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生活: 超强恶搞图片,不笑你抽我  国外网站趣图,笑得我面瘫  小夫妻爆笑生活日记  2008年法新社奇趣类图片集萃 

十分爱


本来到青岛有两个计划:一是跟约好的书商见面,二是多留两天四处玩玩。可那个一脸色相还死难看的书商,让人倒足了胃口。

一同见面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写手,一个当地的一个湖南的。三月的天儿,青岛的天气还飕飕吹着冷风,可那俩女的,袒着胸脯竟穿得比冷风还清凉,把个瘦得一层皮的书商那俩凸眼珠子给勾的,差点没从眼眶子里给暴出来。本来穆欣并非目空一切的人,可一席约稿饭吃得她不目空就没法坐下去。那俩露胸女写手,那眉描的,那嘴抹的,那腰扭的,活脱脱像俩根没修炼到家的蛇妖,上半身挺着,下半身拧着,嗲着嗓子一边一个你敬酒来我夹菜,把个瘦皮凸眼的书商侍侯的,好像财主老爷进了春香楼。穆欣坐在对面那个别扭,而更让她受不了的,是那瘦皮书商总拿一双凸眼珠子瞄自己。你说不目空一切怎么办?偶尔撞上一回,穆欣就止不住一个劲儿想吐,所以她只能要么往上吊着自己的眼睛,要么往下垂着数碗里的饭粒儿。心想:幸亏是在青岛不是在北京,否则要碰上个什么熟人一见这阵势,那还不得把她给当成那什么啦?就是小姐人家现在讲究点的也都换职业装了,穿成那俩蛇妖那样的,顶多也就是路边发廊里的洗头妹。穆欣这个委屈这个恨哪,当时就在心里把表哥骂了个体无完肤:什么这个书商给某某星出过书啦;什么经由他出过书的人都声名大震啦;什么好多人找他都愁没人牵线搭桥啦……狗屁!就这么个狗东西?去死吧!就桌上那俩根蛇妖?俩一块儿去死吧!打死也不跟他们同流合污!如果这书商不是表哥的朋友的朋友介绍来的,她早撂筷子走人了。

表哥可以骂,当着面骂也不成问题,表哥的朋友也可以骂,表哥的朋友的朋友也也可以骂,只要别当着面,搁心里头骂骂也不成问题。可现在想要撂筷子走人,那是绝对不行地,那会得罪一圈子人地。这个道理穆欣还是懂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正因为是表哥的朋友的朋友介绍的,那瘦皮书商恐怕也不会只是拿一双凸眼珠子瞄两眼就算完了的。呜呼哀哉!没法子,穆欣只能强行让自己目空一切地受下这一回罪。

不过,青岛还是挺美的,虽说时值三月下不得水,但伫立于青岛湾上的栈桥桥头,环视海天,一样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可是穆欣心情乱七八糟的,根本就没有观景的兴头,这一来是让瘦皮书商给败坏的;二来是她的手机,从到了青岛轰炸似的短信不断,闹得她心无宁日。她想多留几日,可心不守舍全不在焉上;她想立马就走,可匆匆来匆匆去又不十分甘心。这一来二去就弄得她睡不好觉了,而她一睡不好觉就特想自己家里的那张床,因此到了第三天她就腻腻歪歪地离岛回京了。

站在镜子前,穆欣满心欢喜地看自己:白纱及地,秀发高挽,明眸璀璨,一张写满幸福的脸。美!真美!

来啦来啦!快关门!

你们别过分,差不多就放人。

放心!难为不了你的新郎官。

一屋子的人手忙脚乱。

有人趴在阳台上喊,穆欣,花车漂亮极啦!新郎可帅啦!

穆欣幸福得心直哆嗦。

门终于被挤开的一瞬,人们簇拥着手捧鲜花的新郎走到穆欣面前。

新郎刚要开口说话,不知谁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好恼!该死的手机,偏偏这时候捣乱!多激动人心的时刻,多美妙浪漫的梦境,全给搅了!烦!

再多五分钟,一场美梦就能做个差不多了,可偏这时候,偏这时候,疯狂的手机无情地粉碎了穆欣一场待嫁的晨梦。

梦里的新郎官是谁?模模糊糊好像一个人,谁呢?就这时,手机又响了。穆欣梦还没醒透,懒懒地不愿动,可手机不依不饶,有仇似的揪她耳朵。闭着眼睛,她极不情愿地抓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喂?”

“穆欣,我家卡卡一窝下了五只,一个赛着一个好看。有只纯白的,特可爱,等断了奶给你抱去……”

“姑奶奶,你一大早儿就为这事儿?你饶了我吧路菲,我困着呢……”穆欣对着手机恼得不行。

“还一大早呢?都11点了。赶紧起床≈形缫黄鸪苑埂!?

“又吃饭?昨儿不才一起吃过吗?”

“昨天是你刚回来,今天是给卡卡摆庆功宴。”

给猫摆庆功宴?疯啦!不就猫生了猫吗?又不是生了老虎。这女人,从打认识,七八年了,一惊一咋的就没个静的时候。给猫摆庆功宴?发神经,闲得厉害!

到约好的餐厅,没见路菲的影,方简在。

穆欣问:“路菲呢?慧茹没来?”

方简说:“路菲上洗手间。慧茹忙来不了。”

“这个路疯子,一大早上打电话,就为她们家老猫下了一窝小猫,好好的梦全让她搅了。”

方简问:“你昨晚几点睡的?这么大的熊猫眼?”

穆欣说:“最近失眠,总睡不好。”

方简问:“为啥事儿?没谁招你吧?”

穆欣说:“谁招我?我就是失眠不行啊?”

方简说:“行行行,谁说不行。

路菲来了,一坐下就又兴奋地说她们家那只养了十来年的英雄老猫,“五只啊!多不简单。一只猫顶多也就活个十六七年,卡卡都十二岁了,还能一窝生五只,多了不起,啊?”

“了不起了不起。”穆欣心不在焉,低头摆弄手机,一条挨一条看昨天的短信:

――为什么不理我?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怕我会吃了你?

――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四天了,没一点音讯。好硬的心肠!

……

路菲眼睛瞅着方简,手推穆欣的胳膊,兴奋得嗓子眼直颤:“唉你们听我说,我跟高俊的事儿成啦!那个赵晓惠终于被我给歼灭出局啦!昨晚高俊向我明确表态,今后只爱我一个。”

“行啊你,够厉害的!”方简一掌拍在路菲的肩上。

路菲一脸得意:“那当然,要知道我下了多大功夫呢。今儿我高兴,卡卡生了小猫,我又大获全胜,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在家待着,非得叫上你们吃上一顿不可。”

“是是是,猫生了猫,你又打了大胜仗,不吃上一顿怎么能消停?”穆欣调侃道。

路菲今儿是真高兴,抬手叫服务生:“拿菜单来,我再添俩菜。”

穆欣拦着:“行了,够了,吃不完了。”

“你让她点!不然她烧得难受。”方简说。

穆欣笑着不再拦阻,低头又看短信:

――真的很想你!想听你的声音。

――我喜欢你!没错。你也喜欢我,你别不承认!否则你不会让我吻你。

――知道你有多吸引我吗?从认识的那天起,我脑子里就全是你。我不想否认也没办法否认:我想你!渴望和你在一起!

……

路菲点完菜凑过来,往穆欣手机上瞄:“谁呀?谁发的?不少呢。”

穆欣推开她,轻描淡写地说:“没谁,一个朋友。”

路菲撇撇嘴,转向方简又继续说她的赫赫战绩。

穆欣接着看她的手机:

――看得出,你不是随便的女子。所以,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强求你。况且,你根本也不是可以被强求得了的人。

――我只恳请你:别再躲着我,让我能像当初那样,陪在你身边,默默地欣赏你。行吗?

……

路菲说得眉飞色舞,转脸跟穆欣说:“穆欣,回头你把我和高俊的事儿也写写吧,绝对好素材!”

穆欣无动于衷,握着手机呆呆地坐着。

被扫了兴致的路菲,十二分不乐意地抗议道:“穆欣!手机交出来!什么人的短信弄得你跟丢了魂儿似的?”

穆欣忙收了手机,若无其事地说:“吃饭吃饭。”

一顿“英雄老猫”外加“歼敌出局”的庆功宴,吃得穆欣食不知味。

回到家,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手机上这些天存下来的短信,心想:他不会是认真的吧?如今还有这么认真的人吗?

青岛的时候,就是这些热辣辣的短信弄得穆欣整日心神不宁。

七天前……

穆欣有个习惯:没什么好干的时候,喜欢挂在聊天室看一群傻男傻女瞎侃。这有点像独自坐在嘈杂的餐馆里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看别人怎么吃饭。这是什么心理?大概不能算是变态吧?

网上的人很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没几个安分的。更有一堆性大犯,淫来荡去开口闭口就是“做吗?”、“聊性吗?”、“一夜吗?”、“视频互看”……正经说话的有没有?有,大多很白痴。有品味的能聊出点道道的,凤毛麟角。可穆欣偏偏喜欢挂在这儿,像逛夜市似的不吭不哈东瞧西看。不是什么低级趣味,也不是因为心理阴暗,只是一个人怪无聊的,找个什么差心慌。

穆欣喜欢一边做健腹操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往电脑上瞧瞧;或者是收拾房间的时候,偶尔瞟上一眼。有搞笑的,她就乐乐,歇歇手;没什么意思,就一转身又忙自己的去了。

这天,洗完澡,她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网上的人聊什么。

一堆人找“哭吧哭吧”说话,说什么的都有,特恶心的也不少。最底下一个叫“不舍不得”的正在叽呱:

“哭什么?”

没有“你好”之类的问候语,说的也不是“悄悄话”。穆欣继续吹自己的头发。“哭吧哭吧”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你这是自己要哭呢?还是让别人哭呢?”

“你有什么委屈?还是专门听别人诉委屈的?

“不会是心理医生吧?”

“哦……我知道了,你是知心姐姐。”

“嗯?还不吭声,都没猜对?”

“哭吧哭吧?听起来像芝麻芝麻,不会也是什么咒语吧?”

猜吧!累死你!穆欣心里偷着乐。

“林黛玉……跟你不是亲戚吧?”

“她死得挺早的,好像就是给哭死的,真可怜。”

“据说她死后曾有个男人为她伤心欲绝,后来抛妻出家当了和尚。”

“唉,女人呐,真是又笨又麻烦,尽干些损已不利人的事。”

“吃了什么不消化,跑这儿来胡说八道!”穆欣忍不住,逗了句嘴。

“厉害!一开口就像扔炸弹。不过总算是开腔了。晚上好!”

穆欣手里忙着自己的头发,不再搭腔。

“又没声了,忙什么呢?”

吹头发,懒得理你!穆欣对着显示屏甩出一句。

“我是来北京出差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介绍介绍?”

“名胜古迹就算了,那些地方就一个字,累!”

穆欣腾出手,敲出三个字:“懒东西!”

“是累嘛,这个宫那个圆的,一个赛着赛一个大,脚板儿都得给走薄了。”

“你嘴皮子也很薄吧?话这么多。”穆欣又回过一句。

卷好吹风机的线,到镜子前束好头发,穆欣不紧不慢回到桌前。

“你话少,那我就多点呗。”

“其实我挺喜欢历史古籍的,只是那些讲解员千篇一律太倒人胃口。要不,换个地儿你给我讲讲?”

一条QQ请求“开门”的短消息闪出来:“学生来了,老师开门!”

穆欣笑,没多想,破天荒地开门放行了。

QQ里也没聊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些关于北京的天气,交通,饮食什么的。对方很大方,主动自报家门:“我叫丁繁,25岁,深圳工作。第一次到北京,除了圆明园哪儿都没去过。我请你做向导,带我游游长安街,逛逛王府井。手机号码≈≈≈。我郑重声明:本人不是坏蛋。发张照片给你看,你自己判断。你呢?也留个电话行吗?”

这人有意思,大方的恨不得脱了衣服给人看伤疤似的。少有,有趣。穆欣禁不住动了好奇心。

照片上,一个年轻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不属于那种会让人气若游丝的类型。四个字足以形容:健康阳光。一边看照片,穆欣一边迟迟疑疑的思忖:人家都大方成这样了,自己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是不?

“嗯?又卡壳儿了,琢磨什么呢?当我是坏蛋了吧?”

“我叫穆欣,电话≈≈≈。我还有事,改天聊。”

穆欣急着赶稿,匆匆下线。

今早的太阳大概是打西边出来的,要不怎么一向只看不聊的穆欣今天不仅聊了还报了名字还留了电话?真是的。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半呐,丁繁的短信就来了:“早啊!起床了嘛?想好带我去哪儿,下午再打你电话。”

穆欣困得只睁着一只眼睛,看完扔下手机接着又睡过去。

下午,丁繁果真打来电话,并且说话很正式:“你好,我是丁繁。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饭?”

呵呵,这语气里有商量的成份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赶上是周末,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儿。去就去,谁怕谁?穆欣也很正式:“好的。喜欢吃什么?正餐还是小吃?”

“先试试小吃吧。”

穆欣撇撇嘴,移开手机叨咕了一句:还先试试小吃吧,哼!然后移回手机一本正经地说:“那好,你等我电话。”

今儿的太阳,肯定还是从西边出来的。穆欣居然要跟“网友”见面了。

见面的一刻,首先凭第一感觉互相确定了对方都不像坏人,然后彼此很友好地打了招呼,一起走了一小段不长不短的路,通过简单的对话和观察之后,进一步确认了吃个饭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于是,选择了一家适合的馆子。

穆欣没什么心潮澎湃的感觉。心想:不就吃一顿饭嘛?反正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吃互相作个伴儿,比一个人吃能好一点。哪本杂志上讲过:一个人进餐多半是生理食欲的被动需要,容易产生孤独感,容易营养失衡消化不良,容易引发肠胃疾病,最要命的是容易肥胖。

而彼此认识得不多,了解得不深,相互间不存在熟知的东西,减少了牵前扯后劳心费脑子的话题,吃饭就是吃饭,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顶多也就互相促进个食欲什么的。这不是蛮好的吗?

放松心情吧,不就是吃一顿饭嘛。

穆欣自我安慰了半天。

可坐下来后,她还是禁不住悄悄打量丁繁,并迅速在脑子里概括出第一印象:素,黑外套灰毛衣牛仔裤,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眉飞色舞的招摇男人;爱笑,笑容纯净,不含杂质;话少,不像网上那么活跃。总体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略显成熟。

“怎么?没话了?昨晚你不是挺能说嘛。”

“我没想到,你这么漂亮,一点没想到。”

穆欣一愣,这是不也太露太直接了?中国人嘛,还是该含蓄些吧?转念又一想:想那么多干嘛?放松!放松!

穆欣跟自己说了别多想,可架不住脑子总不闲着。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与网友见面,多少还是有那么点紧张,尽管这个丁繁看着没什么不顺眼。

“漂亮让你有压力?丑了才能让你放松?”

“那倒不是,只是你太……漂亮了。”

穆欣知道自己漂亮,小时候大人就常夸她:多漂亮的小姑娘呀什么什么的。这没什么,从小到大听多了,因此她不以为然地说了句:“有那么严重吗?”

“很严重,严重得让我觉得你不是人。”

“什么!”穆欣条件反射。

“不是凡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某仙姑。”丁繁忙解释。

某仙姑?穆欣差点没叫出声,亏他想得出!不动声色,她回了一个字:“贫!”

“不是贫,是实话实说。”

丁繁的神色顽皮而又认真,赏画似地着注视着穆欣,眼角眉梢喜不自禁地挂满了欣赏二字。

穆欣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还“通通”乱跳了两下,怪怪地。挺不自然的,她愠怒着说:“盯着我干什么?”

“漂亮嘛,招人爱看。”丁繁乐呵呵的,眼睛依然不挪地儿。

好听的话,穆欣听了不少,只是丁繁纯净清澈的目光,在如今男人的眼里,不多。这让穆欣挺喜欢。

丁繁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觉得你跟一个人很有些神似。”

“谁?”

“关芝琳。”

“像她?你太夸张了吧?”穆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舒服。

爱听好听的,是女人的通病。百听不厌。女人啊!

晚饭进行得很愉悦,吃的比平时多,也比平时有味道。不错不错。

饭后,穆欣问:“还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我跟你走就是了。”

“不怕我卖了你?”

“卖吧,我帮你数钱。”

穆欣笑:“先留着吧,我暂时还不缺钱用。”一转念,又说,“那你不会反过来把我给卖了吧?”

丁繁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两眼:“嗯……这可没准儿,能卖不少钱呢。”

穆欣也蛮是那么回事儿地说:“行,去什刹海怎么样?看看你打算把我卖给什么人。”

丁繁爽快地说:“行!去看看。”

极郁闷的时候,穆欣会选择喧闹嘈杂的迪吧激活自己,让强节奏的音乐将脑袋里杂乱无章的念头筛出去,把胸膛里囤积的燥气给震出去。

今天,她不需要再到这样的地方去了。今天她心情不错,她不想那么早就回去,她想跟人说说话聊聊天,让自己放松放松。她思忖:太静的地方,最好不要去,不然万一受环境影响话题太少,不尴不尬干坐着,该多难受,这是其一;其二,如果静而话多,拉扯出一些不必要的话题,也挺麻烦。

今晚,应当是一个没什么想象空间的,轻松而又简单的夜晚。

与三里屯酒吧的声色浮华相比,什刹海是那种闹中取静,静中显韵的地方。以前穆欣心情好的时候,爱去的是“蓝莲花”,今天看来得换“SEXANDDACTTY”了。在那儿伴着土耳其帅哥tarkan的《Simarik》喝喝酒,聊聊天,再看看湖心的小岛小船莲花灯什么的,应该比较放松自然。

周末人多,单独的吧桌已经座无虚席。穆欣选择了圈吧一个可以看到湖面的位置。

强弱适度的慢摇乐恰到好处地震动着耳郭;柔和的灯光雾化了彼此脸上的表情;周围三三两两随着音乐慢摇的男女令人不由自主地也放松了身体。在这样的气氛下,想紧张都不容易。

喝酒的时候,穆欣再次不动声色地端详有些书卷气的丁繁:眉宇宽展,嘴唇饱满,显得很有气量;很有前途的鼻子,充分地预示着某种灿烂的未来(小鼻子的男人不大气,还命苦,穆欣记得哪本相书上这样说过);眼睛温和爱笑,一笑左边脸上就忽现出一个很讨人喜欢的酒窝,穆欣有种莫名的冲动,想动手摸摸;厚实有力的肩,胸膛舒展宽阔,穆欣断定靠在那上面的感觉,一定舒服;他的手,指肚圆润,指背光滑,被这双手触摸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穆欣心里咯噔咯噔地响了好几下,连连暗骂自己:什么鬼念头!

临桌有个左顾右盼的男人,搔首弄姿摇头扭臀地跟着音乐发疯。而丁繁,非常稳当地坐着,目光和身体方向一致,向着穆欣。

相貌斯文可爱、个性率真自然、作派沉稳内敛,这类型很讨人喜欢。而故作深沉眼睛里却放着贼光的,或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好辩爱现的男人,穆欣顶讨厌。

过来过去的人多,不小心会碰到穆欣,丁繁将坐椅挪近,侧身对着她,轻轻为她伸手挡开。

被呵护的感觉很不错,尤其是被不显山不露水地默默关爱着的感觉,很舒服。穆欣很想放松了精神,可丁繁的目光让她松驰不下来。

丁繁正在看她,黑亮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已不仅仅是单纯的欣赏,那流动着异样神采的眼眸,在色彩变幻的灯光下并不掩饰地始终亲近着她的脸。

穆欣是极敏感的人,且很善于读解和分辨异性的目光。从丁繁细心的举动和异样的神采里,穆欣分明地体会出了一种正在迅速上升的热度。这热度预示了某种将要节外生枝的前兆。这可不妥,非常不妥,欣赏欣赏也就行了,可不能想入非非,这绝对不行!

得敲警钟!

酒过三寻之后,穆欣开始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眼里还放着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那模样,明显过度兴奋,分明不怀好意。

而穆欣的确怀有目的。

“你一定不喜欢喝酒泡吧的女孩。”

“还好了,不会很介意。”

“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吧?”

“不多,偶尔也跟朋友来。”

“那今天我应该带你去安静点的地方,那可能更适合你。”

“我说了今天听你的,你说上哪儿就上哪儿。”

“你倒好说话。”

“那要看对谁。”

穆欣没接丁繁意有所指的话,只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问:“平时你都干什么?除了上班。”

“也就看看电视什么的。平时很忙,常加班,回了家就哪儿都不想去了。”

“女朋友呢?”

“没有女朋友。我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过?不寂寞死了?”

“我养了只狗,它跟我作伴。”

“狗怎么能跟女朋友一样呢,不能跟你说话聊天,也不能给你洗衣服做饭,更不能跟你做……”穆欣刹住口,转转眼珠子,“它睡它的,你睡你的,作什么伴?”

丁繁笑得手颤,杯里的酒笑颤了一身:“那你呢?谁给你作伴?”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需要有谁给我作伴。我每天守着电脑至少十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吃饭睡觉。郁闷了,找朋友聊聊天;再郁闷了,泡泡吧,喝喝酒;郁闷极了,就背起包买张票走人。要是有个人在身边,天天看着我,我不疯了才怪。”

“喝酒泡吧、背包走人,治标不治本。你就不想有个人照顾你,关心你,天天想着你?”

穆欣闪烁其辞,避重就轻,嘻笑着说:“不需要!一个人自由,想干什么干什么,否则昨天怎么能在网上跟你聊天?今天怎么能跟你一起吃饭喝酒?”端起酒,喝一大口,继续说,“我不需要别人作伴,也不适合给别人作伴,我讨厌被别人管着,也不喜欢管着别人。男男女女爱来恨去的事,我不参与。”

“你没有自恋倾向吧?”

“我是自恋狂!”

“好性格,与众不同。”

“不好吧?”

“好!够开朗够活泼,我喜欢!我很喜欢!”

穆欣眨巴眨巴眼睛,没词。心想:自己张牙舞爪了半天,就为不让这个二十五岁的已经明显喜欢上了自己的丁繁靠得太近,结果好一番处心积虑一点作用没起,全都白费了。怎么办嘛?

管他呢,要喜欢是他的事,自己又没勾引他。喝酒,喝完酒,回家!

曾经,穆欣与“开朗活泼”四个字几乎绝缘。别人眼里的她,曾是一个很柔弱的女子。后来,是她自己脱胎换骨似的改变了自己。她拒绝男人眼里假冒伪劣的怜爱,警惕着自己再次陷入男欢女爱的泥潭。可是,这社会就是由一堆男人和一堆女人给组成的,怎么办?总不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男人吧?那别人不当你是神经病也得怀疑你是同性恋。所以呢,要想不脱离社会,就免不了要跟男人打交道,跟男人打交道就免不了会遭到男人的喜欢,怎么办?管不了别人就只能管着自己了。因此,穆欣每每察觉有人喜欢上了自己,她要么装傻、要么吓唬、要么逃跑。就这三招,倒腾着用,目的只有一个:男男女女爱来恨去的事,她不参与。

这一回她又故伎重演。

酒喝得差不多了,穆欣说该回家了。

丁繁问今晚就这样了?

穆欣说就这样了。

丁繁又问明晚还上网?

穆欣说不一定。

丁繁接着问明天还一起吃饭?

穆欣说明天有事。

丁繁依然是很开朗地笑,没强提要求。

分手的时候,丁繁很有些依依不舍,欲言又止地看着穆欣。穆欣很坚决地下了车,头也不回迈着一往直前的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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