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殇
春 殇
文/雅兰
南方的春天一向喜欢以更迭的方式交接，一夜春风才把旧叶吹落，晨曦中已经看见柔嫩的新芽绽放。于是，踏着满地细碎的落叶寻找春天，成为南方春色特有的景致。落叶换回的，是新生的喜悦。
然而，今年的春天，却消减了喜悦的心情。那场从一月份起突如其来的寒冻天气，给南方的城市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春回以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随处都可见被冻伤了的树木，街道、公园、楼前屋后，不时地就能看到一些干枯的树木，或部分枝条、或整棵树木地枯立着，以火燎过一般的焦黄，向温暖的春天做无声的谢幕。
不曾见过干枯得如此透彻的枝叶，苍白如深秋时节风干了的陌上衰草，没有一丝水分，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一丝生机。从立春到雨水，再到春分，节气在交接递延着，许多的花草树木都开始吐旧出新，而那些冻干的枝丫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日复一日，枯黄始终固执地撑在原地，仍风吹雨打，连叶片也不飘落一片，仿若巨大的干花装饰品点缀着城市的角落。
原来树木也可以如此决绝，寒透了的心，可以枯竭得毫无生机；告别的方式又如此执拗，寂静地搁浅在那些欣然生长的青翠之间——你有你的蓬勃，我有我的哀伤。
这样的方式，很有些像那决绝的爱情。即便有春暖花开百转千回的机会，伤了的心，依旧选择毅然地告别——繁华落尽，你再来时，我已然离去，连泪水也不曾留下。焚身于火，更不需要犹疑的余地。
终有一日，园林处的人来修整了临街的枯树，电锯飞舞处，枯枝四溅。那些在公园和住宅小区里隐藏着的枯树还没有被整理，难道是还继续留下一份等待吗？遗憾的是，极少能看到抽出新芽的枯枝，更多的，是变得益发地干枯。
如果伤害已经渗透了根底，即便满怀热情地等待，也只能换回更多的一些徒劳了吧。不知还要等多久，才会把所有的枯枝修整了呢？在电锯的余温里，枯木，早已成灰。
今年南方的春天，因为这些冻伤的树木，显得格外地苍老，我看见比海更深的哀愁，在春风的无奈中，轻声传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