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上海 (原创连载)2008-07-20 10:48:09 楼主
说说上海之一----外滩
这是个大都市,我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
我目睹这个都市兴旺,也是这个都市留给我太多的伤痛。但我爱它,不是因为它如今的美丽繁华,不是那里还有那些特有的人文风情。而是那里保存着我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等等。
外滩,曾经走过她的身旁担心那江水会把我吞没,因为,可能我的不慎会摔倒于江水。那时,我还需要家长带着去逛外滩的时候,我就看到码头有人从江中撂起男人和女人,他们都是因为承受不了生活的苦痛而投江的人。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男人死于江水浮出水面是背向天,而女人是面向天,当然我从未得到证实过,事实是不是这样?不知道;后来,长大了,同同学一起逛外滩,虽然沿江筑起了墙,可是其他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个时候就在外滩,我算是认识了一位香港人,我一下子就成了里通海外的“特务”,派出所不开证让我出国去香港演出;当我恋爱时,外滩的那堵墙由于集中了上海所有的上海情侣在那里谈情说爱,于是被人称为“情人墙”,我也靠过那堵墙开始我的初恋幸福的青年时期生活;以后,外滩的变化一直在变,陈毅雕塑,黄埔公园的开放,建了塔,还有夜晚聚光灯装点了外滩,使它成为水晶宫一般美丽,在对岸越来越多的现代高楼拔地而起,外滩的变化太大,太快,让我的记忆无法长久保存当时瞬间的风光,为了奥运会,世博会,外滩又在改变。可不变的是:春天时,幽幽淡香随风掠过,沁人心扉,月亮在水晶宫中显得黯然,没有那么清澈透亮;夏天,江面的风刮过,可以撩开飘逸的裙子,让人担心会乍现春光;秋天,朗朗的月亮把江水照得波光凌厉,随波闪烁;冬天,水晶宫太瑟寒,风过可以刺透骨髓,让人不敢逗留。
上海越来越繁华了,作为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我为自己能在这个土地上生长而荣幸,我也为上海骄傲,但是,不是因为我是上海人而为上海骄傲,而是因为我是中华民族,谁都知道上海的繁荣积聚着世界人的智慧,中国人的辛勤劳作,并不是单单的是上海人。而上海人本身为繁华的上海奉献过多少?我不敢恭维。
上海的硬件变得更国际化,可以列入到国际繁华都市行列。上海人呢?从广义上来说,上海人的概念在无形中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而对如我一样的上海人呢?我同你们一样,无法恭维,我也有很多怨气。可能无论是何地何处总是要保存一些人,是被社会唾弃的。
下回我想说说上海人。
说说上海之二-----上海人(1)
我爷爷奶奶都是浙江宁波人,他们来上海的时候是中国解放后的事情。外婆外公在解放前都在上海了。我爸爸是随爷爷奶奶从宁波带到上海来生活的,妈妈出生在上海。于是,我也成了土生土长在上海了,在我们家,我和妈妈算得上地道的上海人。所以从中也能看出,上海人是如何而成的,真正的意义上来说,上海人就是移民,到现在也是,不断从世界各自,中国各地移居到上海,新上海人不断在上海出现。也在不断变化中形成上海独有的人文风情。
让我来说上海人是怎么样的人群,我没有能力说清。因为,上海人的概念构成是非常复杂,多变的。时间区域太长太广,从民国时期,到解放后,在文革前,文革后,改革开放前,改革开放后,经济发达前,经济发达后,每个时间段,都有其不同的上海人完全不同的概念。最近在网上议论着上海人,说实在的议论者都是井底的蛙,都受到很大的局限,各说各的。当然,一些来自他乡之人,更是个体局限在非常之小的某个区域,谈论着上海人,极少人能非常正确并且用几言几语把上海人说的清清楚楚。不过,改革开放后,在上海形成了一群“上海小男人”成为上海人文一景,道来确实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海本身的发展,“上海小男人”只能是上海发展史的一道瞬间的风景线。
我还是说说我自己身边的人,这比较有发言权。先说说我幼年到少年时期
生活区域把上海人象征地位,层次真正的予以区分:
我出生在上海非常著名的石库门内。石库门生活的人是上海人小资人士,听父母说,他们结婚时没有房子就借住房东的厨房修整后的小房子内生活。在我的记忆中,我家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个五斗橱其他的就没有了,那个时候我大概才会走路,1岁多点。(不要奇怪,我能记得我是怎么学会走路的,我还记得我吮吸母乳的情景,我记得1岁前后一些片段情景,而这些都不是父母告诉我的,全凭我自己本身的记忆)。当然也记得那个时候,我家生活在石库门时的点点情景了。我们家是邻居们常爱走动的人家。石库门邻里生活就是那样热闹的,真正的近亲不如近邻的人与人的关系,相互帮助,相互倾诉,一家人任何一件小事邻居间都不会不知的,关系非常融洽,但也是彼此矛盾四起的居住环境。后来听说过,那里越来越社会问题严重了起来,相互偷窃,抢夺底盘的小市民之举频繁发生,可能是太多的他乡入上海,政府分配给他们集中居住在石库门后的逐渐打扰了原本仅仅是小资本家居住的区域有关。
我出生后是个非常胖嘟嘟的小孩子,于是,家尽管小,可走访的邻居络绎不绝。我还记得最喜欢我的是一个人们称他为“戆都”(傻子)的人,也就是弱智者。可能当时,我与他一样傻得不会说话,需要人伺候才能生活的人,于是,无意中我成为了他志同道合的人了。我父母忙于工作,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就把我交给他抱。对他的摸样,我还记得很清楚,人不高,大概只有1米7,一张不会笑的脸,但也算和善,其实,他长得非常普通,只是不善说话,也不见得真正的弱智。我大概在4岁的时候,家就搬了,搬到南京西路。这条路想必大家都非常熟悉,只是离开南京东路的上海第一百货公司大概20分钟走路的路程,我们在南京路的靠西部地区,再向西走半小时的路,就是静安寺了。我从小生活的区域是上海绝对的市中心。
家搬走后,那个“戆都”还时常来看看我们。其实,我已经对他非常陌生了,他见到长大后的我,也不会乐意抱抱亲亲了。但是,好象是他割不去的记忆,他还是不间断的来看看我。
我们从石库门走出,居住到解放前英国人建造的公寓房。看着房型,应该是提供给上海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群居住的,一幢楼有四层,楼与楼之间都有很大面积的绿化地带,那里种着很多的树,草坪,花卉等等,整幢楼有大大而宽阔的楼梯,扶手是木头的,构建扶手的架子是全铜的,铜杆焊接成西方艺术花纹。窗户也是铜制的。每层楼都有很大一块走廊,地面如似大理石,楼梯也是。打开门,进屋,所有的地板都是打蜡木地板,进门就是一道长走廊,可以看到厨房,厨房有二间,有洗手间,还有三个门,分别是卧室,客厅,餐厅并排的,卧室直通洗手间,洗手间有两道门,一道是通卧室,一道是同走廊;客厅和餐厅都非常大,大概有30平方米,它们之间有道很大的门,是两边开的移门,是全木做的,又大又沉。解放后,原本是一家子居住的房子,分配给了三家人家。厨房有煤气,洗手间有浴池,抽水马桶,我从小就居住在非常舒适的房子内。于是,我们整个生活区域都集中着上海原本的中大资本家留下的后代,或是社会政治地位相当,还有一些革命战争中为国有贡献的人群中,也被上海人称之为“上支角”高层次的人群。那些人群也培养了我,让我深受他们高雅,讲礼节的生活习惯。
后来,因为上课读书了,才知道人是不同的,并不是我所见识到的,说话举止,都需要守规矩的人。也让我知道,在上海有相当一部分人,冬天可以不洗澡,夏天依然可以臭熏熏的;大声说话,不需要估计周围的人;骂人可以非常随便,想骂就突口而出;吐痰可以随地;穿着睡衣或是光着膀子就可以在大马路上,招摇过市。。。。知道了为什么上海会有区别“上支角”“下支角”的区域分布了。“下支角”往往分布着外乡人才进上海的人群,带着点当地人文风味,一时间无法与“上海规矩”融入的人群。
上海人所谓的“精明”:
70
年代的人更是乱啊。但,在我居住的范畴里,算是平静。在我的记忆中,邻居让我知道钱的概念。
我们家的锅碗瓢盆好象是常更新的。而他们家始终如一。于是,我就可是关注起来他们家那些东西怎么都那么经久耐用?其实结论是相当简单。他们的生活常用品,从不买劣质便宜的东西,都是买质优价高的,所以,你看不到他们使用的东西会坏,常换。从价值上来说,他们的东西自然使用价值就相当的高,因为不常更换,也使他们的常用用品的单价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间接的比我们家的要低很多了,尽管我们家一直买的低廉价格的东西。看出上海人的精明吗?我非常佩服他们的价值观,我学到了,于是,当我购买东西的时候,尤其是常用的,我会注重优质的,价格合适的东西,价格略高点,可以确保东西的使用寿命。我不会关心价廉的东西,因为往往价廉的东西,品质就非常低劣,使用寿命非常短暂,无意中就提升了其本身的单价,不核算。
上海人喜欢讨价还价,我小时候喜欢同隔壁邻居一起出去买菜。讨价还价,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一分钱,如果可能为一分钱会磨得对方没有耐心。我们家邻居是这样解释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血汗钱,一旦离开自己的口袋就是别人的,放在我的口袋才是属于我自己的,当然要珍惜。这句话,是一位长者传授给我的。而那位长者从小生活在半殖民地的上海。殖民地和半殖民地时期生活过的人,都有种通病,就是非常珍惜自己用血汗换来的钱,因为他们经受过非常重的压迫,一点点成就都是在非常的艰苦和苦难中获取的;他们因为始终是为人打工赚钱,不会有意识自己做老板,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于是,他们对后代的教育,就是如何精打细算,如何应对老板,让自己学会做个深受老板喜爱的劳动者。读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上海人精打细算了吧?一种长期的传统教育是有关联的。
以上,都是我小时候的事,后来,上海人有如何的变化,我下次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