的身影、她的气味留在他房间的感觉。

  表面上他们像极一对新婚夫妇,事实上,他们都谨慎的不去碰触对方的生活。 亮瑜知道他还是改不了风流的本性,从旁人口中常听见他女朋友不断的传闻。

  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变得麻木。

  这样的男人是她爱不起,也不能爱的。

  她绝对、绝对不要像妈妈一样,傻傻地为一个花心的男人付出一切,甚至失去自我。

  ★★★

  这阵子每逢周末亮瑜总爱往阙家跑。

  因为她发现了——

  阙宇昂没胆在阙家「欺负」她。

  为此她逃过了好几个礼拜六的「酷刑」。

  她很得意,尤其是想到阙宇昂那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更是令她难得的开怀大笑。

  「傻孩子,不专心吃饭,笑什麽?」伍凤英挟了一片荀丝放在亮瑜碗里。 亮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朝伍凤英笑了笑。

  「没什麽,想到学校一个学长,他最近实在很衰。」她埋下头来,不敢望向阙宇昂,想必他一定气炸了吧?嘻。

  「你胃不好,别吃这个!」阙宇昂语气很差,一把挟走亮瑜吃了一半的荀丝,塞进自己嘴里。

  顿时整个吵杂热闹的阙家餐桌突然沈寂下来。

  这阙宇昂是吃错了什麽药,他知道刚才的举动有多暧昧吗?

  亮瑜脸红耳赤地看著阙家人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狠狠的瞪了阙宇昂一眼。然而他根本毫无感觉,只是低头猛吃。

  亮瑜,怎麽老三知道你胃不好,他很「了解」你的身体喔!韦亭给了亮瑜一个暧昧十足的笑容。 亮瑜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我……我吃饱了,你们慢用!」亮瑜匆匆站起来。

  不等阙伯伯的同意就逃也似的奔上楼去。

  「喂!你们……很奇怪喔……」韦亭不怀好意的睇著阙宇昂。

  怎麽样?回嘴啊!这下子就有最新的八卦了,韦亭心里得意的盘算,全身细胞都活了起来。

  「我也吃饱了。」阙宇昂一脸阴沈地站起来,转身而去,理也不理她。

  「噫?!很奇怪喔,这会是阙宇昂吗?他竟然不回嘴?!」韦亭目瞪口呆。他……他真的有问题……怎……怎麽会转了性了?

  餐桌上没有一个人回答韦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同盯著阙宇昂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背影——

  「一定有问题!」他们异口同声的大喊。

  ★★★

  很晚了,亮瑜却睡不著。

  平常这个时候她会在阙宇昂台北的公寓里,躺在他身旁——

  天哪!她在想什麽?!她红著脸斥责自己。

  没什麽,她只是习惯罢了。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她会想起他真的只是因为习惯,真的!

  亮瑜太专注自己的思绪而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身而入。

  「啊——」她的惊叫声被阙宇昂修长的大手捂住。

  她惊恐万分地望入他眸中的狂乱和邪肆。

  「别叫!除非你想把他们全引来。」他低哑地警告,放开了她的嘴。 亮瑜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不耐烦地拉扯自己身上的衣物,直到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要做什麽?你不怕他……他们……」亮瑜颤抖著,因为阙宇昂已经开始脱起她的衣服了。

  「只要你不出声,他们不会发现的。」他给了她一个恶魔般的邪笑,打开她发软的双腿,开始刺探著……

  「不……」

  他用唇封住她的抗议,同时进入了她,把压抑了整晚的欲望,一遍又一遍的发洩在她体内。像要惩罚她,他不顾她的抗拒,一次又一次冲刺得更强、更深。

  亮瑜无法言语,她想不到他会变得这麽可怕。 「看你以後还敢不敢不听话!」他阴鸶地低吼,用力往上一顶。

  「停……停下来……求你……」她像小猫般低声呜咽著,几乎要在他强肆的攻击下散成碎片。

  「可怜的孩子……」他口中说著怜爱的话,身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下来,来回猛烈地侵占她的身子。

  直到亮瑜就要因过多的激情而晕厥过去时,他终於将二人带上情欲的高峰。

  他灼热的身子覆在她身上,亮瑜无力地靠著他的肩头细细喘息。

  「怎麽了?累成这样?」他附在她耳畔轻问。

  亮瑜脸红耳赤,无法回答,这场疯狂的性爱让她全身虚脱。

  她别开脸,目光投射在化粧台上,镜中反射出一对交缠的男女,那画面是煽情的。 她看到自己的倒影,迷蒙的双眼、粉红的身躯,那是一个深陷情欲中的女人……

  就像她曾看过的……她的母亲!

  这个体认让她心惊。不!她不想跟她一样!

  她在他身下剧烈地蠕动,急於摆脱他、摆脱他对她造成的可怕影响。

  「别动!除非你想再来一次!」他气息浓重的低吼。

  亮瑜一僵,终於注意到她体内的他,竟然又再次滚烫而涨大……

  那怎麽可以?!

  她慌乱起来,拚命推开他,而後她好不容易挣脱了他,转身想逃。

  「要命的女人!我都警告你别动了!」他怒吼,用力捉住她的双脚,粗鲁地将她拖回来。 他打开她颤抖不停的双腿,猛然地从後面占有她。

  「呃……」她不敢相信!同样的事竟然又再次发生在她身上。只是这奇怪的姿势更骇人,他每一次的进击,都像是要掏空她的躯体。

  「不……不要了……我受不了」她泪眼迷蒙地往前爬去,他却不放过她,攫住她的臀,更加疯狂的冲刺。

  「为什麽老是要逃……为什麽总是不听话——」他吼著,一次次地惩罚著她。随著愈来愈快的节奏,室内的激情指数急速攀一局,终於在二人的呐喊中再次达到最高峰……

  阙宇昂将亮瑜香汗淋漓的身子拥入怀中,亮瑜躲在他厚实的胸前,眼泪无声的滑落。 这……就是情欲,就是激情吗?真的,好可怕。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她怎麽能这麽淫荡地回应著他,难道她真是天性浪荡吗?任她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她基因里的放浪因子?一瑜微微颤抖起来.

  「冷吗?」阙宇昂温柔地拥紧她。

  「请你回去……拜托……」她无法去面对他。

  阙宇昂脸一沈,冷冷的起身。她的抗拒刺伤了他。

  她背转过身,听著他簌簌的穿衣声,睁大了眼,拚命的忍住泪水。

  他终於走了。

  听到冰冷的关门声,亮瑜放任泪水肆流满面……

  ★★★

  亮瑜房外的转角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喂,老三终於出来了……快躲好!」韦亭压低了声音警告著。 在众人的屏息噤声中,阙宇昂狂怒地离去。

  「老公,你看这是什麽情形?」伍凤英不解的看著儿子的背影,眸中写满忧虑。

  「唉啊,妈!老三都进去三个多小时了,还会有什麽情形?!」韦亭暧昧的眨眨眼,咯咯地笑了。

  「是啊,看来我们要准备办喜事了,这二个孩子啊,平时一副水火不容似地,哪里知道宇昂这小子,竟然『惦惦呷三碗公饭』,看抹出来喔!」阙应龙得意的笑了。

  「是吗?」伍凤英还是不免忧虑,真有那麽简单吗?那宇昂离去时的阴沈表情又是怎麽回事呢?

  那二个孩子啊!

  总是倔强的教人担心…… ★★★

  预期中的婚礼并没有发生。

  那二个人还是一样水火不容……

  日子在平静中流逝,亮瑜已升上大四,阙宇昂则投入更多的心力在公司的运作上。

  三年来,凭著独特的防毒软体,他的公司已迅速占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随著股票上市,阙宇昂的身价更是水涨船一局,俨然成为枓技新贵。

  全球的杂志、媒体对他趋之若骛。黄金单身汉加上出色的外表,优雅从容的姿态,他是全国女人心目中的偶像。

  而亮瑜依然是个平凡的大学生。

  听著女同学们迷醉的讨论阙宇昂的一切,她还是会感到心里像堵了块大石般难受。

  她早该知道自己永远追赶不上他。他之於她,有如日月之於小草。 他为什麽不放过她呢?他们每周二次的约会仍然从不间断,她曾经问过他,他要什麽样的女人没有,为何独独顽强地要求她履行「义务」。难道他还会在乎那点小钱吗?

  他沈吟了一会儿,最後给她一个吊儿郎当的笑。

  「因为方便吧,你是唯一不需要鲜花美酒就可以直接带上床的女人。」

  原来她之於他,只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不用一化钱的妓女,他的话让亮瑜唇瓣泛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亮瑜不再问了,她学会了武装起自己的心。

  荷芳搬离了宿舍。

  搬家的那天,她哭得唏呕哗啦,亮瑜则没有流泪。

  她不容许自己透露太多情感。

  她的新室友是个可爱的大二学妹,她叫宋雨柔。人如其名,美丽得叫人心疼。

  初见面的那天,她抬起头看著亮瑜,那双清澈明亮的星眸,甜蜜灿烂的笑靥,就连亮瑜也不禁心动。

  这样的女子当然成为男孩子们追逐的焦点。但也饱受了同性的冷嘲热讽,善妒本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站在宋雨柔身边的女人,肯定会光采尽失。难怪没有人愿意与她结交。

  因此莫名其妙地,亮瑜竟成为宋雨柔唯一倾心的好友。

  她总是亮姊姊、亮姊姊的叫她,毫不保留的对她倾吐心事,缠著她彻夜谈心。

  对此亮瑜并没有特意拒绝,个性低调的她对这些只是淡然处之。 然而荷芳对此竟反应相当激烈。

  「亮瑜!传言你和那个宋雨柔是死党,真的吗?」荷芳怒气冲冲的跑来质问。

  亮瑜只是苦笑著耸耸肩。

  「你怎麽能忍受那麽虚伪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多恶心,在男孩子面前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在女生面前却又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种女人是女性的公敌。」

  亮瑜望著好友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觉得好笑。

  「你只是嫉妒罢了!」

  「什麽?我?嫉妒?!」荷芳立刻哇哇大叫起来。「亮瑜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看我以後还理不理你!」

  她像来时一样怒气腾腾的离去。

  不过当然後来沈荷芳还是「理」亮瑜了,她的个性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早忘了当时怒气下的信誓旦旦。 只是荷芳一直很讨厌宋雨柔,这是没法改变的事。

  其实那些女孩子误会宋雨柔了,而这是没法改变的事。

  经过和她二个月的相处,她知道雨柔并不像她们所想的一样爱招蜂引蝶。她见过她对所有的追求者皆不假辞色。

  亮瑜有一次看见她把大把大把的情书、鲜花往垃圾筒倒,不禁笑著问她。

  「这麽绝情?!难道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一个打动你的?」

  雨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

  「我喜欢的那个人,才不会作这麽无聊的事呢!他好完美、好尊贵,根本不是这些毛头小子能比的。」 她眸中那抹陶醉的神采令人动容。

  「是哪个男人,竟然可以掳获我们A大校花的心?」亮瑜不禁好奇了。

  「校花有什麽用?他看不上眼呢!多的是名媛淑女追求他。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学生社的校友联谊上,他抢尽所有的光采,女人争相包围著他,他根本注意不到我。」

  她的形容无端地让亮瑜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已经应徵上他公司的工读生。从今以後,我就能每天见到他了。」她眼中迸出兴奋的光采。

  亮瑜愣愣地看她,只觉得身子渐渐变得冰冷.

  「是阙宇昂吗?」她幽幽地吐了口气。

  雨柔红著脸,点了点头。

  亮瑜没再说什麽,能说什麽呢?没有人能逃过阙宇昂无远弗界的魅力。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只是替雨柔担心,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要伤痕累累的。

  ★★★

  「亮姊姊!亮姊姊!」

  深夜十一点、雨柔打开房门,跳著跑到亮瑜床前。她的大眼晶亮,脸上还带著红晕。

  「我实在忍不住要找人倾吐了,你知道吗?今天阙宇昂居然跟我说话了。天哪!他好英俊、好温柔喔里他还约我吃晚餐耶旦你能相信吗?阙宇昂约我了?喔!我要晕了!」

  亮瑜起身,长长的发披散下来,掩盖了她脸上的表情。

  「恭喜你了,你总算让他注意到你了。」她平静的语气是淡漠的,小心地不泄露任何情绪。

  「才不只这样呢!我要让他爱上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雨柔自信的挺起胸膛,那美丽的小脸上充满喜悦的光芒。

  她也许真能做的到吧?

  如果有谁能抓住那浪子的心,那非这水日昍似的美人儿莫属了吧!

  亮瑜喉中变得乾涩无比。

  「祝福你。」

  她躺回床上,背转过身子,不让她看见自己崩溃的表情。

  那夜亮瑜一夜睁著眼,任泪水不停地、无声地滑落枕畔.

  ★★★

  宋雨柔的誓言成真了。

  亮瑜从她口中听到愈来愈多有关阙宇昂的一切。

  他对她是如此著迷,他是如何体贴温柔,他是如何小心呵护著她……

  雨柔很本没注意到亮瑜苍白的神色,她只是兴奋地向她唯一女性朋友倾吐她的喜悦。

  直到那天亮瑜见到八卦杂志上阙宇昂和宋雨柔相偎的照片,她终於崩溃了。

  她躲到研究室里狠狠的哭了三个小时。

  杂志上的语句一字字撕裂她的心。

  黄金单身汉阙宇昂终於陷入情网宋雨柔,A大校花,阙宇昂的学妹,以温柔美貌掳擭浪子的心……

  他们才是天作佳偶吧!许久之後,亮瑜终於能抑下心痛的面对那帧照片。照片中的男女紧紧相拥,男的英俊,女的柔美,阙宇昂注视著雨柔的表情,有著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泪水刺痛她的眼。她早该知道阙宇昂不可能属於她的,这根本伤不了她,真的,只是……为何还会心痛?为何…… ★★★

  又是星期三。

  亮瑜如同往常一般来到阙宇昂的公寓。

  他迟归了。

  不奇怪的,这个礼拜以来,他很少准时回家,她没有过问,这并不是有权介入的。

  该结束了吧?

  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上亮瑜突然有这个领悟。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不,也许更久,也许从六年前的初相见开始。够了吧,这无望的、痛苦的纠缠——

  该结束了吧?

  阙宇昂回来时直接走进卧室。

  亮瑜和衣躺在床上,但没有睡著。双眼直视著天花板,那表情空洞得让人害怕。

  他无声地脱下衣服,赤裸地躺到她身边。

  当他的手来到她的上衣,亮瑜一颤。

  她的目光闪过一抹痛苦,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为什麽?为什麽男人可以跟他不爱的人做爱?」她茫然凄楚的神情令他心悸。

  「你今天是怎麽了?你一向不是多话的女人。」他冷漠地望著她。那绝情眸光竟会伤她至深。

  是吗?她连这个也没权过问吗?

  她不再言语,静静地、乖巧地脱下衣服,赤裸地躺上床,无助得彷佛献上祭坛的处女。如此的安静,如此认命。

  「亮瑜?」她怎麽了?今天的她令他迷惑,令他……无来由地感到心疼……

  「你不想要了吗?」她望定他,语气是平静的。 阙宇昂低咒了声,覆住她起伏有致的身躯。

  「我要,该死的.如果我不是那麽想要你该有多好!」

  她没有办法深思他话中的意思,他的唇已经侵入她的,灼热的气息点然几乎是疼痛的欲望。

  「可恶,为什麽我就是想要你!」他怒吼著冲入她的体内,一亳不留情地戳刺、进出,尽情地发洩压抑已久的怒气。

  「不……停下来……好痛……」亮瑜痛苦地喘息,她根本还没准备好,紧窒的甬道承受不了这麽粗鲁的对待。

  「我停不下来!」他喘息著,滚烫的污水不停滴落在她白皙浑圆的胸前。「该死!我就是停不下来!」他狂吼著加速了冲刺。 亮瑜落下泪来,她不再求他停下来,反而抬起身子迎接他一次又一次猛烈的灼热撞击。

  她也想要他,天知道她有多想要他。如果只有在这种情境下她才能拥有一部分他,就让地暂时麻痹自己吧……

  她的回应勾起他最深沉的欲火,他抓住她的腿,将它们抬一局,好让他更深入她的体内。

  那狂喜几乎是立即席卷了两人,他们同时喊叫出声,共同沈入欲望的深渊!

  ★★★

  亮瑜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静静等待身体的疼痛淡去。

  阙宇昂走进浴室,回来时手上拿著一条打溼的毛巾。他阴沈著脸打开她的双腿,轻轻拂拭她疼痛的腿间。

  「对不起。」他哑著嗓子,彷佛正极力压抑著自己。 亮瑜没有回答,她不知该说什麽。说没关系似乎极端荒谬,毕竟,她也回应了他。

  「亮瑜……」他轻唤,怜惜地抚过她汗溼的长发。

  他的温柔令她泫然欲泣,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似乎得到了一个宣洩的出口。她咬著下唇,努力忍住落泪的冲动。

  他还是看出来了,她闪著泪光的星眸像把利刀划开他冰封已久的心。

  「亮瑜……亮瑜……」他将她拥入怀中,她不曾展露的脆弱揪住了他的心。

  电话铃声响起,在最不适当的时机打碎二人间隐密的亲暱。

  他放开她的身子,接起电话。

  亮瑜打了个寒颤,因他的离去而空虚不已。 她看到阙宇昂接电话後表情一僵,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隔壁的书房,细声继续交谈。

  有什麽人的电话是她不能听的?亮瑜从阙宇昂心虚的表情已得到了答案。

  她麻木的起身,进入浴室,洗净自己的身子。

  当她换好衣服时,阙宇昂已经讲完电话坐在床头等她。从他不安的表情,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礼拜六你不用过来了。我有事。」他神情有些羞赧地别开视线。

  亮瑜愣了愣,三年来,他从没有主动失过一次约,这次为何

  一个想法倏地窜入她脑海——礼拜六?是了,她记起来了,是雨柔的生日,她说过要和她的亲密爱人共度的。 无来由地,宋雨柔那陶醉的红豔脸庞竟令亮瑜感到心痛巨刺眼。

  「我知道了。」她乖巧的垂著眼。那神情落寞得揪痛他的心。

  阙宇昂几乎是立刻就後悔了,但他及时嚥下几欲脱口而出的反悔。

  他已经和雨柔说好了,况且,他已决定要彻底断了和亮瑜的牵扯。雨柔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人选,他这麽告诉自己。

  但为何面对亮瑜,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陷入沈思!亮瑜苍白著脸开始默默地收拾起这个房间里属於她的东西。

  阙宇昂回过神来,却见亮瑜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地塞入袋里。她居然要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你在做什麽?!」他恼怒地吼道。 「这些东西早该拿回我那里了。」她耸耸肩。

  「为什麽?」他握紧拳头。

  不知怎地,她平和的态度和坚决取回属於她物品的动作激怒了他。

  那似乎象徵著她即将走出他的生命。

  而他该死的感到气愤不已。

  「为什麽吗?」她淡淡的一笑。「也许有人不会想在你的房间见到女人的东西吧?」

  「你知道了什麽?」他不悦地瞪著她。

  亮瑜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下。

  「我会知道什麽呢?又有什麽权利知道呢?」

  那麽她真的知道了,为什麽她不哭不闹也不嫉妒?为什麽她不像别的女人一样质问他!

  答案只有一个——

  她根本不在乎他,她恨不得能摆脱他!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三年了,她竟然还是那麽冷漠,而他莫名其妙的因此而愤怒不已!

  「很好,」他阴赞著脸,颈间的青筋凸起,恶毒地开口:「把你的东西全拿走。我不要我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