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生活: 翘二郎腿的可怕后果!看你还敢吗  终于体验了北京最奢华洗浴中心  惊!南航空姐宿舍里竟有这场面(图)   怒!加拿大政客恶意攻击中国,竟称… 

[转]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四)

 (四)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星期一,刚编完报纸没什么事儿做,我又恢复到清闲状态。
  下午五点。一名扎马尾辫的年青女子进了办公室,与李姐商量着事儿。
  “姚芸,你现在手头没什么事儿吧?”李姐和蔼地问道。
  “没有。”我抬起头老实地回答。
  “那你帮‘丰盈’那边的新产品写一个文案吧。”李姐说道。“丰盈”是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品牌。
  “好啊。”反正我也闲得无聊,“哪一方面的?”
  站在李姐身后的年青女子对李姐把任务转交给我的决定表现得讶然,以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
  “这是我们新来的写手姚姚。”李姐介绍道。
  一听闻是新手,年青女子怀疑的眼神更浓了。但既然李姐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只得走过来告诉我新产品的特点和撰写要求。
  我心里也感觉挺不舒服,但一想到自己是新人这种怀疑在所难免,也便暂时将不快抛到一边,仔细听那女子的介绍。
  “什么时候要稿子?”末了,我问道。
  “尽快好了。”青年女子想了想回答,“最迟星期三吧。”
  “明天我去看看新产品吧?”我对李姐说。
  “杨小虹,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李姐问青年女子道。
  “有吧。”杨小虹答道,但看神色似乎对写文案需要看实物并不以为然。
  “姚芸,你明天上午去‘丰盈’一趟吧,直接找杨小虹领你去看吧。”李姐回过头道。
  星期二九点,我拿起笔和纸就直接去二期厂区。
  二期厂区由于一边修建一边投入生产,许多配套设施还有待完善,所以这里的办公室相较于主楼简陋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办公室内的一切还是井井有条。
  幸好这里的办公间均为防震玻璃隔离的透明式,所以找到杨小虹的办公室也没费什么劲儿。
  见我进去,正在忙碌的杨小虹显得也不是很热情,仅抬起头说了一句“你来了,我现在正忙,等一会儿吧”。
  我心生不悦,我替你写东西跑段路,敢情还是热脸贴冷屁股上了?到底是谁求谁呀?不过见她似乎真忙,也不多说什么了。
  等了十多分钟,杨小虹才站起来领我去看新产品。刚介绍两句,便又叫过路的另一名员工易明替她留这里继续介绍,说话之间似乎她还算是分公司的小头目。我心里不免更为生气,不过也不便发作。
  十点半,回到办公室。小涛见我回去,质问道:“姚芸,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影儿?”
  “我去‘丰盈’看他们的新产品写文案。”小涛自己行动比较自由,我没料到他还关注我的在否。
  “‘丰盈’那边要写东西。”李姐连忙解释道,“我正忙着招商,马拉娜也正写‘安玻’网站改版的事。我见姚芸没什么事儿,便让她帮忙写写‘丰盈’新产品文案。”
  “哦,那就写吧。”小涛点点头,“不过以后要去哪里先打声招呼。”
  我上网查资料。
  中午,轮到马拉娜打饭,我和她一起排队以便端菜。
  “你们的工资是多少?”聊天时,罗文笑着抛出一个话题。
  部门发工资是直接打在银行卡上,仅在每月中旬发一纸工资条,但都是王姐喊一个名字过去领一次,基本算是秘密。这也似乎属于个人的隐私,我和马拉娜相似一笑,没有立即回答。
  “我先说自己的吧,试用期一千一。”罗文见没有人开口,带头说道。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刚进来才八百块,转正后才一千。”宋清河爽快地接着说。
  “我的试用期一千。”杜子建说。
  “我的试用期一千一。”马拉娜笑着说。
  “我的试用期一千一。”内向的柳毅也跟着说。
  “姚芸,你呢?”罗文发觉还漏掉一人。
  “试用期一千二。”我才知晓自己的工资居然最多,不好意思地说。
  “姚芸的工资在我们中最高。”杜子建笑着戳破道。
  “在华新这种公司,就是转正后也多不了多少,增加个一两百块而已。”罗文发牢骚道。
  过了试用期才多一两百块?那干嘛还分适用期和正式呢?我心里暗道。
  “是呀,华新在外面名气响,工资却不怎么样。”宋清河深有同感。
  “所以华新才留不住人,很多人进来不过学学东西就跳槽了。跳槽后工资可以翻几倍。”罗文感慨地道。
  “你们打算在华新呆多久?”看来罗文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一次,没有人再附和他了。静默一会儿,大伙儿转移到其他话题聊起来。
  下午刚上班,我开始写东东,半小时后一蹴而就一首散文诗式的东东,因为第一次写文案,也不知合适否,掂量着将草稿递给李姐。
  浏览过后,李姐沉吟道:“姚芸,写得很美,但文学性太强。文案主要是为了卖出产品,因此要偏重实效性。”
  我了解地点点头,把草稿纸要回去修改。如此反复者三,一次比一次实在,总算基本搞定。
  星期三,从上层传来消息,罗经理告知封哥《山城夜话》剧组改为拍牛耀亮了。封哥以他特有的含混口气回答“改就改吧,没什么”,表面也看不出波澜起伏。我倒在心里暗自嘀咕:那我和小涛的小说稿不是白辛苦了吗?
  下午三点,杨小虹走进办公室,我把文案交给她。她告诉我还要再写一份新产品功能介绍的文字。
  “什么时候要?”我问道。
  “今天行吗?”杨小虹急切地问道。
  “可能写不完,明天吧。”我回答。
  李姐在一旁趁机不满地说道:“你们‘丰盈’做事总这样,每次叫我们写什么就逼得人很急。”
  “不是这样。”杨小虹赶紧解释道,“我们万总打算下周一推新产品上市。我拿了文案还要在周末之前印刷出来。”
  “姚芸,我五点过来拿可以吗?”杨小虹对我说。
  “你五点半过来吧。”我想如果自己到时候没完成,大不了就加会儿班。
  “五点半已经下班,拿过去——”杨小虹面有难色道。
  “现在三点了你才来说五点要,不行!”我斩钉截铁地生硬答道。李姐方才婉约的指责无疑给我添了一把怒火,也撑持了我反抗的胆量。加上昨天在“丰盈”受到的冷遇,此时我的情绪得到总爆发。
  “姚芸,怎么这样说话呢?”我的声音在静寂的办公室里太响,连罗经理也听见了。
  “本来也是嘛,现在都三点了,她才来说五点要文案,不可能写完的。”我不满地解释道。
  杨小虹悻悻地说道:“那我明早过来取吧。”
  我埋头查看“丰盈”提供的资料,了解新产品的特性,然后专心致志地全力写东西。
  完稿时抬起头看看表,居然真的才五点。不过,我也没打算打电话叫杨小虹过来,本小姐还没笨到干这种自讨没趣之事的地步,就利用最后半小时把稿子修改完善吧。
  星期四,等了一上午杨小虹却并没有如约来取文案稿。我心里暗忖,昨日催得那么急今天她自己倒这么拖沓了。难道她受气后在赌气吗?也不太可能,毕竟那么急的公事谅也无人敢因私废公。
  下午三点,杨小虹才姗姗到来。
  “李姐,我们不打算做单张宣传单了,打算做一本新产品的画册。” 杨小虹对李姐说。
  “做一本画册?”李姐不甚了解地反问道。
  “是啊,画册内容包括……” 杨小虹详细解释道。
  “那你们打算要我们什么时候做出来?”李姐问道。
  “不急,一个月后。” 杨小虹轻松地回道。
  “你们下周新产品不是要面市吗?”李姐奇怪地问道。
  “万总决定推迟新产品的上市。” 杨小虹解释道。
  “这样吧。”李姐答道,“我先规划一个大体总纲出来,具体内容让姚芸和谢峰负责。”
  “姚芸,这事儿就辛苦你了。”这时,杨小虹才明白不能忽视我的存在。
  “没什么。”我客气地答道,“应该的。”
  “他们‘丰盈’做事儿向来都是变来变去的。”杨小虹走后,李姐抱怨道。
  难道我这两天的稿子白写了?我暗想。
  星期五上午,印刷厂派人将这一期的月报送来了。小涛查收时发觉整张报纸的图片颜色与送去印刷的拍板定色之间存在教大的差异,送报工人解释说因为不同版本的电脑所默认的底色存在差异,存在稍许颜色误差是无法避免的。一番商讨后,决定以后印刷厂在批量付印前首先要印一份样刊送过来审核。
  “姚芸,你快过来。将报纸每五十张分为一叠。”小涛吩咐道。
  我乖乖地跑过去依样照做,也想瞧瞧自己的劳动成果。
  “马拉娜,你也过来帮一下忙。”小涛瞧见正坐在位置上清闲的马拉娜。
  马拉娜也跑过来数数。
  因报纸数量多且面积教宽,无法摊放在办公桌上,小涛就蹲在地毯上分类。我和马拉娜也只好跟着蹲在地上做事儿。
  范主任进来时瞧见我们,微笑道:“这期的月报送过来了。”
  “是啊,正在分。”小涛依旧蹲在地上忙碌。
  我暗想,若旁人进办公室看到这幕一定会感觉滑稽,三个大人了还像孩子玩积木一样蹲在地上动来动去。不过,部门同事和范主任似乎都已见怪不惊了。
“你们拿去送给七楼各间办公室,人少的两三张,人多的四五张,看情况办吧。”小涛递给我和马拉娜一叠报纸。
  我和马拉娜如同“微笑使者”般地到每间办公室送报纸。原以为不过一份报纸而已,大家的反应真出乎我的意料,不仅没有出现平常所见的冷遇,一收到报纸就有人开始翻阅(领导在场除外),还有人主动索要报纸,当然由于定额配制我也惜着送出。
  送往其余各层楼的小涛回来后,自己提了一百张报纸,也让我这个跟班儿抱了五十张,准备送至二期厂区。
  行到一楼接待处,小涛从中点了四十张给接待人员。刚刚我还暗地赞许他作为男生主动做重活儿,没想到就多做了平行二十米加电梯直降二十米的路程,居然这么快就经受不住夸了。
  先送分长厂办五十张,再送“安玻”、“丰盈”、“嘉华”三间分公司共五十张。途中遇见一些工人过路,我乐得他们热切地索要报纸,小涛却不许我逢人要就送。
  转出二期大厦,我们进出于一间间亭式木屋。以前见外观以为不过是美观建筑,没想到竟是配备空调的一间间小型办公室。这些人员没有主楼人员的顾虑,一拿到报纸就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如同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长得人见人爱般的欣慰感,我的心底涌起一种满足与成就感。 
  回到办公室。正眯着眼看报纸的罗经理突然说:“姚芸啊,这篇《车上随想曲》写得真不错。”
  “罗经理在赞扬你了。”封哥在一旁笑道。
  别人批评我,我会牙尖嘴利地针锋相对;一旦表扬我,我倒变得口拙舌笨不知如何应对了。所以在那里默不作声,心理却也免不了几分美滋滋地。
  中午聚餐,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相互调侃。
  “和你一起坐太挤了,我坐到姚姚那里去。”杜子建突然对罗文道。
  我颇觉诧异,因为与杜子建并不熟悉。不过看那两个大男生,一米八和一米七六左右的个头,长胳膊长腿挤在同一条长凳,的确显得过于拥挤,也便任杜子建坐在身边了。
  星期六,应姑姑章鹃之邀去家里玩,顺便打打牙祭,去时转车共花了两个半小时,返回时直接乘819路不到两小时便抵达住处附近。唉,都是线路不熟惹的祸!早知道有直达车,当初没住处时也不用那么可怜兮兮地流浪街头了嘛。
  星期天,睡到日上三竿再加温书,单调生活的重复。
  星期一上午,罗经理陪同市委宣传部孙清华副部长视察华新公司。
  “张副部长对这期的《华新月报》赞赏有加,还主动要了一份带回去,特别提到姚芸的《车上随想曲》写得好。”回来后,罗经理高兴地说。
  中午聚餐,在大家调侃罗文与马拉娜时,罗文表现出无所谓且暧昧地表达护花情意,马拉娜在一边笑着不说话。
  “罗文有女朋友了。”柳毅似不满罗文的故意隐瞒,担忧马拉娜被欺骗地仗义直言道。
  这一石并没激起什么反响。我这才明白为何男孩子们对罗文的表白不屑,不过暗想马拉娜同样有男朋友也算扯平了。马拉娜的神情也没变化,至于心底是否有波澜我就不得而知了。
  星期二,李姐将“丰盈”新产品画册总纲详解给我听。我略微大致扫描,心里暗自叹服其构思的缜密周到,看来熟手的确不一样。不过还好,上次写的文案还能作为其中一页派上用场,不至于浪费了我的脑细胞又被丢弃了。
 下午,厂办传来消息,央视X套邀请牛耀亮周末去北京做一期访谈节目,罗经理打电话让牛耀亮来办公室一趟。
  “耀亮啊,”罗经理热情地说,“你放心去北京吧,公司为你提供往返机票,还报销在京的一切开支。”
  一番殷勤的嘘寒问暖,明眼人都知晓罗经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希望牛耀亮在节目中说说公司的好话,这可是低成本的活广告啊!牛耀亮不卑不亢地坐在那里,连连道谢倒也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星期三早晨,我突然想改变单一的马尾发型,于是将秀发中分,再用黑色橡皮筋左右各扎成一束。
  刚从外厅打好茶水回到办公室。
  “咦,姚芸,你今天的头发怎么……”罗经理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地惊诧道。
  怎么了?难看吗?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忐忑不安地等着下句,罗经理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呵呵,你让罗经理回到曾经的年代了。”封哥笑嘻嘻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半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迅速落回原位。想想看,今天的发型的确与上山下乡的年代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并非扎的麻花辫。原因很简单,打小我就没学会怎么遍。
  “姚芸,你怎么会想起今天扎这种发式了?!”罗经理跟着笑道。
  女生的发型千奇百怪,心情来了想变就变呗,哪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不知如何回应,也便坐回位置默然不语了。
  下午,我写文案写的闲闷,便单膝放在摇椅上,把摇椅当作滑板在办公室里飞来飞去。
  “她又在玩了。”妮妮无奈地笑道。
  “妹妹,小心摔碰碰。”蒋珍的口气如同阿姨在警告顽皮的孩子。
  滑翔得正起劲的我放慢了速度,倒不是怕摔疼,而是糗事不过三,我可不能再在这么多人面前摔下去了。
  星期四,送资料给在二期厂区招商的李姐,返回主楼大厅刚想按电梯,便听见后面有人叫“小芳”。眼角余光扫描四周空无一人,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喊我了。闪身进了电梯,迎面走来一个陌生人,不认识也就不用答理了,假装听不懂便直接回七楼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发艺店的广告词便是“从头开始”这句双关语,以此可证头发有型的重要性。爱美的女孩子们自然不会放过这重要一环,染、拉直、烫,一个比一个时尚前卫,这种简简单单的发式反而日益稀少,“物以稀为贵”,反倒引起不少人对纯真年代的回想。
  中午聚餐,我们提前在一间小木屋里占好位置,杜子建和宋清河端着饭菜进来。
  “我要挨着姚姚坐。”杜子建一边说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过来。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向左移移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在我们部门,论长相杜子建应该算最英俊的,可是那些长相俊美的男生对我的吸引力不够强,我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子,比如《一廉幽梦》里的费云帆,再比如《笑看风云》里的郑伊健。
  不过自从和网络组熟悉后,我便又多了一个去处。以前无聊时,喜欢在妮妮与蒋珍后面打旋儿,有时正忙的蒋珍便如同哄孩子一般:“去去去,找你谢峰弟弟玩去。”但谢峰的位置处于进门第一台电脑,老在他后面闲玩也太显眼了。况且,我像姐姐一样罩着谢峰,他也乖乖地挺听话,但太乖也就没什么话可说。网络组处于办公室最里面,行事相对自由,我偶尔也和马拉娜一起过去看电视上网。
  下班后,我和马拉娜逛南坪。在步行街接到“依依健身城”的宣传单,会员价每月一百二十元学生价仅八十元。整日坐在办公室里,我感觉腰酸背疼身体都快腐朽了,前几天我和马拉娜还商量着找地方健身顺便减肥,曾去过“念美”健身城,但年会员价近两千月会员价更是两百多,非工薪阶级的月薪可支撑也便闪了,此刻也就兴致勃勃地跑上去看看究竟如何。
  “依依健身城”在重庆本土连锁经营的“乡村鸡”楼顶,穿过狭窄的通道,走进电梯就闻到一股铁锈味。幸亏我们是两个人,否则在空旷的电梯里还真有几分害怕。
  四楼便是健身城,服务台后站着两名工作人员,我和马拉娜详细询问了每日项目和费用标准,见生意上门工作人员自然满脸笑容地说我们可以随意参观。
  健身城左边是运动器械区,右边是铺着绿色地毯的跳操场,还配备免费的洗浴间。尽管设施远不如“念美”的完善,仅开设健美操、跆拳道、有氧健身操等刚健类运动,然而价格低廉我和马拉娜业已心满意足了。根据商品交换原理,买卖双方的价值总是对等的,总不能幻想拿家常菜的价格去吃海鲜大餐吧。
  “要是我们能借到学生证就好了。”我开心地说。
  “是啊,可是我同学都已毕业了,表妹在袁家岗念书,不会跑到这儿来跳操呀!”马拉娜可惜地叹道。
  “反正我们分头去借借看吧。”我一时也想不出能有谁可皆,但看在可以节约Money的份上,总得试一试吧,谁让咱刚出校门一无所有呢?
  逛“百盛”商场,我深刻领教到爱美女性的不怕苦不怕累精神,马拉娜从一进商场就不知疲倦地上楼下楼,左淘淘右选选。终于,马拉娜挑中一件品牌外套,打折后一百五十元,本以为现在工资还未发试着玩不会买,没想到马拉娜犹豫了一阵子居然就跑去刷卡了。
  走出商场后,马拉娜笑道:“这个月又没钱了,如果要去跳操还得找我妈借。”凭她对购物的如许痴狂,以我们公司的月薪看来她得做“月光族”了。
  星期五,整天都在写“丰盈”新产品的广告文案。
  吃过晚饭上网,国家线已经出来了,文学类分数线英语54,总分335。
  天啊,英语线怎么可能这么低?去年英语题很难,34所重点大学第一次实行自划线,北大文学线英语55总分320和英语50总分340两条,而兰州大学文学线英语仅为45(或46)分,文学类国家分数线英语却是高高在上的56分,拽兮兮的结果就是使得许多学校都没能招齐生,也引得考生骂声一片。今年英语题就出得明显简单,本以为英语线不上升也会持平,没想到突然降到这么低。所谓矫枉过正即如此也。
  全国的考研大军数以百万计,一分就是几万人。我的心也由稳坐钓鱼台转而惴惴不安起来,对自己能否上自费线也拿不准了。顺便查查调配信息,竟没有一所文科类学校要调剂生。当然了,文科考研就是考英语,这么低的分数线怎么可能招不齐生还需要调剂呢?我暗自思量。将疑虑发短信给正读研究生的荞,荞回话说星期一去院里帮我查查排名情况。
  星期六,心神不宁地K书一整天。
  傍晚,接到大学室友霞的电话,邀我去两路家里玩,找个借口“反正看不进书”也便答应了。
  星期日,两个半小时后在“碧津公园”站下车,十分钟后霞从马路对面款款走来。
  半年多未见,霞的着装品位长进不少。工作的好处就是可以毫无愧疚地花钱,女生工作的好处就是能从可远观可试穿但不能带回家的商场服饰看客摇身变为不遗余力地拉动国家内需的重要一员。
  霞与我身高差不多,大学时我们常一块儿上街砍价合买同款的高跟鞋。女孩子买衣服尽量避免撞车事件,惟独鞋子却无所谓。这一点与男生截然相反,据我们寝室的观察结果,男生再邋遢第一皮鞋总是擦得蹬亮亮,其次头发喷洒啫哩水或摩丝造型得一丝不苟。
  霞与我大体等重,然而别人一见她就会说“你好瘦哦”,一见我却只会说“你好可爱哦”。因为霞的脸型瘦削,上身骨架小,大腿的赘肉却可以用长裙遮掩起来。而我生就圆圆的脸蛋,天性怕冷,唯一苗条的秀腿在冬天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于是乎春节回去见老妈,她总说“怎么长这么胖了?”。咳谁让她藏起自己的瓜子脸却将老爸的圆脸遗传给我呢?一到夏天回去,老妈又说“现在瘦些了”。唉,一张圆脸就这么吃亏吗?有时真恨不得拿把刀把下巴削尖却又怕疼。
  据闻集优雅与美貌于一身的奥黛丽·赫本的牙齿不怎么好,因为怕照时她从不正面露齿微笑。连世界第一美女都有外貌的缺陷,更何况我和霞这种称不上美女的小女子了!霞的最大烦恼就是肤色偏黑与眼袋,常常抱怨这两样使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许多。因此,念大学时霞就痛下血本买了“玉兰油”的增白类产品,每天早晚小心翼翼地挤出豌豆大小的量仔细地均匀吐沫,可惜一月后洗净脸仍不见明显改善。于是,霞一边骂着浪费钱的高档化妆品一边仍旧小心认真地抹着脸。
  毕业后的霞显然没有放弃增白的努力,连我这化妆的外行也能瞧出扑粉的痕迹。
  
  霞租的房间是三室一厅,周边环境清幽颇适于休息。卧室被有心的霞收拾得还算雅致。另外两室,霞出租给外地驻渝的办事人员和在公园内摆摊的中年妇女。
  坐在软软的床上,一会儿回忆大学生活一会儿聊现在情况,一晃就近中午。霞让我随意看杂志,她去厨房做饭。霞向来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我也乐得半日闲。
  下午,霞领我从侧门溜进碧津公园。吃过饭就能到公园乱逛,简直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环境幽雅空气清新,都市中难得的一片净土,住在这里人都能多活两年。
  傍晚,霞执意留我吃晚饭,担心没车然盛情难却。
  正做饭间,霞的男友打电话要过来,我也正想瞧瞧这位仁兄。
  念大二时,我和霞在周末常结伴去跳舞,到底何时霞认识了比我们高两级的物理系师兄,面对爱打听消息的荞的察问,我亦不得而言,可见霞的保密工作之佳。我仅知默契十足的舞步迅速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后来还陪他们打过一场乒乓球。师兄算不上玉树临风然起码在霞的心里如此,暧昧的空气持续了一学期,不知是矜持或其他原因,却始终没有确定正式的名分。毕业是分手的季节,霞的感情也无疾而终。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雕刻时光”喝红酒,相互倾吐了女生之间的秘密情怀。那一科,我才知晓她爱得之深切。
  九七级毕业典礼那天,霞拉着我跑到体育馆三楼,遥寻着人海中的师兄。他的背影,成为她眼里的最终定格。
  后来,霞从超市买回真正的白酒,没有哭泣半夜却在床头吐得一塌糊涂。“黄鹤一去杳无踪”,这段感情也深埋成了霞的记忆。
  大四那年,霞在网上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当时他人在异地原以为不会有戏可唱,没想到后来那男子认为直辖市发展空间更大,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相见恋爱了。
  饭菜刚摆上案桌,一个个头不高、戴着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在商场打滚数年还如此儒雅倒也出乎我的意料,尽管我从霞口里得知他是代理书商。
  “这是任霖森。”即使不知晓他们关系的人,听霞的口气也明白是她男友了。
  “这是我大学同学姚芸。”霞又介绍道。
  “你好!” 任霖森社交应酬惯了。
  “你好!”我也笑着回应道。
  闲聊时,问霞能否借到学生证,任霖森说正好他手里有兼职学生放在他那里的学生证,并一口答应明天将复印件传真给我。我给霞的男友打了八十五分。
  七点半,霞送我们到车站坐晚班车。任霖森也必须回观音桥,仅一个小时也要赶过来与霞见面,看来两人的感情还处于如胶似漆的阶段嘛。
  星期一,刚进办公室的罗经理不满地喊道:“节目中牛耀亮说那么多,才提到我们公司一句。砸那么多钱都白扔了。”
  尽管罗经理这样说,但牛耀亮所带来的新闻效应的确非同一般。从牛耀亮进公司始,企划部的内线就成为各大新闻媒体热线,每天至少有五六家媒体要求电话采访其本人,罗经理整日忙得不亦乐乎。这样的情形并非昙花一现,在半月后甚至还有深圳、河北媒体的电话采访。
  我好奇地上网查了全国各地媒体报道,千篇一律地赞扬歌颂之声,牛耀亮被塑造成新时代的精神偶像,一个为广大农民打抱不平的光辉形象呼之欲出。偶尔有一两篇论坛贴还算清醒地指出牛耀亮不过一个胆大的普通人,媒体给他加诸了太多的光环,但似乎很快湮没在繁花似锦的吹捧声之中。
  就我看来,牛耀亮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当初他说出那一句话并未想到是在为别人做什么,其主观意愿不过勇敢地维护自己家的利益罢了。然而,他的无心之举的确引发了波及全国的群体效应,客观上为广大农民工带来了好处。
  然而,在大部分媒体的描述中,一味将牛耀亮的行为上纲上线到特定的精神高度,混淆了主观与客观的差异性,添油加醋地美化牛耀亮的一举一动。
  看多了此类报道让我哑然失笑之余,也不由得产生怀疑,以前课内课外倡导的榜样难道都是如此制造出来的吗?
  罗经理招聘牛耀亮目的乃看中名人的广告效应,试图以相对少的投资赢得较高的知名度,记者们自然不会那么傻地打免费广告,报道中提及牛耀亮时仅说他进城到某公司打工,很少会提到“华新公司”的名号。
  上午,任霖森将学生证传真过来,我拿到一瞧,居然是重庆大学的男生,难道他以为我可以女扮男装?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可能从沙坪坝那么远跑到南坪健身呢?立即打电话告他最好另传一份,任霖森回答下午才有交通大学女生复印件。看来不是脑子进水而是没得选啦。
  下午,任霖森将交大的女生学生证传真过来。刚巧王姐从外面回到办公室,伸过头来奇怪地问:“你在接收什么?”
  “接收一张学生证。”不惯说谎的我微红了脸实说道。
  “跳操办学生票便宜些。”为免王姐胡思乱想,我笑着解释道。
  “我去告你骗人。”王姐开玩笑道,“告姚姚装学生。”
  这算骗人吗?半年后我就要去外地念书了,现在不过提前预用自己的学生身份而已。我自我宽解地暗忖。
  下班后,我和马拉娜去复印店,在学生证的照片处覆上自己的照片,再用一张小纸条写上自己的名字覆在姓名处,通过复印机的激光复印,一切就大功告成了。这是毕业之际,室友传授的“偷龙转凤”之招,没料到我居然将之应用于节省健身费。
  我们一道乘电梯去“依依健身城”,当把复印件交给接待人员,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真担心她看出其中的破绽。
  “原件呢?”接待人员公式化地问道。
  “今天没带。”我强装镇定地回答,打算不行就溜走。
  “那下次带来。”接待人员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开具票据,办了两张学生会员证。
  进去换衣服时,我的一颗“砰砰”跳不停的心才完全回落原位。
  跳完操近八点,收到荞的短信。她说我的排名已至五十位,原计划招生二十八人,但打算扩招三十余人,再加上以1:1﹒2的比例复试,我完全可能参加复试。
  真晕!今年南京X大学上线的人也太多了吧。听闻这所学校的古文学专业在全国排名第六,每年前仆后继冲击的考生均达两百余人,然据我所知,前年、去年该校古文学上线人数均不足,当然出于面子,该校的调剂秘密进行并未于考研论坛公开。然而,文科刷人主要就英语,今年分数线的骤然下降,竟然导致近百考生上线。我无奈地感叹造化弄人,从早到晚地费劲啃下英语这头拦路虎,却不得不面临总分低的困境。
  我上过该校的论坛,从考生们发贴自报分数来看,如若今年英语57分,我就稳上自费线;如若英语60分,我甚或有可能上公费线。记得上一届师姐考南京X大学时,那一年英语线57分,她的总分刚过线三分居然就是公费。
  别指责我自己英语考好了就希望该诅咒的英语线提升,人都是站在自我立场趋利避害的动物。考研的专业大多选择自己的强项,而英语却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与时间。从第一年考研开始,我的时间分配就是英语︰政治︰专业 = 7︰1﹒5︰1﹒5︰,不过专业进入状态很快,而讨厌的英语总让我走神儿。
  考研线就是指挥棒,像我这样成天围绕英语旋转的文科考生占绝大多数。既然历年它都要以英语为“千人斩”,那么为什么要在今年突然改变呢?“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济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羽的问天长叹在历朝历代不断引起后人的情感共鸣,大概就因为太多自命不凡之辈感叹时运不济,成为变幻时局的牺牲品吧。
  不过既然荞确定地说我还有机会参加复试,我便坚信自己能在面试中脱颖而出了。刚才查调剂信息,网上仍一片沉寂。所以,万一连复试也没机会……不想了,现在我也只能坚信自己能进入复试了。
  星期二上午,马拉娜做事拖拉又被封哥骂了一顿。这段日子,封哥不断地当众责难马拉娜的办事效率成效,马拉娜默然不语地承受。这种如绵羊般的逆来顺受,实在不像她的外向性格所为。若换成上司当众如此毁我颜面,我一定会当面辩驳乃至针锋相对。
  不过,作为新人马拉娜的确踏入了一些职场误区。为了搞好同事间的关系,刚开始每当王姐叫马拉娜帮忙做事,她就会热心地放下自己的手头工作帮忙。形成习惯之后,王姐就认为马拉娜替自己做事是理所当然。即使不懂之处,柳姐在她身后颐指气使地指挥,马拉娜日渐有了怨言却没有说出口,后知晓熟悉电脑操作的柳姐因怀三月身孕忌辐射不能对电脑时,也便一如既往地替王姐制作表格了。热心助人本是美德,但马拉娜却没有分清前后次序,往往因而耽误本职工作的进度,不能如期完成自己的手头工作,也便会受到顶头上司李姐和封哥的不满。
  马拉娜是一个爱漂亮的女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来没有错。但凡事超过一定的度便过犹不及了。自从罗文两三次提及有人说马拉娜漂亮时,马拉娜对自我容貌的关注也日甚一日。有次,马拉娜从家里拿了自己的一叠照片,让罗文帮忙扫描进电脑再用U盘拷贝,罗文顺便对其进行电脑处理。当图片里皮肤增白,眉毛加黑后,马拉娜惊喜地叫着变得好漂亮。我凑过去看了看,却并不觉得与她本人有多大差距。但从此之后她便对化妆上了瘾。
  每次去洗手间,马拉娜都会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一阵儿,日渐发展到每去必携带粉盒口红时时补妆,时长也由三五分钟延长至十多分钟。如果某时她感觉自己的妆颜脱落,心里便会涌上强烈的不自信,甚至无法专心于工作,总想能去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
  马拉娜遗传自祖母的新疆血统,拥有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骨架稍嫌高大却无赘肉,整体感觉还可以。然在美女如云的山城也不算特别出众。行政楼七楼被戏人称为“美女集中营”,如果说杨娜娜、宁雅娇会让人一瞥惊艳,马拉娜仅能称得上耐看型美女。
  不过,一旦马拉娜认真做事还是体现出其潜藏的能力。比如初进公司力求表现,当封哥布置各人修改甚至重写形象片后,马拉娜回家连赶三天夜活,重新写就一篇包括拍摄方案的新形象片文稿。我看过后讶叹其不愧为编导科班出身,然封哥匆匆扫过放还并无一词半语的赞语。惜哉马拉娜对工作的狂热未能持久,不久即如蚂蚱一般东蹦西跳地分心了。
  下午,“丰盈”画册的文字工作基本完工,剩余的设计与扫尾工作就由谢峰弟弟与李姐完成了。我也应该着手编辑这一期的月报了,小涛已放出话来,上期月报时间延迟,这一期最好能提前编定付梓。
  工作后,我的手机卡一直沿用在西师的校园动感地带,在校园范围内接打电话仅需两角,出了校门却五角一分钟,因此这段时间一直寻思着换种卡。
  所谓“美女经济”,即指美女能拉动经济的飞速发展,君不见一打开电视机,充斥荧屏的多为美女明星代言广告吗?前年,“韩国第一美女”金喜善与精致时尚的X品牌手机相得益彰,顿时使该品牌手机市场大热。去年选购手机时,尽管已听闻该品牌手机功能欠佳,然翻盖类手机此款相对便宜,尤其外观设计实在高雅迷人,因此毫不犹豫地买下来。女生亦如此重视随身物品的外观,也难怪男生喜欢打望美女了。
 爱不释手地把玩数日,后果发觉其短信功能的信号欠佳,因而尽管联通资费相较便宜,我也成为了移动公司的忠实用户,去年时间连换五张卡均为移动套餐。
  有所需求便有所留心,我发现移动推出来的新“DZ卡”广告横幅上写月租二十,打接均仅需三角,然听闻在移动公司大厅购买需卡费,而街头一排排店面从未收取新卡费,真不知移动公司本部怎么在考虑?!前日过路,看见附近十字路口有两、三家店在出售大众卡,今天卡费所剩无几,跳操结束后便顺道进去瞧瞧。
  老板取出宣传单向我介绍各种业务,挑来挑去还是认为“DZ卡”划算。老板取出一堆号让我挑号码,选中一易记之号,打开后却发现没有附带说明册。
  “老板,有说明书吗?”感觉宣传单还不够详尽,我问道。
  “没有说明书,宣传单上都写清楚了嘛。”老板回答。
  我想想也对,便付了五十元取了充值卡和宣传单回住处。
  夜晚躺床上,将旧卡最后一元八角Money充分利用,发短信广而告之本小姐即将更新换代之号码。
  星期三,我觉得我和小涛名义上为编辑,实际上和专职写手没两样儿。公司基本上没什么来稿,主要是向本部门内人员索稿和特定的中层人员约稿,再就是普通员工偶尔会投一两份,倒也营造出一派丰富活跃的报张景象。
  以前在会议上,我曾向封哥和小涛提议说让工人自己写稿,因为工人才对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切身体会。我和小涛整日呆在行政楼,距离生产车间虽不远却与工人的真实生活隔了一层。对我满腔热情的改革理念,小涛却轻笑我的稚气,认为不具备操作性,因为工人们大多仅具初中或高中学历,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愿费脑筋写东西。封哥也对我的建议不置可否,一笑而过。
  工人们拥有自己的生活素材,至于文笔不好,编辑的职责不就是改文润色呗!我打定主意,这期的月报要广泛征集稿子,于是拉着马拉娜一道去二期厂区。
  我们先走进一排排的亭式木屋。
  “你好!我是《华新月报》内看编辑,希望你们能多多投稿。”进门后,我微笑着说。
  我发觉二期厂区办公室人员性格比主楼人员活跃得多。没料到他们热情地问这问那,我也详细地一一介绍。并取出随身携带的上期月报,告诉他们生活版可以容纳各类心情故事和随笔。他们好奇地询问那些笔名和本报记者各自是谁,我也毫不隐瞒地一一笑告。
  “如果我们投稿,找谁呢?”最后,往往有人半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打内线电话到XXX找杨小涛或小姚,或者你直接将文稿交到七楼企划部就可以了。”我微笑着详答。
  一番交谈公推力荐之余,居然还真淘出了两位文学爱好者。
  随后,我和马拉娜再接再厉地去各车间“推销”,工人倒也颇感兴趣地倾听,然诚如小涛所料愿意写文者寥寥无几。
  下午一点,封哥招集我和小涛开会。重庆政府部门决定推出十五强企业的总体介绍,入选企业自身递交三至五万字的发展历程文稿。封哥提出素材可以源于华新公司昔日的存档文件;可以找一些老员工了解创业之初的情况。当然,邱总整日事务繁忙,不宜因为这种小事前去采访打扰。不过,杂志媒体对邱总的采访稿
  封哥罗列了当年创业时期的人员名单,这些从八十年代末坚持到现在的还有六七人,均在各车间、部门担任一定职务。但这些人文化程度不高,因而并未升入高层机构。罗经理也算是九十年代初创业期的老臣子。当年与邱总称兄道弟,负责经营华新公司早期的门面。
  九十年代中期,华新公司发展渐具规模,高层人员中房日铭尤其能干,将公司业务推扩至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然此人权欲日益膨胀,以至后来外地人仅知房日铭之名而不知有邱总,最后邱总借贪污之名将其排出公司权利机构之外,现此人漂流外地不知所踪。此批人员在公司上层现今也往往身居要职,封哥又列举了十余人的名字。
  二十世纪初,历经换血变故后的公司的各大巨头包括总厂长、财务部长,其次“安玻”分厂总经理,“丰盈”分厂总经理。
  三点散会后,封哥让李姐从文件柜将相关资料文档取出来,以便我和小涛写作时参阅。我仔细一一翻阅才发觉,大型媒体杂志的采访稿就有万把字左右,而且历程叙述也颇为曲折详尽,看来一开始我担心任务太过艰巨是多余的。
  四点,小涛让我打电话预约生产部长江右峰进行采访,江部长说五点另外还有会议,给我们半小时采访时间。
  六楼会议室,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拿着对讲机走进来,我随小涛微笑着与之打过招呼。闲聊一会儿,小涛说明此次采访意在了解华新创业初期情况。事业小成的人忆苦思甜,总有诸多感慨与自豪,刚开始的谨言谨语至后来江右峰启开话闸侃侃而谈,细致描述了当年手工作坊式的华新初创场景,当然不会忘了赞扬邱总之同甘共苦、英明远见。至采访结束,时长大约已四十分钟,在小涛恰到好处地恭维之下,江右峰似乎意犹未尽但由于还有会议不得不离开。
  “姚芸,把采访稿打在电脑上。”回到办公室,小涛对我说。
  我依言照做这种体力活儿。
  晚上上网,在考研论坛查看复试内容及复试技巧,此时我认为再闲散地去看调剂信息太浪费时间了。
  星期四上午,我和涛在六楼会议室采访了后勤负责人金素英。
  人近中年,眼前的女子秀丽依旧。很难想象,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当年能干那么辛苦的体力活儿。金素英一边在我们的启发下娓娓诉说当初的艰辛工作场景,一边聪明地仍不忘赞扬邱总的平易近人。
  采访完毕,我不劳吩咐地将稿子稍作整理打在电脑里。
  这段时间吃完饭后,从马拉娜开始,F4轮流请大家喝饮料。
  今天中午餐后,我和马拉娜、宋清河走在后面。我也顺道走进有两三人正买饮料的面店,从冰柜里取了六罐可乐,待食堂人员打卡后提着塑料袋准备回办公室分发。
  刚走十来步,遇见刘哥、妮妮、蒋珍一行人。
  “姚芸,提着什么呀?”刘哥随意地笑问道。
  我不好意思了,将可乐取出来递给刘哥。刘哥连连推却,我执意地每人发一罐。
  既已缺少三罐,于是我返回面店,连喊数声没人,我便照常自己动手从冰柜里拿了三罐可乐,将卡放在打卡机上等着食堂人员过来打卡。
  过了两分钟,一个胖胖的重量级女人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打三瓶可乐。”我说道。
  “这里面明明不止三瓶。”那胖女人正准备打卡,却瞥见我提的塑料袋道。
  “刚才我在你这里买了六瓶,现在再买三瓶。”我笑着解释道。
  “你这样随便乱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拿了六瓶?”胖女人突然吼起来。
  “我刚才来买过呀!再说他们也可以作证。”我解释道,用手指了指宋清河和马拉娜道。
  “他们是你认识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伙!”胖女人不屑地咆哮道。
  XXXXXX
  “你这个小偷!”胖女人突然骂道。
  “我如果要偷你的可乐,就不会站在这里等你过来打卡了。”我解释道。
  “如果不是我及时过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拿跑了!”胖女人自以为是地撇撇嘴道。
  XXXXXX
  足足五、六分钟,我的耳边听见的是胖女人不停的罗嗦与烦躁的指责,“小偷”接连两三次地振动着我的耳膜,我的辩解苍白而无力。
  不时有员工过路转过头看着这幅场景。
  我想跑,将所有可乐扔给她后逃离这个地方。但马拉娜、宋清河正看着我,我的卡正放在打卡机上,万一她能通过打卡机号码查到我是谁,闹到我们部门来呢?我是没有任何护佑的新人啊。在迟疑间我的脚如同生了根般一步也迈不开,胖女人的骂声在我的头脑里日渐模糊,我从一开始就陪笑的面容越来越僵硬,直至眼神发木头脑发胀。
  “这次就算了,就不打你六瓶了。”五分钟后,胖女人心满意足地如同救物主般地施舍道。
  “你想打多少就多少!”突然之间,我醒悟过来般地大吼道。一直她絮叨骂着的主题围绕我动手打开了冰柜门,让我误以为自己错在于此,最后她才露出真实意图,原来我一直在挨骂就因为三瓶可乐钱,原来区区三瓶可乐费就可以任意击毁我的尊严。
  “就打你六瓶。”胖女人见我不领情,恶狠狠地按下卡。
  我提着塑料袋快步走,耳边传来宋清河的声音“如果你不说话,她最后就只打三瓶了”。我一语不发地向前走,如果可以抹消刚才她所有的话语,我宁愿她刷完我卡里所有的费用。
  回到办公室,我默然无声地将可乐发给马拉娜和“F4”,再将最后一罐给了小涛。然后趴在办公桌上,心理却波涛汹涌,自上班以来,自己一个的艰辛努力,杨娜娜的明显排斥,杨小虹对新人的不信任,今天连食堂一个打饭人员也敢欺负我……霎时百种滋味千份委屈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无助,耳畔还回响着“小偷”这样的侮辱称谓,她凭什么这样说我?如果不是在公司,我一定会和她据理力争乃至对簿公堂,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什么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呢?我强忍着心理的巨大波澜,眼泪却不停地往外涌出,无声地打湿了伏着的手臂。
  “铃——”上班铃响起,趁办公室的灯还未打开,我站起身冲进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我关上门捂着脸轻泣,眼泪恣意地流淌。担心不久即有人近来,两分钟后我强作镇定地走到长方镜前,用清水洗净脸,再用餐纸细心地擦干,尽可能地不让别人发现哭过的痕迹。
  回到办公室,我想做点什么,可心理的委屈越来越深重,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来了。上班时间,我不能老往外跑,只好伏在办公桌上任泪水涌出,寄希望于别人各做各的事仅以为我不过睡眠不足。可心理的疼痛让我的双肩也跟着轻微搐动。
  “你怎么了?”王姐问道。
  我埋头使劲用衣袖擦干眼泪,立起腰来想淡然地说一句“没什么”,可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才发现哭泣太久声音已变成哽咽。
  站着的小涛惊讶地望着我,罗经理也正看向我。不用再掩饰什么,我飞也一般地跑出办公室。
  进了洗手间,我关上门任自己哭个够,让泪水冲刷出自己所有的委屈。
  转出长方镜前,镜中人颜容憔悴,眼眸无神,眼眶沾满泪痕,鼻翼微红,一看就经过一场长时段的哭泣。我不能这样回到办公室,于是悄声打电话给马拉娜,麻烦她带着粉饼来洗手间一趟。尽管我明白化妆品本忌共用,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清水冲净脸庞,再细心地扑上一层粉底,掩饰尽所有的憔悴颜容与无穷委屈,这就是化妆的真正效用。我深呼吸一口气,与马拉娜一道回到办公室。
  “罗伯伯,你看她,现在脸上都还有哭过的痕迹。”刚走进门,小涛就指着我喊道。
  “姚芸,给罗伯伯说怎么了,罗伯伯替你作主。”罗经理正言大声道。
  我默然无语,不知从何说起。
  “还不是食堂江祖舟的胖老婆嘛。”小涛道。
  小涛知道整件事的原委了?不用猜就是刚才我不在之际,宋清河和马拉娜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告诉整间部门了。
  “江祖舟的那胖婆娘居然敢欺负我们部门的人了,回去让江祖舟整治她。”罗经理侃道。
  江祖舟?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听过?哦,昨天开会封哥提及当年创业之初的一群人名单时,便有江祖舟在内。然后来江祖舟私底贪污被邱总发现,之后就一直贬作车间小组长未能提升了。但不管怎样,罗经理与江祖舟也算老战友,岂能为我这一介新人开罪旧友的老婆呢?看那胖女人的凶恶样,还不知她家到底谁作主呢?江祖舟岂能治得了面前的一堵肉墙?!
  “罗伯伯,让那胖婆娘也知道咱们企划部的人不是好惹的。”小涛在旁边煽风点火道。
  “姚芸,到底她怎么骂你了?”罗经理问道。
  “她骂我是小偷。”我委屈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呢!”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罗伯伯。”李姐附和道,“以前我也遇到那女人凶巴巴的。”
  “叫那胖婆娘道歉。”小涛在旁道。
  “姚芸,要不要打电话叫那胖婆娘现在过来道歉?”罗经理作势要打电话,连说两次却迟迟没按键。
  我明白在部门同事们的哄嚷之下,罗经理觉得应该为属下做些什么。然江祖舟是他的旧友,对他的老婆不礼就相当于伤老友的颜面。
  “算了,不用了。”我回答。
  “那好吧。那婆娘是个粗人不懂怎么说话。”罗经理放下电话,又沉声说,“不过姚芸,你不应该自己动手去冰柜取。”
  听这一句,便更加确定刚才宋清河、马拉娜一定在部门里详述经过了。实际上当我回过神来,想起每次吃饭时间人都多,从来饮料都有人自己选取出来再打卡。而在外面食品店买饮料,均为自己动手取出饮料后付款。所谓的不能自己动手拿并非过错,不过骂的借口把柄罢了。然而,同事们的关心,特别罗经理愿意为我之委屈强出头,至少说明我在公司并非孤苦无依,也使我心理得到少许安慰。
  星期五上午,刚从外面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听闻谢静就要走了。我转过头,谢静正在收拾整理东西。
  “为什么要走呢?”我问道。
  “刘哥说她动作太慢,一天的设计量太少。”蒋珍同情地低声道。
  谢静是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孩,默无声息地对着电脑,让人几乎可以忽视她的存在。她从早到晚都在电脑上设计图纸,似乎没有偷懒的时候。不过,她的专业技能的确不怎么样,遇到问题时常虚心求教妮妮和蒋珍,蒋珍也不厌其烦地仔细讲解。有两三次,刘哥的言语中流露出她的行为打扰妨碍了妮妮和蒋珍的正常工作。
  温馨提示:公司不是学校,不会愿意用有限的资源慢火培养技能不过硬的新人。新人的工作量偏少,意味着其他人承受的工作量更多。尤其当信任拖沓了其他员工的步伐,辞退也就成为必然。
  在进入职场之前,练就个人的过硬本领十分必要。初涉职场,虚心求教也并没错。工作时,用心揣摩一点即通;工作之余,自发充电提升能力。如果上班时,凡事问题多多求人帮忙,那么究竟应是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还是其向公司支付学费呢?明白了这一点,便会懂得时时刻刻地提升自我能力。
  下午,忙着复印一沓资料然后开会,没什么时间顾及到静。待三点半回到办公室,静的离职手续已办完,准备走人了。想和她说些什么,却不够熟悉;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唯有微笑着客套两三句,看她整理好东西后落寞地离去。
  快下班时,刘哥放出话来,挨着点名请大家下班后去他家吃晚餐。有好吃的自然一呼百应,更何况刘哥的孩子满月这等喜事。罗经理、封哥照例以有事婉转地缺席,马拉娜、谢峰也因家里有事不能过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熟门熟路地冲想刘哥家。刚进门,不一会儿又有门铃响,杨娜娜款款地走进来。
  “娜娜,又跑来跟着小涛蹭饭吃啊!”王姐笑着调侃道。
  “王姐,我想来看看你和大家,不行吗?”杨娜娜娇笑道。
  嫂子招呼着大家入席,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挨着入坐。我刚落座,杜子健果不其然地坐在我的旁边。席上,同事们先调笑刘哥与嫂子,气氛日渐融洽乐融融,到后来各聊各的。
  饭桌过于长宽,我仅能夹到面前的菜却又不好意思伸长筷子。杜子健见我仅吃两三样菜,便夹菜到我的碗里。我与“F4”私底虽已很熟,但在公众场合此举未免太过亲昵,正想拒绝却看见杨娜娜的眼神正有意无意地在席间扫描。
  我心里一动,便不再矜持地任他夹菜,毫无顾忌地与他聊天笑谈。眼角余光一瞟,同事们极少注意到我们,但不久杨娜娜恍然大悟般地对着我们笑,小涛在她的提示下也看着我俩露出暧昧的笑容。
  辞职之后,杨娜娜还曾毫无顾忌地到办公室探班。第一次同事们包括罗经理还与之开玩笑。至第三次,罗经理就满脸严肃地指出杨娜娜无事到办公室闲逛打扰了小涛的工作。至此之后,杨娜娜才算真正消失于办公室,然打内线电话找小涛从未断绝过。
  这次的饭席杨娜娜不请自来,凭直觉我认为对于小涛与我之间她似乎还未完全放心。现在杨娜娜虽不再可能在办公室对我施加排斥力,但她毕竟是小涛的女友,我可不想她在我的直接上司耳畔吹枕头阴风。少一个敌人总不是什么坏事儿,我也乐得当众演戏令她安心了。
对于杜子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并非毫无感觉。平日与F4一起午餐,知晓杜子健的生日是十二月份,比我恰好小半岁。就身高来看,杜子健约一米七六左右,而奕天楠也曾说过他身高一米七五。而且,杜子健明确地当众接近我,和他在一起聊天会轻微的拌嘴更多的感受却是他的关心。那种简简单单地对一个人好,有时候,在恍惚之际,我感觉他似乎是在身边的奕天楠。奕天楠与我的时空距离太遥远了,而杜子健似乎代替他在现实中关心我。
八点吃完饭,家较远的同事纷纷告辞,附近的同事则开局打扑克。说好不赌钱为前提,我也加入妮妮、蒋珍和张康的双扣战局,很快就忘乎所以地乐在其中。
“这牌怎么这样的?他妈的,气死老子了。”过于投入一不留神,一句国骂加乡土省称居然溜了出去。
“姚姚说怪话。”耳尖的妮妮立即喊道。
“看姚姚平时这么清纯,现在这种情况就露馅了。”蒋珍煞有介事地接着道。
“哈哈,姚姚。”张康也跟着怪笑道。
我被她们一唱一和地弄得面红耳赤,怪不好意思。心里却奇怪地暗忖,“他妈的”乃各地通行的国骂,川人自称“老子”早已是家常便饭,同事们言谈间随意带话柄又不稀奇,干嘛我就不能说这两个词呢?平日聊天我从不说脏话,并不代表我就不会说嘛。
有一句流传至广的话:“重庆女孩只能静看不能听,一开口就吓死人。”的确,重庆常年雾气环绕气候温润,以盛产美女闻名全国。然作为“三大火炉”之一天气暴热,重庆女孩的性格也大多直爽泼辣。在菜市场、公车上乃至大路边,一个打扮倩丽穿着时尚的女郎看起来爽心悦目,但一出口就是连串的“字母符”令人不忍耳闻,美感在刹那间冰消雪融,这种场景乃常见画面。
少时,老妈以我从不说“脏话”为荣,到处炫耀她的乖女儿口齿清洁。长大后,我常自许己之言辞已达到“骂人不带脏字”的至臻化境。然我亦发觉偶尔说说国骂也颇能发泄心胸之郁闷。
记得念大学时,我们寝室心血来潮,卧谈时还特意教三位温柔文静的浙江美女用川话骂“他妈的”,MM们学得很起劲蛮开心,后来一生气就故意地大声吼“他妈的”,心理上感觉挺解气。作为师父的我们也被她们不土不洋的“普川”(“川普”倒过来)国骂逗得哈哈大笑。
十点,玩得意犹未尽的同事们不得不撤局散会,我们自然五六分钟步行即可到家,妮妮却需要打的回去了。
周末,呆在房间里温书备战复试。
晚上上网,依旧在考研论坛查看复试内容及面试技巧。
星期一上午,小涛心情似乎烦躁不安,工作也不在状态,往往刚提起笔不久又烦躁地扔掉,把一切事情全都丢给我做。
下午三点,在会议室开会。
“杨娜娜决定后天去北京学习进修。”经封哥的再三询问,小涛才郁闷地道出胸中块垒。
“她去学什么?”封哥问道。
“英语。”小涛答道,“她以前就是学外语的。”
“你留下她嘛。”封哥轻描淡写地道。
“劝也劝不住,她一定要去。”小涛烦躁地回道。
“她前段时间不是才找到新工作吗?”封哥问道。
“她辞了。”小涛简洁地答道。
“唉呀!别烦了,今晚上一起去喝酒。”封哥笑道。
“不去了。”小涛干脆地答道。这也难怪,人家小两口还有短短两天相处时间就要分开了。
“去去嘛。”封哥利用一切机会找人陪他喝酒。
“这次不去了。”小涛一改往日的虚与委蛇地婉转答复,烦闷地干脆回绝道。
“好吧,那过两天吧。”封哥也不再勉强了。
五点,居然接到催缴手机费的电话:“尊敬的用户,您的手机余额为一元两角,请及时充值。”
怎么可能?不敢置信地立即打1860查资费,却发现里面真的所剩无几了。
我惊讶地打人工服务询问,甜美的女音彬彬有礼地告诉我上月扣除月租二十,本月扣除月租二十,所以很正常地仅剩一元两角了。为什么会连扣两月月租呢?甜美的女音告诉我,因为无论何时开通卡就扣除当月月租,现在再扣除这月月租。
我在上月三十号早晨正式使用的新卡,手机也没怎么使用,两天之内平白无故地就要支付二十元月租。这是什么道理?宣传单上并没有写呀!上网查了“DZ卡”的具体说明,耐心地看完那堆小字,果然是当天开启即扣除整月月租,而非何时开启何时算始日。
莫名其妙地白白扔掉二十元,我始而心疼继之火冒三丈。若在平时二十并不算什么,可我现在已穷得叮当响了,移动公司却还要雪上加霜,实施强盗性的掠夺。
自进入公司来,缴纳两百元押金领取两套工装和八十元餐卡,随走随退,老爸老妈预支了这笔Money和一月生活费。好不容易干了一月盼着辛苦费能让自己正式独立,谁知拿到手仅区区五百多元,封哥解释说公司每月十五日发上月工资,意即公司会扣半月工资以防员工不经批准想走就走,当然在员工办完离职手续后这笔钱仍归员工所有。接下来,我整天数着钱再熬一月,但入了社会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生活费勉强支撑过来,健身卡和手机费不得不让老妈再亲情赞助了二百元。此时,再被移动公司“劫夺”了二十元,真像掏去我心头肉一般。关键重点是,一次充值至少五十元,在如此紧张的用钱时期,我就相当于被抢去七十元了。
我总觉得,YD公司和LT公司都是技巧高明的大骗子。它们在各路段显要处拉着大横幅,告诉公众某某卡多么优惠多么划算,然实际上在表面的资费相对低价的同时,里面潜藏着诸多暗招机关,一不小心踏上便会遭暗算搜刮。
当然,YD公司和LT公司的领导们也可以振振有辞地说,你自己没仔细阅读说明书,能怪谁呢?我们明明在上面对各种项目均进行了详细介绍。
是啊,如果能仔细看说明书,的确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可问题在于,YD公司和LT公司在大幅广告上仅显眼地说某某卡多优惠,其他一堆限制点却丝毫不提。宣传单大致详细介绍,但名为宣传单不过就是诱惑公众购买,浓墨重彩地突出的不过乃其优点。
当时我买大众卡时,曾进两家店铺,买好后还到过第三家店铺索要说明书,无一例外地回答没有说明书或送完了。如果说YD公司和LT公司还能举出说明书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它们也有意无意地充当了故意隐瞒各种卡缺陷的骗子帮凶。
YD公司和LT公司如果真的为老百姓们着想,绝不是忽而推出这种卡忽而推出那种卡以证明其为各行各业人员考虑。囊中不宽裕的公众为省钱频繁地换卡不过是浪费芯片这种资源而已。只要它们推出一种资费便宜的卡,公众放心地打得起就满足了。
然而,作为“仅此两家,别无分号”的行业垄断,面对YD公司和LT公司的强势,现代社会不得不使用通信工具的公众失去了发言权,只能是菜板上的鱼肉任由其宰割了。
此刻,火气正旺的我连夜赶写讨檄之文,欲写完后投寄《杂文报》。然狂草两三千字才一半,怒气稍平后,首先我还不知晓《杂文报》的地址,其次担心即便完稿《杂文报》也不一定会刊登,何况我的当务之急应准备复试无暇意气用事,尽管我自认为此乃代表众多“无语”的受害者讨伐强势之义举。
数数钱包里的钞票,明天给手机缴费后就仅剩十六元六角,就这点钱还得支撑到星期五。
唉!早知道中午不充值五十元就好了。今天中午轮到我打饭,担心到时候卡里钱不够就糗了,于是还特意提前跑到二楼充值。充值后才发现卡里原本就有十八元,足够当日午餐费了。当时也不觉什么,反正钱在卡里又不会飞。现在可好了,两天就花了一百元,彻彻底底没什么钱了。前不久才因跳操找老妈要了两百元,这次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忍着吧,实行节约型计划经济,熬到星期五就发工资了。
星期二上午,小涛情绪依然浮躁不安,我也不知该说什么,默默替他做好所有交代下来的工作。
刘哥新招了一名设计人员。骆忆莎身材偏胖,相貌略显老气,不过看她做设计图还算利索老练。
下午,罗经理与封哥均去参加公司高层会议,领导不在办公室气氛更为轻松,弥漫着一股闲散自由的空气。
没什么事儿可干,马拉娜居然哼起歌来。我们隔着办公桌正对聊天,马拉娜不时发出一阵大笑,我也常伏在桌上笑得抬不起头。
“去洗手间吗?”我问。
“好啊。”马拉娜干脆地答道。
我们一道起身边走边笑嘻嘻地聊。待返回办公室门口时,我们一同笑得直不起腰。
“这两个疯丫头。”王姐瞧着我们笑道。
“王姐,你不觉得有我们办公室更有活力更快乐吗?”马拉娜三两步跑到王姐跟前笑道。
“拉啦啦……”马拉娜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转着。
“是啊。”如若说平日行事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顾忌,此刻受马拉娜感染也均抛之脑后,我亦蹦蹦跳跳地高喊道,“我们给部门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办公室同事们发出一阵轻微的嬉笑。
“你们俩个也都二十好几,不小了。”小涛忍俊不止地抬手指着道。
“才二十几而已,还小着呢。”我笑着纠正道。
“小涛,平时多笑笑嘛。”马拉娜竟跑过去对小涛说道。
“别总绷着脸装老成。”我接着没大没小地调侃道,“多笑笑才保青春!”
“你瞧,我们俩多青春可爱啊!”原来疯癫可以迅速传染,平日我说话可从不这么自恋。
小涛满脸无奈地笑看着我们俩活宝似地在那里嘻嘻哈哈地蹦跳。
下班后,马拉娜因为要赶着回家吃母亲做好的鱼决定不去跳操了。
乘交通车时,杜子健便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他微笑着和我调换了位置,靠在车窗边睡觉。看着他孩子气的脸,我居然起了怜惜之感,仿若对奕天楠的感觉一般。
在遇见奕天楠之前,我对男子根深蒂固的要求一直以成熟稳重为典型。然而,我日渐发现若两个人都内敛自己的想法情感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猜疑,临毕业之际,我已玩累了这种不断猜来猜去彼此心思的游戏。
正在这时,奕天楠如同一道明亮的阳光射了进来,他会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心想法,令我不用费脑筋感受一份轻松自在。不知不觉间,我日益转变思想认可此类孩子气般的男孩也不错,至少与他们在一起心理不会太疲累。
晚上没闲钱上网了,却担心错过南京X大学第一时间发布的信息,毕竟此时三十四所大学已复试完毕,全国其他高校大多已公布复试线。如同江苏乃最晚一个出考研成绩的省份一般,南京X大学也快成为最晚出复试线的高校了。若时间再拖下去,恐怕到时有调剂学校也太迟了。于是发短信给荞,一旦复试线下来即发短信通知我。
星期三上午,小涛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静不下心来做事,事情又全丢给我,我也不作分辩地一并承担。
毫无预兆地新来了一名文职人员。林红榴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子,细眼细鼻尖下巴,穿着打扮略显老沉,初步印象性格偏于内向。
吃完午餐,杜子健笑着说:“姚姚,你收拾好饭桌,我就请你喝饮料。”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开心地收拾完残局。
然而,将碗筷放到指定点后,杜子健却走向面店。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我不喝公司的饮料。”只要我能阻止就绝不到那胖女人的店里买东西。
杜子健愣了愣神。
“我不喝公司的饮料。”我重复了一遍,“去外面买吧。”
乘电梯到一楼打完卡。
“我身上没带钱。”一行三人刚走到公司正门,却听见杜子健说。
我心里挺生气,感觉自己像白痴似的。尽管他早在七楼就提出身上没带钱,但瞧他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还以为不过开玩笑。倒霉的是穿工装我也不习惯放钱在身上,这样的结果就只能返回七楼了。
乘电梯回七楼。
“姚姚,我们去食堂那里买吧。”杜子健说。
“我才不去呢。”我生气地道。
回到办公室,照例趴在办公桌上午睡。恍惚间,感觉有人轻微动了我桌上的东西,我也没在意依旧埋头睡觉。
上班铃响后,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居然看见一罐可乐放在桌上。
不用猜,肯定是杜子健去食堂买的。
自从上次胖女人事件之后,我就发誓绝不喝食堂的饮料。此誓言虽未公开,但那次刘哥知晓我送他的饮料引发后面事件时,次日还特意买饮料送给我和设计组成员。我心里接受他的好意,却知晓他必定买自食堂,想拒绝却担心他会再出外买一次,然我实在无法喝下此饮料,于是悄悄地寻时机放小涛桌上。谁知小涛一见到便习惯性地大嗓门问道:“谁给我的饮料?”我瞧见刘哥诧异地回头望望,我心里挺尴尬却也无法解释便默然无语了。此后,每当F4和马拉娜中有人请喝饮料,我均会满面笑容地提议:“到外面去买吧?”大家也都开心地结伴出去溜达一圈回来。
没料到,杜子健竟然首先破坏我的禁忌。
一气之下,我又将桌上的饮料放在小涛面前,小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你扔了呀?”马拉娜抬头却没有看见我桌上的可乐。
我心想我才没笨到会扔掉呢!不吃不就行了嘛!
正想回话,却看见杜子健正准备出办公室,他显然已听闻马拉娜之言,脸色一变地朝我这里看过来,我也不知该如何说。
“杨小涛,我给你的。”杜子健发现了小涛桌上的可乐,生气地道了一句便走出办公室。
马拉娜也跟着出了办公室。
我突然发觉自己真可能任性过头了。回想以前F4午餐没有习惯喝汤,我却已习惯吃饭必有汤否则感觉干得难以下咽。忍了几次我实在憋不住了,在聚餐时明告我需汤下饭,杜子健当时立即起身去食堂打汤,这样两三次后,男孩子们也注意每餐必打一份汤菜了。
因为男孩子们天生粗心打饭总拖拉时间,有一次我和马拉娜差点儿因此与他们闹翻,当然后来知晓乃一场误会。如今不管是否轮到杜子健打饭,他均会主动第一个去排队。
三点,小涛请假回家送杨娜娜去火车站。
四点半,李姐将马拉娜叫出办公室谈话,回来时马拉娜的脸色似乎有些沉郁。
临近下班时间,我走至杜子健身旁轻声道:“对不起。”
“中午我没弄懂,以后就不会了。”杜子健宽容地回笑道。
想必马拉娜当时出去之际已经将我的心病详告杜子健。
“姚姚,晚上我请你吃饭。”下班走出公司大厅后,马拉娜忽然对我说。
“为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我想喝酒。”马拉娜直截了当地道。
“好的。”我见她神色有异,心情似乎挺差,便答应道。
“不过我的皮肤对酒会过敏,我可以陪你,自己不喝。”我又补充道。
在附近逛了逛,我们进了一家环境还算雅致的小饭店。
两菜一汤外加两瓶啤酒。
“今天下午李姐找我出去,你知道吧?”马拉娜好不容易地开了口。
“我看见了,但不知什么事儿。”我静待下文。
“我被解雇了。”马拉娜黯然道。
我惊讶地看着她。
“他妈的王八蛋封印北。”马拉娜突然生气地喊道。
我更为讶异地望着马拉娜。
“你知道吗?为什么封印北这段时间老是针对我?”马拉娜又饮了一杯啤酒,“他想让我和他上床。”
我眼里的疑惑与震惊更浓了。对此事我怎么一无所知呢?
马拉娜看着我的神情,接着道:“半个月前,他下班打电话约我吃晚饭。刚开始我因为是上司便去了。可去了两三次后,他言语之间便透露出想跟我上床。”
“我会是那种人吗?”马拉娜激动地吼起来,“为了一千多的月薪跟人上床?他一个月也不过拿三千多,我还看不起呢!”
我默然不语,爱漂亮的外向女孩常会让男人误以为她们行事亦轻浮,而事实往往并非如此。
“后来他依然打电话,我就让我男朋友接电话了。”马拉娜苦笑道,“但他还是不信我有男朋友。”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封印北!”看了一眼来电,马拉娜冷笑道。
“喂!喂!我在吃饭。”过了一会儿,借着酒劲马拉娜接电话道。
“你想干啥子嘛?”马拉娜突然大吼道,随即挂上了电话。
面前的情形,让我不得不相信马拉娜刚才说的话。
“我这次这么快被解雇,我怀疑与李姐有关。”马拉娜苦涩道,“我上周傻傻地把封印北这件事告诉了李姐,可能李姐告诉了封印北,所以封印北才这么急着干我走。”
马拉娜这一着棋的确走错了,若甲想干坏事自然不想其他人知道,乙却告诉了丙,丙却让甲知道了。甲担心乙会告诉更多丁、戊、己等,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消除这个隐患的存在。乙最明智的做法应是谁也不告诉,用方法令甲明白自己的立场从而知难而退。
“你知道吗?当初封印北也想向杨娜娜下手。”马拉娜道。
“那她怎么逃脱的?”我好奇地问道。
“她很聪明地说她喜欢杨小涛。”马拉娜叹了口气,“封印北不至于与小涛抢女人吧,便退让了。”
难怪,封哥在办公室曾有意无意地说他是小涛与杨娜娜的媒人,原来竟然是这样牵的红线。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问道。
“李莹珑告诉我的。”马拉娜突然恨恨道,“李莹珑这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
“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发觉自己怎么对部门的事一无所知。
“姚姚,你太单纯了,我不敢告诉你,担心你知晓实情后在办公室里不自在。”马拉娜答道。
是吗?再单纯的孩子这么大了也早已学会了自我保护。况且封哥“吃喝嫖赌”在部门内人尽皆知,不过俗话“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全没料到他会对身边的同事下手。
“那他对李姐下手了吗?”我疑问道。平日听李姐说话,私底似对封哥有些许不满。
“可能有一点点吧。”马拉娜不确定地道。
李姐长相稀松平常,应不致招惹此等麻烦吧。
“其实,我不想离开华新,也不是为了这一千多工资。”马拉娜接着道,“最近我父母想以我的名义买房,而拥有大中型公司的固定工作,由公司出具保障才能申请到购房贷款。”
这我知道,前两天马拉娜就在忙着办房屋贷款证明,然由于她还并非正式员工,人力资源部并未给她出具书面盖章证明。
“姚姚,为什么每次我的工作都这么失败呢?”马拉娜饮了一杯酒,悲叹道。
我默然无语。
“以前在成都报社,我不擅处理人际关系,搞得一团乱。”马拉娜接着道,“现在我努力在改,可为什么又被解雇呢?”
过去马拉娜仅告诉我们成都报社月薪两千多,抢新闻必须要打的就得花去一千左右。而且寄居亲戚家深感孤独,因此返回重庆工作。后凭借关系进入重庆X电视台做X冷僻新栏目的编导,常常干到夜间十二点依旧需要打的回家,且因为新人常被上司唤得团团转,所以辞职。我也深信不疑,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由。
记得封哥曾说过“时常跳槽的人必有其自身原因”。那么,究竟是社会环境的因素还是马拉娜自身缺点使然呢?我亦迷惑了。
“姚姚,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马拉娜又饮了一杯酒,“你说我该不该向他表白呢?”
“谁?”我问道,“乔洛?”
马拉娜点了点头。
“他知道封哥这件事吗?”我问道。
“我告诉过他一些。”马拉娜回答,“希望他能劝阻封印北。”
这女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怎么这种事可以随意到处乱说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难怪封哥如此急地赶她走?!唉!
乔洛是华新公司替邱总开车的司机之一,隶属总经办。企划部自己并没有专用车,若外出往往需经罗经理签字后向总经办要求派车。封哥常常不满地开玩笑道销售部经理均配备车,邱总为何不给企划部罗经理配车?罗经理虽沉默不语却似亦为此郁闷。
因为马拉娜的工作是招商文案,偶尔也会随同封哥、李姐外出,以其活泼开朗的性格亦与司机乔洛熟识。
据闻邱总的司机均选英俊帅气的男子作为公司的门面之一。乔洛自然英俊清秀,然五官过于俊美反倒缺乏一点男子气。
“乔洛长得真的好好哦!”以前一起跳完操后,马拉娜私底发花痴道。
“是吗?过于俊美了。”我笑道,“相对而言,我倒觉得郭睿有男子气概一些。”
“那我喜欢乔洛,你喜欢郭睿好啦。”马拉娜笑道。
“好感而已,没那么容易喜欢啦。”我暗叹马拉娜也太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了。
郭睿是华新公司的另一名司机,面部刚毅不苟言笑,然一旦笑起来就比较风趣。
郭睿和乔洛没事儿会到我们部门来翻看订阅的报纸。
曾随车去华新的旧厂区现今的装饰类分公司考察写画册文案,坐在高级轿车里的感觉果不错,座位宽敞舒适开着空调还有轻音乐相伴,对挤惯了公车的我真是一种享受。
开始我也没注意到驾驶座的郭睿,返回时,我在车里叽叽喳喳地对某观点发表一通长篇大论,坐在前排的郭睿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的声音太尖了。”
自古以来,仅听闻别人说本小姐的声音如何之美。乃至于高中老同学钰笑言她妈一接到我的电话就对她说:“你那个声音甜美的姚芸电话。”我也不断地收到室友乃至周围朋友的讯号,我的声音实在清脆甜美得远胜于外貌。
居然还有人说我的声音太尖了?!太奇怪了,我才不甩他呢,继续发挥我长于论辩的本领。
后来在办公室,封哥让我替他为某杂志写一篇散文,即兴发挥赶在下班前的一秒钟完稿打印出来交给了他。谁知第二天封哥竟然找不着那张纸了,前一天慌忙之际我竟并未保存在电脑里。若让我再写一通却也无那份激情,封哥便让我口述大致内容,我凭记忆在那里讲述一通,恰巧郭睿正坐封哥旁边看报纸,闻言亦看着我不住地颔首。
此时,我方注意到郭睿,然仅好感而已。
尽管马拉娜孩子气地将封哥之事告诉了乔洛,但凭我对于乔洛的了解亦相信他不至于会做出损伤马拉娜的告密之举。不过,以他之力,岂能保住马拉娜?!更何况,在这个人人自保尚不及的职场,他是否有心保马拉娜亦难说准。
“那你男朋友呢?”我问道。
“他在XX第二汽车厂,没有周末耍轮休假,我们一周也难得碰两次面。”马拉娜又饮了一口闷酒,“这样的男朋友拿来相当于没有,我早想过与他分手算了。”
“你们在上大学时就恋爱了?”我好像记得一些。
“我最喜欢的是另外一个男生,但我和男生在一起总是不断地吵架。分开后才和他在一起的。”马拉娜答道。
“那你们在一起也够久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接着道,“何必轻易分手呢?”
“一个月也见不了几回,周末也没有空陪我,有不是也相当于无吗?”马拉娜反问道。
“他的工资多少?”我无言以对,转换话题道。
“两千多点。”马拉娜回答。
“那还不错。”我道。
“若买房还不知要还贷款到猴年马月了。”马拉娜笑道。
我无语,马拉娜说的是事实。
“姚姚,我知道若我与乔洛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他一名司机的薪水又有多少呢?”马拉娜道,“可我就是喜欢他。”
有时我觉得马拉娜在情感上天真得如同孩子,总想拿到不属于自己的玩具。以她那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本领,乔洛岂养得起她呢?
此时,马拉娜的手机响起来了。
“喂,我现在正吃饭。”马拉娜接听电话道,“你乘车到南坪五小区站下,对面有一家XX饭馆。”
“我男朋友要过来。”关上手机,马拉娜说道。
想必马拉娜下午已将解雇之事告知男友了。
“以前我一直不敢告诉同事们,现在告诉你希望你能保密。”沉默一会儿,我想了想说道,“我是在考研之后再工作,如果能顺利通过面试的话,可能四个多月后我就会辞职去念书了。”
“是吗?太好了,姚姚。”马拉娜高兴地说。、
“现在还不一定,我的分数过了国家线却不高,正在等学校线。”我安静地说道。
接下来,马拉娜详细询问了考研之事。
“本科毕业八年可以直接考博,我打算存了一定积蓄八年后直接考博。”马拉娜说道,“现在本科文凭太普遍了。”
“那你也可以今年先考硕。”我建议道。
“我想先存钱,有一定经济基础了再去念书。”马拉娜答道。
这个天真的女孩子,工作八年什么劲儿都消磨殆尽了,以她那东蹦西跳的性子岂能再静坐下来呢?不过我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含笑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一米七三左右,相貌清秀俊朗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男朋友严豪。”马拉娜介绍道。
“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同事姚芸。”马拉娜又介绍道。
在我看来,此男子的俊美并不会逊于乔洛,甚至整体气质感觉更胜之。可见马拉娜喜欢的男子均为此同一类型。然不知马拉娜为何想舍严豪而选乔洛呢?许或相处日久再好之物也会产生厌倦吧。
“喝酒。”马拉娜喊道。
严豪问我道:“她怎么了?”
“心情不太好,你好好安慰她吧。”我答道。
“老板,再来一瓶啤酒。”马拉娜喊道。
“不用了。”严豪看着桌上的空啤酒瓶制止道,“我送你回家吧。”
“我今晚不想回家。”马拉娜喊道。
“那你想干什么?”严豪问道。
“我们去唱歌吧。”马拉娜想了想,提议道。
“附近有KTV吗?”严豪问我道。
“周围好像没有。”我想了想答道。
“我知道南坪区府转盘有KTV。”马拉娜笑道。
“那里隔这里多远?”严豪问道。
“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吧。”我答道。
“那我们打的过去吧。”严豪看着半醉的马拉娜。
严豪结帐后,外面天已黑尽,他扶着马拉娜上了计程车。我不好意思在马拉娜正伤心之际离开,于是便答应马拉娜同去。
“KTV”包厢里,马拉娜在那里又蹦又跳地唱歌,偶尔也依偎在严豪怀里轻唱。
“听马拉娜说你们俩个很好,谢谢你今天陪她。”严豪趁马拉娜蹦跳之际说道。
“没什么。你以后多陪陪她吧。”我笑道。
唉!如此体贴又不乏主见的男友,马拉娜却不知晓好好珍惜。见过严豪之后,我更加坚信马拉娜想分手的话不过小女生的意气用事之言。夜间十二点,严豪结帐拿出一百找回二十。看来生气发泄也挺浪费钞票的。
此时已没有公交车,严豪打的送马拉娜回家,顺路将我送至五小区。
职场提示:在办公室注意自身行为举止的端庄,切忌使好色上司误以为你乃随随便便之女子。遇见上司的性骚扰,委婉地表明你并非他想象的那类人,使其知不可而退却。然断不可将此事随意张扬,否则必成为上司的眼中伺机将你辞退。若运气差遇见纠缠不清的色狼,那么也仅有自动辞职这一条途径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真材实学之人在其他地方同样能寻找到好工作。
星期四上午,小涛的精神委顿不振,写东西时依然打不起精神。连我都不忍见他如此颓废,思量着劝解他,但我虽多与他搭档工作然从未谈过其它,好不容易开口说了两句,见小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又不知该如何劝了。
封哥在那里开玩笑:“姚芸,你也多多关心你师父嘛。”
如此暧昧的话语,我更不敢对小涛有所言语了,万一被人误会我趁小涛感情空挡,欲插足他与杨娜娜之间,那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姐将马拉娜的部分工作暂时移交给我,所以由杜子健与我一起制作花卉园分公司的网站。
十点,杜子健走过来让我去他那里听他讲述有关网站的事宜。
我拉了座椅坐在他的身旁,却闻到一股好大的酒气。不会是我的嗅觉出问题了吧?再滥酒的人也不会大清早就饮酒呀!
“你喝酒了吗?”酒气实在太浓,我终于忍不住地问道。
“喝了。”杜子健承认道。
“你怎么清早喝酒呢?”我奇怪地接着问。
“昨天喝到半夜。”杜子健简洁地答道。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喝那么多以至于今早还有这么浓的酒气。但此乃他人的私事,我亦不便多问,况且男子在社会应酬醉酒乃常事。希望不会因为我昨日惹到他就行了。
十点半,花卉园分公司打电话告知各类林木、花卉的照片已准备好。
“姚姚,我们一起过去取吧。”杜子健道。
我点了点头。
花卉园分公司在二期厂区,我们边走边聊仿若逛公园一般。
下午,马拉娜办理一系列的离职手续。
我赶着写完一篇散文稿《学会忘记》,目的倒并非让小涛忘记杨娜娜,而是告诉他生活中不如意者十之七八,希望他能忘记一些烦心琐事。
“这期月报的散文稿。”五点,我将文稿打印出来交给小涛。
“改天我再看。”依旧心浮意乱的小涛随手放进抽屉里。
原本希望此文可以作为一剂开解良药,没料到一番心血就此白费了。满心可惜之余,我亦懒得多管了。
下班后,天空开始散落小雨,马拉娜由于没有请部门的全部同事,感觉不太好意思,躲躲闪闪地在公司正门后面。
杜子健见马拉娜撇下他们自己溜一旁,生气地喊着不去吃饭了。
“我可以陪你先去饭店等。”充当中间人我打圆场道。
“好吧。”杜子健答应道。
雨越下越大,如黄豆般地噼里啪啦丢下来,头发都淋湿了。
“过来躲雨吧。”杜子健竟解开西装张成小雨蓬。
“不用。”我宁愿保持一些距离。
“昨天朋友聚会,喝酒喝得今天一直头疼,真想早些回家睡觉。”杜子健道。
“喝多少?”我问道。
“六瓶。”杜子健答道。
“谁让你喝那么多了?”我接着道,“几点散会?”
“半夜两点多。”杜子健笑道。
进了饭店,杜子健落座,我特意隔一张椅子坐下。
罗文、马拉娜、宋清河陆续进了饭店。
柳毅最后一个进来,犹豫着是否坐在杜子健旁边的空椅。
“柳椅,坐啊。”我笑道。
马拉娜先说了一番客气的开场白,F4你一言他一语地聊起来。
杜子健言语间总找我的茬儿,我忍不住地回骂。
“你们两个坐一起吧。”柳毅忍不住预备让位道。
“不用了。”我赶紧回道。
“姚姚,过来坐。”杜子健毫不避嫌道。
如此三番两次后,我亦不愿太扫杜子健的面子,终于起立与柳毅换了位置。
此时,杜子健终于安静下来,不再乱开玩笑。
七点半曲终人散。
返回途中,数数钱包里还剩五元,明天就能发工资,有此作后盾今晚可以放心去上网了。
近两天我一直心神不宁,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的流逝,荞告知南京X大学待十五号才能出复试线。我开始后悔自己前段时间一直仅看复试信息,早知星期一就应查看调剂方面的信息了。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极有可能进入不了面试,因而即使明天就能知晓复试线,我也忍不住立即去上网。考研调剂不同于考大学的学校自动调剂,完全靠考生自己“八面玲珑,主动出击”,比信息灵敏度比联系动作快,时间远远贵于金,一旦错过时机就不再有机会了,高分亦可能名落孙山。
打开考研网站的调剂论坛,却发现铺天盖地的调剂信息。
大致翻查了十多页,理工科居多,文科竟也不少。目之所及的古文学专业需要调剂的重点高校就有深圳大学、西师等,一般院校包括ZZ师范学院,HQ大学、新疆师范学院等。然一切太迟了,这些帖子的日期多为4月六、七号,而深圳大学的新帖表明早在四天前已结束接收调剂生,其他学校看情形也调剂得差不多了。
真没想到今年文学英语线门槛如此之低,竟还有重点院校需要古文学专业的调剂生。看来我先前的估算可谓错之又错,仅以南京X大学超乎往年的溢满度量整个中国高校的情形,乃至一直放弃预留后路的机会,尤其周一至周三共计三天时间因没钱而放弃萌发的查询调剂信息的欲望,自以为清心寡欲的孝顺行为,实乃江水弥漫淹至鼻口却不晓呼救的愚不可及之举。
我掏出笔抄下所能翻检到的大学调剂号码。
星期五上午,我走到办公室里面,与F4商量着回请马拉娜,大家一致同意。
“那我们今天下午回请吗?”我征询道。
“晚上我还有点事。”罗文答道。
“他要去接女朋友。”柳毅插言道。
“那明天吧,周末玩一天后再请马拉娜吃饭。”杜子健建议道。
“好啊。”罗文答道。
“没问题。”柳毅、宋清河一口答应。
“那就说定了,我告诉马拉娜。”我道。
我打电话告知马拉娜明天一起玩,马拉娜爽快地答应了。
十点,马拉娜回公司办理完最后的结帐手续。
“姚姚,陪我去向其它部门告别吧。”马拉娜道。
“恩,好的。”我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道。
我们去了总经办、国际部,马拉娜与熟识的朋友一一道别。
回到办公室。
“对了,我还没去销售部找胡易明呢。”马拉娜突然叫道。
“马拉娜,你要走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必到处宣扬?”王姐语重心长地叹道。
马拉娜想想王姐的话也对,默然不语一会儿,便与部门同事一一道别。
我送马拉娜一直出公司大厅门口。
刚回到办公室,却收到荞发来的短信:“芸,快调剂吧。文学院会议刚结束,复试线3
如同一记晴天霹雳震得我的五脏六腑都碎了,长期以来的希望在霎那间灰飞烟灭。尽管在昨日我已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然当一切真正来临之时刻,我才发觉自己将要面对的痛击如此之沉重难以负载。
“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如今我已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理性告诉我寻求调剂学校才是第一要事。
疾步走到七楼花园,顾不得长途手机费的昂贵,按昨日抄下的号码一一打电话。
深圳大学的调剂电话打不通,于是打电话让霞帮忙查其研招办号码。
西师的研招办电话没人接,于是打电话给当时的考研战友吴莲,吴莲的男友告知文学院院长的家庭电话。院长夫人客气地记下我的信息,告我下午再打电话过去。
ZZ师范学院研招办为语音留言电话,我尽量压抑住自己的烦躁心情,一字一顿地清晰道明自己的考试成绩与联系方式。
HQ大学的电话总算是通的,工作人员耐心地记下我的考研成绩与联系方式。
然后,心情郁闷的我打电话给干妹妹叶靖萱,聊了二十多分钟。我需要发泄否则感觉自己会疯掉。
回到办公室,我七魂丢了六魂儿似地坐在那里。
午餐时,柳毅悄然退出了“联合体”,这段时间大家发生了这样那样的误会,先前已闹过三、四次分裂,多赖马拉娜和杜子健全力维持。如今马拉娜的离去,我亦无力去维系整个集体的团结。不过,却由此证实了以前的猜测:柳毅默默地喜欢着马拉娜。
我没有情绪开口聊天,也无法强装笑颜,事不甘味地嚼着饭。
杜子健、罗文、宋清河似也察觉我的心情低落,也不好问没说什么。
吃完饭,乘电梯至一楼打卡后,犹豫一分钟后我直接出了公司正门。走进建设银行查工资卡,上月工资已悉数到帐。先取出一百元,给手机充值五十,本想立即返回公司,然职场周五综合症管理疏松人心浮动,我趁乱消失一两个小时想必也无人在意,何况若有事自然会打我手机。
走进网吧,在考研论坛翻查调剂信息,然或标明的调剂截止日期已过,或最末一帖即为该校复试名单已出,短短一小时我实在无法查阅更多。最后,仅抄下深圳大学研招办的电话号码。
回到办公室,果然无人察觉我已迟到一个多小时。
我又到花园打电话给深圳大学研招办,工作人员告知调剂已完全结束。再打西师文学院院长家庭电话,无人接听。
原本想靠一己之力将调配弄好后再告父母,免得两位老人家胡乱操心。现在我感觉自己已无能为力,父母供我念书亦有知情权,于是给家里打电话明告恶讯。老妈安慰我说她会托熟人到西师想办法。我明白父母的力量有几斤几两,一切不过瞎忙活罢了。不过多抱一分希望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就由着他们去了。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HQ大学的来电,我顾不得避嫌走至办公室门口即接听“喂——,请等一会儿”,然后一路小跑到后花园。
“你是姚芸吧?我们刚收到你留下的调剂信息。”对方说道,“你去网上下载一张调剂表,填好后传真给我们。”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上班,不能离开。”我刚才从外面上网回来,若再溜出去太容易被发现了。
“你已经工作了?”对方问道。
“是的,考完研我就上班了。”我回答。
“那你是几几年的?”对方接着问道。
“八一年。”我答道。
“你确定要调剂吗?”对方迟疑道,“351这么高的分还需要调剂?”
“今年南京X大学复试线356分。”我苦笑着回答,“若不是……”仿若找到知音,我居然噼里啪啦地诉了一顿苦,也不知对方是否听清楚了。
“这样吧,你也不用发调剂表给我们了。时间太紧张了,我直接把调档函传真给你,你尽快去南京X大学调档用特快寄到HQ大学文学院。”对方说道。
“FZ大学,ZZ师范学院,HQ大学,哪一所大学更好?”尽管这样问显得不礼貌,我仍鼓足勇气道出心中疑问。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介绍了一大堆HQ大学的情况,但由于对方的口音问题和我的心情烦躁,竟没听清楚几句,仅知晓言下之意HQ大学不错即是了。
“你尽快去把档案调过来吧。”末了,对方道。
“好的。明天上午我去外面找一家文印店再把传真号码告诉你。”我担心错过这家就没店了,只好顺口答道。办公室就有免费传真机,然我一旦那样做一切不就昭然若揭了吗?
“那你记下我的另一个电话号码,如果这个没人接就打另外一个。”对方说。
“好的,谢谢。”我回答。
旋即接到家里的电话,老妈让我明天回家一起去西师拜访文学院院长。我并非认为此举可行,然人溺水时随便一根稻草也会胡乱抓住,沉吟一会儿便答应了。
我返回办公室,神情颓靡地坐在椅子上。
心情烦闷得很难受,便躲到办公室里面的一张半坏椅子上。情愿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并考虑着怎么开口明天不去玩了。
“姚姚,平时那么青春活力,今天突然怎么了?”刘哥笑问道。
“是不是失恋了?”柳姐笑道,“上午、下午我在花园散步都看见她打很长时间的电话。”
柳姐是孕妇,所以在上班时间也常一个人到花园散步。我在打电话时亦看见过她两次,不过距离那么远她也不可能听见我的谈话内容。
闻听此言,站着的小涛转身对我怜惜地诡笑,而坐在电脑前的杜子健也脸色一变。
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也无法向同事们解释些什么,唯有静静地沉默。
更何况,爱情对我的打击远远不及事业的重要性。
若爱情失败,我会痛苦,会心烦意乱,会发泄,却不会消沉。
若事业失败,我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乃至人生目标与价值。
“我明天要回家,不能出去玩了。”考虑一会儿,我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改天行吗?”
“为什么?”罗文问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回家。”我解释道。
“什么事儿?”杜子健轻声问。
“我不能说,但真的很重要。”我只能如此解释。
“有那么重要吗?”刘哥开玩笑似地插言道。
“是的,对我的一生都很重要。”我平静地回答。平日我信奉“一诺千金”,若不是发生此等大事需要紧急应对,我岂会失约于人呢?
刘哥和小涛听到我的话在那里窃笑,我突然醒悟到他们误会了我的意思,将“一生都很重要”误读解为“终身大事”。
“那就不聚了。”杜子健的脸像罩了一层严霜,生气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先在这里道歉。”

re:[转]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四)

不错,先看了一部分,留着看。

 (四)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星期一,刚编完报纸没什么事儿做,我又恢复到清闲状态。
  下午五点。一名扎马尾辫的年青女子进了办公室,与李姐商量着事儿。
  “姚芸,你现在手头没什么

re:re:[转]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四)

我无法多加解释,便对着F4说。
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午四点半,再次接到HQ大学的电话。
“喂,你好!”我一路小跑到花园。
“你尽快将档案调过来,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就快确定复试名单了。”对方催促道。
“那好,我明早就去。”我敷衍道。
“你现在就去吧,寄档案还要一周,再晚就来不及了。”对方催促道。
“可我现在正上班。”我为难地回道。
“你不能请假吗?”对方急道,“工作重要还是调剂重要呢?”
我何尝不知道调剂重要呢?然首先我还未来得及展开调配,也根本不了解HQ大学是一所怎样的学校,那么辛苦的考研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调去了HQ大学,实在心有未甘。其次我看过员工工作手册,一个月请假超过三天就会扣发奖金,我现在处于一贫如洗阶段正缺Money,岂能随意请假?乘飞机去面试至少也得花三天,我打算这假留着今后复试用。
“明早应该来得及。”我想了一会儿,答道,“我的大学同学在南京X大学读研,我让她明早去替我提档再用特快寄过去。”
“这样吧。我确定留一个名额给你。你明天一定要去把档案调过来。”对方答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复试一定会通过吗?”我问道。
“是的。”对方肯定地回答。
“恩,好的。明早我就去调档。”我别无他途可走地答道。
再次打电话西师文学院院长,居然有人接电话了。
“请找XXX院长。”我礼貌地说道。
“我就是。”中年男子回答。
“您好!我叫姚芸,报考南京X大学……总分351,希望能调剂到西师。”我自报分数道。
“你哪里毕业的?”院长问道。
“重庆SX学院。”我答道。
“哪里人?”院长又问道。
“重庆。”我答道。
“你怎么不报考西师呢?”院长突然笑着附问道。
我默然无语。
西师文科在重庆院校中的确数一数二。
然而,生于重庆长于重庆,我一直希望能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总认为,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视野便容易变得狭隘,如井底之蛙看不到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
二十二年来,我的生命旅程一直平淡如水,从未起任何波澜最多有过那么一道道的涟漪。
我的血液中蕴含着叛逆的因子,可我始终未迈出过孙悟空划出的火线圈,比唐僧还乖地缩在那个小小的安全区域。
我渴望到外面的大千世界里逛逛,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事,领略各式各样的风土人情。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可若没有到外面走过一遭,我怎知晓怎样的无奈?我所能见能闻的皆为五彩斑斓。
也许将来,我在外面逛了一圈,仍会选择回到重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然而,我若不出去走这么一遭,我的心便终究不会安宁地呆在原地。
真正看透世事凡尘的高僧,往往年轻时入世颇深,经历过人生际遇中的起起浮浮甚至大波大浪,情感的分分合合乃至生离死别,忽朝厌倦纷扰红尘彻悟,心如明镜台终成正果。
我却还未经历过人生的浮沉起落,岂能心如止水?
所以,从考大学开始,我报考的学校便非重庆本市院校。然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一纸录取通知书发落至本市的一隅度过了四年桃源生涯。
当初考研,若选择本市院校可以拥有地利人和之优势。西师近在咫尺可以提前联系导师,专业复习会有指向性,而南京X大学仅有导师团要在入学后才确定导师,因而专业复习如同瞎子摸象全靠自己。相对北京、上海、江浙的英语水平而言,重庆的整体英语水平实差之甚远,而公共课试卷亦会寄至所报考的省市统一阅卷,那么我的英语主观题在前后试卷比较下必占劣势。权衡再三之下,我仍抵挡不住六朝古都金陵旧城的诱惑,毅然逆流行舟希驶至彼岸,最终却仍功亏一篑。
然,我终不悔自己当初渴望飞翔的心理。
我打电话回家,告知父母西师文学院复试名单已出,而HQ大学答应一定会录取我,明日便不用再去西师了。
“随你吧。”父亲说,“你认为怎样做好就行了。”
“可我不怎么甘心。”我无奈地道。
“HQ大学比重庆SF学院好吗?”父亲问道。
“不知道。”我迟疑道,“可能吧。”
“那就行了。小芸,如果你想念书在哪里都一样。”父亲语重心长地道。
“我明天再上网看看吧。实在没法我就调到HQ大学了。”我道,“明天我就不回家了。”
若单单从考研论坛上查找调剂信息,如今近期的信息已查得差不多了,远期的信息更不必查。现在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明天上网查出全国各高校的研招办号码,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个挨着打去问。这是考虑到某些重点院校为顾及自身颜面不会在论坛上公开要调剂生,唯其本校或消息灵通的考生才能知晓。我这样做不过瞎猫去撞死耗子而已。然,这个办法确实很笨,浪费大量的电话费也不一定会有成效,若遇到对方认为自己那么好的学校岂会需要调剂,就极易碰壁遭受冷言冷语。回到办公室,心理百感交集越想越烦闷。又想到刚才自己首倡聚会却又立即反悔惹得F4一群人均不开心,想到与马拉娜的友谊自己却在聚会中临阵脱逃,也想到明天自己的心情会郁闷一整天。
反正去不了南京X大学随便去哪里都一样,何况研招办星期六极可能没人上班。情绪冲动起来就不计后果的我,突然间决定明天不去查找全国各高校的研招办电话,这样既费时间又不一定能查到,罢了罢了就流放到HQ大学算了。
“明天我们还是在解放碑聚会吧。”我走过去对F4说道。
“姚姚,决定不回家了?”刘哥笑道。
“回去也没什么意义。”我答道。
F4静然无语,我以为他们均默可了。
下班后,随便吃点直接上网查找调剂信息。再次对考研论坛进行掘地三尺式的搜索,仍一无所获。
十点,接到堂弟姚远艇的电话,下网到附近的“IP话吧”回复。
“小芸姐姐,二婶下午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堂弟道。
“哦。”我暗想老妈真是病急乱投医。小我一月的堂弟虽在号称“中国第一学府”的北方念研究生,然不过一介学生而已,岂能起得了社会作用?
“二婶让我帮你看看调剂,我也不怎么了解……”堂弟为难地解释道。
“我知道,这是妈的自作主张。”我插言道。堂弟本科毕业后就被直接保研,怎么会懂得如何调剂呢?
“重大有中文系吗?”堂弟突然问道,“我一个同学的父亲在重大XX学院当院长。”
“没有。”我干脆地回答。
“我想如果重大有中文系可能还有点办法。”堂弟道。
“没有中文系。”我暗叹就算重大有中文系,以堂弟的好友的父亲这种转了三道弯的关系,又岂能起得了多少实质性作用呢?更何况,重大的名声应比南京X大学更胜一筹,不过优势文理各异而已。
“其他学校我也不认识人。”堂弟不好意思地道。
“HQ大学已经答应接收调剂。”我反倒安慰道,又突发问,“你知道HQ大学怎么样?”
“我不清楚。”堂弟回答。
“哦。”我道,“我也不了解所以还有点犹豫。”
“我同学说好像听过。”堂弟道,“现在能调剂就调过去吧。”
“恩,我也这样想的。”我道。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堂弟不好意思地道。
“没什么,你怎么会懂调剂呢?那是你二婶不明白。”我道。
挂上电话,我接着打电话给奕天楠。
“喂,请问奕天楠在吗?”我道。
“请等一下。”对方道。
“喂——”奕天楠拿起电话。
“弟弟,复试线下来了,我没过。”我黯然道。
“妹妹——”奕天楠不知怎么安慰我。
“我可能会调剂到HQ大学。”我黯然道。
“HQ大学在哪里?”奕天楠问道。
“闽南。”我答道。
“可以调到其他学校吗?”奕天楠问道。
“太晚了,现在没什么学校要调剂了。”我叹道。
“妹妹,那就调过去吧。”奕天楠安慰道,“你这么辛苦才考上,有书念总比没书念好。”
沉默一会儿。
“可我不想去闽南,我想去南京呀。”所有伪装的坚强在刹那间土崩瓦解,我哭着喊道。
南京,金陵旧城,六朝古都。
弯弯蜒蜒的秦淮河畔留下过多少凄美动人的传说。
还有那明皇陵、中山陵、雨花台、黄浦江……
喜欢图片上满路林荫覆盖的南京街道。
喜欢在落叶纷飞飘零中漫步,踩着黄叶“沙沙”作响。
历史风云的斗转星移成就了情思的怀古。
文杰才女的弹唱低吟造就了意象的凝结。
闽南,那么遥远的东南,与陈远帆的苏州、奕天楠的北京南辕北辙的相反方向。比重庆距离苏州、北京更遥远的路程,两千里的迢迢之路,从此,我与陈远帆、奕天楠再无相见之机。
还记得奕天楠曾傻傻地说南京与北京好近,他可以顺道过来旅游见妹妹。
可现在一切均成为梦幻泡影。
闽南并非不好,人所众知如今沿海一带皆经济发达区。然而,文学需要沃土的滋养与长久的积淀,新兴的闽南之城开出的却为速成的工商业之花。
我哭得一塌糊涂,将一整天压抑郁积的伤心委屈无奈通通哭了出来。
奕天楠在电话那头手足无措。
后来,我索性放下话筒哭个痛快。
过一会儿,我又拿起话筒,想开口说什么然嗓子已完全被哽住了发不出清晰的字音。
“妹妹——”奕天楠在电话那头喊道。
“没~什~……”我想告诉他自己没什么,但我哭太久嗓子抽噎得失了声,含糊不清的字音连自己也听不清。
我又放下话筒任自己流泪。
“没什么啦。”我调整了情绪,终于能清晰地吐字,过一会儿,“我会好的”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奕天楠无奈地劝道。
“恩,晚安。”我搁下电话。
整夜,辗转反侧,凌晨两点才昏昏睡去。
星期六,九点起床后到文印店接收调档函。
“喂,姚芸吗?收到调档函了吗?”HQ大学传真完后又打来电话。
“收到了。”我答道。
“那你立即传真到南京X大学调档。”对方道。
“好的。”我无奈地答道。
我深知一旦将手中这一页纸传真到南京X大学,一切便尘埃落定。
HQ大学工作人员的连续电话追缉令使我来不及选择便迫于形势屈从。
然而,我实在不甘心就此轻易地改转自己的人生航程。
于是,我决定暂将调档函放回住处抽屉,乘车前去解放碑广场与马拉娜、F4聚合。
我和马拉娜在新华书店前碰了面。
我们坐在公共休闲椅上等F4。
清闲的我们在那里看着眼前晃过的人,我尽管心不在焉却也百无聊赖,便打望来来往往的美女,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兼评头论足。
手机显示已十点半,F4仍无半点儿踪影。
“他们怎么还没来?”我有点气道。
“是啊,都这么晚了。”马拉娜奇怪地道,“你们昨天说好几点?”
“上午十点啊。”我答道。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吧。”马拉娜道。
“喂,你们现在在哪里?”马拉娜打电话给罗文,“不是说好了上午十点吗?”
“怎么没确定呢?”马拉娜道,“他们都没说会来吗?”
五分钟后挂掉电话,马拉娜尴尬地道:“罗文说大家没有讲定今天来。”
我才知晓是我昨天变卦的结果,但最后我明明清楚地告知F4“明天我们还是在解放碑聚会吧”,他们也无人道出反对之言,怎么就没讲定呢?
“那他们今天还来吗?”我问道。
“罗文说如果其他人都来,他就过来。”马拉娜道。
“我打电话给其他人吧。”我想弥补自己昨天的“过失”。
“喂,请找杜子健。”我打杜子健家的电话,因为上周他的手机刚被偷了。
“他不在家。”中年女子回答。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
“不清楚。”中年女子答道。
“哦,谢谢。再见。”我挂上电话。
宋清河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打不通,于是发条短信询问。
“喂,今天聚会你们怎么还不过来?”我打柳毅的电话。
“你不是说今天不聚了吗?”柳毅理直气壮地说。
“我后来不是说今天仍在解放碑聚吗?”我道。
“你变来变去,我们怎么知道今天到底还聚不聚?”柳毅索性将罪责全推在我身上。
我被柳毅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忍气道:“那你们今天还过来吗?”
“我和其他人联系一下,再说吧。”柳毅答道。
我挂上电话。
“杜子健不在,宋清河关机,柳毅还不确定。”我半气恼半无奈地对马拉娜道。
“我我们现在怎么办?”马拉娜道。
“等等吧。”现在时间已近十二点,也做不了其他事儿。
“喂,请找杜子健。”我再次拨打杜子健家的电话。
“他不在。”中年女子回答。
“那他去哪里了?”一清早就出门,真不打算来聚了?我暗忖。
“他去四叔家帮忙修电器。”中年女子答道。
“哦,谢了,再见。”我挂上电话。
我和马拉娜随便找了家饭店吃午餐。
一点,手机显示宋清河已收到短信,随即宋清河发来短信问其他人是否到了?他现在朋友家下午尽量赶过来。
我回话其他人可能下午会过来,并问他明明说好今早十点聚为何不过来?
宋清河回话说你不是说改天再聚吗?
我奇怪地反问后来我不是说还是今天聚吗?
宋清河抱歉地说当时他与张康出去张贴公司的电梯标语,没有听见。
我回想彼时情景,宋清河好像的确不在场,于是便告他下午尽快赶过来就行了。
我们继续坐在广场的公共休闲椅,一边等F4一边闲聊。
“姚姚,你知道林红榴怎么进华新的吗?”马拉娜道。
“怎么进的?”对于林红榴未经考查便进入华新,我也十分奇怪。
“骆忆莎向封印北引荐的。”马拉娜气道,“如果不是骆忆莎引荐,我也不会走得那么快。”
难怪马拉娜讨厌林红榴也不喜欢骆忆莎。
在公司的时候,马拉娜言语之间表现出她对林红榴的反感,我与这个秀气内向的女孩接触甚少,也没看出她怎么会令马拉娜如此反感,后来以为是林红榴替代了马拉娜的位置之因。逐渐地也发现作为新人的林红榴,处世表现得太过老练却无实绩,许多事不会做却还强装以为懂,真的难以让人愿意接近。
骆忆莎则恰恰相反,刚接触感觉这人粗犷不多言,彼此熟识之后就感到其为人直率开朗,不会藏心眼儿的那种人。对于马拉娜之言,我奇怪于骆忆莎为何主动会向封哥推荐人选?暗自猜想可能是封哥为尽快赶马拉娜离开,便向新职员骆忆莎询问有无合适文职之人,骆忆莎这才推荐了好友林红榴吧。
两点半,F4成员连鬼影子也没见一个。
我心中的怒气日益聚积,直至演变成火冒三丈之势。
放弃了如此紧迫的调剂时机,自己逞一时之意气兑现当初的承诺。F4成员却无一例外地爽约,真令我气不打一处来。
“太过分了,我打电话去骂他们。”我生气地说。
马拉娜点了点头。
“喂,请找杜子健。”我第三次拨打杜子健家的电话。
“他还没回来。”中年女子道。
“那他下午会回来吗?”我问道。
“你是谁呀?找他什么事儿?”中年女子有点不耐烦地说。
“没什么,我是他的同事。”难道我的口气太冲了?我赶紧挂掉电话。
再次拨打罗文的电话,却始终也打不出去,一查话费居然已欠费停机。晕,两天一百元话费就蒸发殆尽。真正的调剂电话还没打几个,其余全为我发泄情绪时打给女友们。不过遇事一向沉不住气的我,若不打这些电话势必憋得疯掉。
“打我的吧。”马拉娜将手机递给我道,“我不方便自己打。”
我明白她的心理,如此情形往往会引发“人走茶凉”的联想。
“喂,你们怎么一个人都不过来?”既找不到杜子健当出气筒,我对F4行为的火气就集中对准罗文。至少,罗文与马拉娜之间也曾一度暧昧,岂能在马拉娜刚离职就爽约呢?太令人寒心了吧。
“不是你说的今天不聚了吗?”不出我所料,罗文吊儿郎当地道。
“后来我不是说今天仍然聚会吗?”我生气地道。
“那他们不是也没去吗?”罗文道。
“他们没人来,你就不来了吗?”我生气地道。真枉罗文还与马拉娜私交甚笃。
“你冲我一个人发什么火?”罗文反问道,“怎么不骂他们呢?”
“一个接一个来。”我生气地道,挂上了电话。
“我会和他们绝交。”我对马拉娜吐出憋闷七千二百秒的话。
“姚姚。”马拉娜似认为我不必为此事如许大动肝火,她的眼眸也闪烁着不相信我会就此断绝与F4联系的光。
“我一定会绝交的。”我坚定地道。当一个人以未来为代价实现承诺,却碰到其他人轻易地爽约,那她的心理会怎么想呢?这群所谓的“朋友”还值得交吗?
发短信告知宋清河不必赶过来了。
不过我也怀疑他们F4之间相互联系过,见人聚不齐所以干脆不来了。
三点,日西移,阳光不再明耀,我和马拉娜各自乘车回家。
此刻上网,再按照笨办法一个一个挨着查研招办显然已来不及。我依旧在调剂论坛上徘徊,仍旧毫无所获。
六点下网,去自动提款机取出八百元大钞。交给房东太太三月房租共计六百九十元,虑及这段时间因跳操回来时常已近八点,房东太太往往已蒸好晚饭,尽管米不值钱然心理过意不去,主动再添加三十元作为以后的饭钱。
吃完饭继续上网,明明知晓已无望,却仍挂在上面,太多的情绪需要抒解。
星期日,昨夜醒转过数次,再次醒来已八点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眼神儿不由一阵发呆。从抽屉里取出那张调档函,咬咬牙发短信给荞帮忙去南京X大学研招办提档再用特快寄出。
在文印店传真键按下的霎那,我有一种想收回那张纸的冲动,然而,时不待人,再拖下去也许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就这样吧,对于考研我已尽吾力,结局却非我所能做主。若天意如此,我亦唯行此途而已。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心慌乱得好难受。
犹豫三番,还是拨通了张巍的手机。
“你现在有空吗?”我问道。
“有空啊。”张巍答道。
“那到南坪来吧。”我道,“我请你吃饭。”
“好啊。” 张巍一口答应道。
张巍曾与我做过一周左右的同事,因为时间太短相互并不十分熟识。
一般同事在离开后就不会再联系,当然若两人成为好友除外。然张巍虽为重庆本地人,因父亲在外地上班,长大后又在昆明念书工作,此番独自返回重庆工作实颇为孤单。因而张巍在另觅工作后每周也会发短信或打电话问候,我也礼节性地回复一二短信。但由于忙于应对即将到来的复试,对于周末出去玩的提议总是委婉回绝。
今天我实在心情糟透,既HQ大学工作人员已允诺一定会复试通过,索性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叫张巍出来玩。
有一种男人只能看不能听其说话,张巍便属于这类型。张巍拥有身高一米七八的模特身材,“春城”昆明四季如春然紫外线特强晒就了一身偏于古铜色皮肤,整体形象就如同名模胡兵一般,给人有型沉稳的第一印象。
然而,这不过错觉而已。
当年出道不久的胡兵与瞿颖合拍了一部《真情告白》,我在感叹居然有长得如此完美帅气的男子之余,也实在受不了他说话时那种软绵绵的语气,空叹老天在一个高大魁梧的躯体里装了一颗柔心,不属于侠骨柔情反倒有点娘娘腔。
后来娱乐新闻传出,荧屏上的一对“金童玉女”在生活中并未牵手,瞿颖无视胡兵的苦苦追求选择了李亚鹏。我倒挺能理解瞿颖的心思,不管多强的女孩子总希望有所依靠,胡兵的外形的确可以作为参天大树,然而心理性格,咳,若孩童般稚气。来自新疆的李亚鹏外形虽不如胡兵俊朗,然而广漠的土地与边疆的旷野造就了他的男子气概。不过幸好,爱情不在友情常存,瞿颖与胡兵一直是好朋友。
胡兵接下来拍的戏一直如此,后来我看见是他演的电视剧就干脆换台。
近年来,随着胡兵主演的《粉红女郎》、《真情告别》、《双响炮》放映,这个曾经的大男孩历经十余年的磨练终于无论演技还是心理均日益成熟。
然而,这成熟的岁月太过于漫长,瞿颖的感情生活经历过太多的风霜雨雪,这一对璧人是否还能走在一起,也许连老天爷都会摘颉白云在天空挂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南坪步行街见面时,我看见XX的第一感觉仍是帅气,但走近时听他打招呼便暗自叹气了。
不过这样的男子通常是一名好听众。
在“乡村鸡”里,当我用勺子对着一盘牛肉烩饭东戳西舀地喊着“心情不好”时,张巍便屡次三番地询问出了什么事?我便把考研的失利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张巍不住地劝我不要再心烦,可这种简单的劝式语对舒缓心情毫无效用。
两个人逛步行街也挺无聊,但我宁愿走在喧闹的街道,回到静静的小屋只会让我胡思乱想。
“我朋友有点事儿。”下午三点接到一通电话后,张巍对我说,“我过去吗?”
“你过去吧。”我微笑着回答。此时正脆弱的我很希望他能留下陪我,但见他一副想走的样子便不打算留了。
“那你还好吧?”张巍犹豫地问道。
“没事儿。”我满脸灿烂笑容。
我送张巍走到车站,当他一只脚踏上公车回头挥手大刹那,我明白自己和张巍不过都市中寂寞人群中的两个,萍水相逢却不会成为知心朋友。
走到步行街边的网吧,冲进好久不进的QQ聊天室却不知晓聊什么,呆呆地看着红男绿女在那里打情骂俏,过一阵儿感觉实在倒胃口。转身又习惯性地进了考研论坛,看那些辛酸经历铸就的考研血泪史,默默地在心底感叹,偶尔亦回复一二。
傍晚,呆呆地蜷缩在床上的一隅,眼神儿定定地对着天花板,就那么头脑空白地发呆。待我发觉自己的凝固性动作,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做晚饭时,坐起来却又在那里痴痴地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继而又全身无力地斜倒在床上发呆。如此者反复再三,终于在八点半不得不摇摇晃晃地起身做菜吃饭。
星期一,什么事儿都不想干,甚至有一种想辞职的冲动,但我明白自己一旦无所事事,必将整日整夜地陷入痛苦状态,还不如工作时间可暂时逃避烦郁。
我神情落寞地在天涯论坛潜水看帖。
大概部门同事们均以为我处于失恋状态,小心谨慎地注意着一言一行,我也乐于他们不来打扰我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上班宁静心态。
小涛不再将事情交给我,独自包揽了一切事务。
偶尔,小涛也会拿着一张纸转身突然叫道:“姚芸,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起身准备走过去。
“算了,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写吧。”瞥见我的样子,小涛似于心不忍又大大咧咧地坐正身体。
我静然无语地坐回椅子,继续在论坛看别人的故事,品味自己的心情。
中午下班铃声响起,小涛、妮妮、蒋珍等一如既往地冲出去,我如幽魂般地起身沉稳地迈步出门,排在前面的队伍,无意间瞥见杜子健和罗文就隔着两个人排在我身后。
我端着盛着一个人饭菜的盘子,漠然地经过F4身边,寻了一间僻远的小木屋,独自嚼着毫无滋味的饭菜。
下班后回到住处,房东太太正在厨房炒菜。便返回卧室,随意翻了三、四页专业书便又仆倒在床上,左胳膊被咯得生疼也懒得翻身,就这样脑袋一片空白地僵尸般地一动不动。
“小姚,你去做饭吧。”房东太太在客厅喊道。
“哦,好的。”我从无意识中苏醒过来,随口答应道。
待翻起身时,才发觉整条左胳膊已酸得麻木,用力使劲甩了甩手,趿着拖鞋便去厨房做饭。

re:re:re:[转]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四)

星期二上午,我依旧游荡在天涯论坛,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本书,我默默地咀嚼着别人的辛酸苦乐。
偶然与杜子健、罗文正面擦身而过,我亦保持面无表情的姿态。
下午,李姐详告我写一篇关于花卉园的文案。
旋即接到HQ大学的电话,复试时间定在周末两天,看来不用费心请劳筋动骨的三天长假了。
上网查江北机场的客服电话,确定打折后往返仍需两千有余,想想都觉得心疼。
天生懒惰的我才没精力与时间自己跑去两路买票,翻出街头随手接的代订机票名片打过去,去程七折返程八折总共二千三百五十大钞,明晚六点半在南坪步行街一手交钱一手交票,为小心确保机票真实度再三要求那人带上身份证才可。
打电话告父母,老妈说明早就将两千元打入我的帐号。
提起笔我才发觉并非自己不想写这么简单,而是根本写不出东西。原以为小涛以前提起笔又摔下去乃心烦不愿写的偷懒之举,此刻方才知晓心烦意乱之际根本无从落笔。
幸好此文案不过需要说明性文字而已,可我连七拼八凑的融合力也消失了,缝合的痕迹太过明显,快下班时才勉强算成文。
“你要的文案。”我走至杜子健身边,面无表情地将纸放在电脑桌边,不待他回答便转身离开。
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抬头时惊诧莫名的目光。
傍晚,料想此刻回住处做饭时间必定与房东撞车,尽管没心情还是乘车去“依依健身城”。
下一场领操还没开始,趁着间隙,我在器械区抬腿对着悬挂的沙包一阵狂踢。
“你总这样踢,它也会打你的。”健身教练走过来开玩笑道。
我无言地抱以微笑,继续踢打沙包直至筋皮力竭。
每次我到健身城均会打沙包,心情不错随便挥几下算活动筋骨,心情差一阵猛打猛踢发泄情绪。
我开始设想在以后的书房或阳台挂一个棉花包,这样既可避免情绪低落之际把男友当沙包打,还可以锻炼身体调节心情,真可谓一举两得。
星期三,小涛放任我的游手好闲,许或他刚经历过假性失恋状态,在那里以彼心度我心,许或正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老话,他默默地替我完成所有的工作。
亦如我以前对他。
在起初的不安几秒种后,我也心安理得地甩手公事,堕入个人情绪的伤痛苦窖。
凡事都讲求第一印象,近日天渐渐热起来,我应该置办一套适合春夏之交的面试服装。
打电话给好友慧下班后一起逛南坪。
两千多对于我而言不是小数目,不敢怀揣着钱到处乱跑,约送票男子在附近的招商银行大厅见。
“你们的折扣太少了吧?我问过到南京六折就可以了。”我一边抄下送票男子的身份证号一边嘟哝道。
“前段时间到闽南,我五折都打过。”送票男子笑道。
是啊,现在临近“五一”长假,旅游旺季即将来临。
唉,要是错过这段时间提前或延后复试,我就能省好几百大钞呢。
在商场,慧坚持我买一款纯白色的立领衬衣,中长袖翻转秀钮扣住,款式简洁而不失时尚。
“你不觉得白色会显胖吗?”我迟疑道,“我还是挑紫色好啦。”
年少时选择深色感觉超酷,后来觉得深色相较显瘦,就这么持续了多年的深色风格。
直至大学毕业前夕才幡然醒悟青春易逝,一改往日着衣风格,狂购了一系列明朗亮丽的衣装,以抓住青春的尾巴。
然,多偏于天蓝、浅紫、粉红色,除连衣白裙外,甚少选白色。
想来那真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某季夏日寝室八位女生竟不约而同地穿上白裙,排成一行就能挡住大道地齐齐飘到后街吃沙锅米线。
“不会呀!”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答道,“要不你再换上紫色试试?”
“还是白色更衬肤色。”慧坚持道。
我决定听从慧的意见,不过打算在里面搭配白色小吊带。
“如果再选条白色薄型西裤配就更好。”慧笑道。
“全身白岂不真变白痴了?”我笑道。
天色暗黑,我们匆匆走出即将关门的商场。
慧次日不用上班,便到我的小窝一起睡,明早走时自行拉上门即可。
我们像高中年代躺在一张床上一样聊天,不久就沉沉睡去。
连续数日来,今夜还算安眠。
星期四上午,突然想起考试的规矩不能用通信工具察看时间,连忙打电话告老妈将我放在抽屉的手表换上新电池后送过来。
快下班时,张巍打来电话。
“这个周末你怎么过?”张巍问道。
“去HQ大学面试,星期五的飞机。”我回道。
“到时要我送你吗?” 张巍道。
“不用了。”我干脆地回答。
“有人送你吗?”张巍又问道。
“没有。”我答道。
“那我送你吧,一个女孩子出门。”张巍又道。
“你又不能送我去闽南,那有什么用?”我笑道,转念又问道,“下班后有空吗?”
“有。”张巍答道。
“陪我去逛地下商场吧,我要买去面试的衣服。”我道。
“好的。”张巍满口答应道,“我可是搭配服装的行家。”
下班后,步行街口见面,连排小店挨着逛。
第一次由男孩子陪着买衣服,心理总有两三分别扭,还好张巍的性格可以当姐妹看。
“小妹,还在上学吧?”走进店里,老板娘套近乎道。
“现在没有。”我笑道。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老板娘热情地问道。
“我自己先看看吧。”我一边挑一边答道。
“小妹要找工作穿吗?”老板娘不放弃道。
“不是,也差不多吧。”我笑着含混地答道,“我是要去远方那个。”
“她是要去异地念书。”在一旁的张巍不禁急着替我答道。
那个?我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天啊,这么暧昧的语气老板娘别误以为我是去做鸡吧?晕,难怪张巍那么急着为我辩解。
我挑了一条天蓝色紧身维纳牛仔裤配身上的纯白衬衫。
“这条牛仔裤把你女朋友的腿型完全衬显出来了。”换装出来后,老板娘自卖自夸道。
张巍尴尬地看着我。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干脆地纠正道。
“你试试这条白色吧?”张巍指着架上的同款式道。
我暗忖怎么他和慧一样都偏好白色呢?
“整个就像量身打造的套装。”老板娘拍马屁道。
我疑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原以为整套白色会没有一丝亮色,但浑然一体的搭配的确透出一股清纯活力。
一番讨价还价后成交。
随即接到老妈的电话。
“我妈来了,我现在得回去了。”我歉意地对张巍道。
“好的。周末一路顺风。”张巍笑道。
坐面的赶回五小区。
母亲正踟躇在十字路口,我一路小跑奔过去。
“妈——”就快跑到时,我大喊道。
闻声老妈转过头,似乎一时没认出我,眼神中的惊异持续一秒钟转为惊喜。
那是一个母亲看到女儿蜕变的欣慰眼神。
我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一直不是。
老妈从小就习惯打击我的外貌,比如初中时她会奇怪那么小年龄的我脚却那么长,断定我长大后是一双大脚,实际上现在我是南方标准的三十六码。另比如我长得并不白,而老妈皮肤白皙汗毛淡得无痕。
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没认为自己漂亮过,也没有人正儿八经地赞美过我的外貌。
或许有过,不过那已经在我不再美丽之时。
高中毕业之际的夜谈,我们班的班花之一梅就说当初高一开学时,我穿着一袭粉红色圆点,白色荷叶边的公主式长裙走进教室时,她感觉这个女孩子真的好漂亮。
然高中三年地狱式的三点一线的学习,使我由初进校的八十四斤,以平均每年六、七斤的速度递增,直至高三毕业时高达一百零三斤,简直一路呈直线彪升之势。大学后虽试图减肥,也不过口号喊得响付诸的实际行动却少,所以体重虽有所回落却也不复苗条纤瘦。
  老妈有时也缅怀地说我小时候的苹果脸,大大的眼睛,苗条的身材,感叹说我小时候如何如何漂亮可爱,如今女大十八变却越来越丑。
  然我幼年却绝对没有得到过这种赞扬,因为老妈解释说小孩子爱美会影响学习,而对孩子不能常常表扬以免我会飞上天去,而迟来的咱们仍然不能令我自信,因为对我现在的容貌老妈仍是贬词居多。
  有时候我想老妈是善意地想以这种批评的方式使我去除虚荣心等坏毛病。
  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对美的虚荣心。然,长期的打击式教育使我对自己的外貌一直不自信乃至形成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自卑。这一点,却非老妈所能始料。
  在外面的小饭馆吃过晚饭回到住处。
  晚上,我将随身物品、专业书等一一放进行李箱。
  然后到洗浴间洗衣服。
  “我帮你洗吧。”一直看着我忙,闲着没事儿的老妈跟着走过来说,“你休息休息。”
  “不用了,你进去坐着吧。”我摇头道。
  老妈还想帮忙,然见插不上手,便依言回转。
  “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比在家勤快多了。”看着我端着一盆衣服进来,再一一展开挂在阳台,老妈欣慰地笑道。
  出门在外,不勤快也不行呀!
  至于刚才嘛,我的心理十分乐意老妈能代劳。然而房东家没有长型的洗衣槽,需要在洗浴间里用三个盆换着洗,老妈一定不熟悉这种方式,所以若费一番唇舌还不如自食其力呢!
  “明天上机之前给家里打个电话。”老妈叮嘱道。
  “好的。”这是每次出门的惯例,我一口答应。
  “到了那边再打个电话。”老妈接着又道。
  “不用了吧,漫游话费好贵哦。反正在那里也只呆三天,我回来时再打给你们就行了。”我推脱道。
  回想起大四找工作时,每当我随口提及想应聘XX企业或XX学校时,老爸老妈就去查地图并到处打听情况,一天数次的连环电话Call,通常在同一个电话里老妈先说一遍,老爸紧接着又重复一遍,其结果就是我那一个月的手机费就突破三百Money大关。
  若异地漫游他们也不时就Call一下,那我这个月的话费就可以在三天内报销了。
  “好吧。”老妈勉强答应道,“回来时一定要马上给家里打电话。”
星期五,整个部门弥漫着放假前的懒散气氛。
我一直酝酿着下午如何请假,尽管我们部门请假一向很容易。
下午三点,想了一大堆理由走过去请假,罗经理却什么也没问就批准了。
本想将下周一的假也连带请了,但从周五下午到周一的时间的跨度太长,担心引起他人的疑心。思前想后还是周一再临时请假比较好。
回到住处拎行李箱,乘车至上清寺等候航运空调大巴。
的士司机在那里游说大巴还要等半小时才来,车上乘客三缺一。
尽管我并不赶时间,但再加五元即可享受小车服务也未尝不可。
飞驰电掣般地行驶在国道上,窗外的景物一一往后闪过,我也将奔向未来三年的生活居处。
半小时后抵达江北机场。
时针指向五点,我的航班却在晚间八点。
五点半,张巍打来电话祝一路平安。
江北机场并不算大,然由于候机的人稀稀落落地分布,相形之下整个大厅就显得特别深远空旷。
我选择落地玻璃窗处的位置坐下,从起初的新鲜渐渐变成无聊状态。
七点,我感到一阵胸闷,头也发晕,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支藿香正气液服下。
想起老妈的叮嘱,随即给父母挂了一通电话报平安。
夜幕降临,大厅里候机的人群也逐渐增多。
七点半,广播里传出航班延误的讯息。
这段日子心情糟糕,内伤郁积得整个身体也变得孱弱。或许在封闭的候机大厅里呆得过久,我的头眩晕得越来越厉害,肠胃更是排山倒海地翻滚。
我再次服下一支藿香正气液,平常每当我感到反胃时仅需一支即跟没事儿人一样。
然现在短短一小时,我就连喝了两支,仍没得到多少缓解。
我拖着行李跑到洗手间,恶心地一阵地干呕。
返回原位,身体虚弱得四肢乏力。
反胃再次剧烈地袭上胸口,我不得不又拖着行李跑到洗手间,再度地一阵干呕。
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眸无神,疲态兼病态毕现,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稍作整理返回,若重病患者般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率似乎也正在衰竭。
“难道我今天会死在这里?死在未来起飞之处?”
我心里一阵苦笑。
我并不怕死,生活充满太多的酸甜苦乐,或长或短区别并不大,对于生命我无可留恋。
然父母在我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双亲的养育之恩,不能让他们倍尝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有时候我在想若父母百年之后,我就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人世了吗?
不,不会的。
因为那时我已步入中年,又有了对于年幼孩子的牵念。
也许人生本无多少意义,再多的丰功伟绩也终将化为一坯尘土。
普通人的生活便由对上一代的报恩与对下一代的责任连接而成。
不过,既然选择了生命,我就希望自己的人生道路更缤纷多彩。
所以,我从未放弃追求。
夜色黑尽,挨到十点整,总算上了客机。
超出我的预料,昏暗的机舱内密密集集地坐着乘客,重庆应是中转站。
幸好我的座位临窗,可以欣赏外面的景色。
旁坐的青年男子与对座少妇、中年男子热闹地聊着天。
不久演变为过道的邻座也加入聊天,顿时成为呼朋唤友之势。
他们彼此熟识,防若同一部门集体出游。
我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们现在可以打牌呀。”闹腾一阵后,静了片刻,青年男子又叫道。
“是呀。但是只有三个人。”中年男子起劲道。
“票怎么买得插开了?”过道的邻座少妇笑道。
“要不……”青年男子顿了一下。
“小姐,你可以和她换一下位置吗?”青年男子居然开口对我要求道。
“不行,我第一次坐飞机,要看窗外的风景。”我礼貌却冷冽地拒绝道。
这么昏暗的机舱还想着打牌,真闲闹得没事儿干。
青年男子自讨没趣也便作罢。
周围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闲聊,我置身事外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小姐,你去哪里?”安静一段时间后,青年男子问道。
“泉州。”我答道。
“旅游吗?”青年男子接着问道。
“面试。”我答道。
“工作面试?”青年男子刨根问底道。
“考试。”我简单地回答。
“现在的考试还需要面试?”对座少妇也奇道。
“恩,研究生复试。”我答道。
“你们去哪里?”我反问道。再让他们这样一路追问下去,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太吃亏了。
“厦门。”青年男子答道。
“旅游吗?”我又问道。
“是啊。”少妇微笑道
“你们好像很多人一起的。”我道。
“是啊,我们都是同一个部门的。”少妇笑道。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奇怪整个部门人员均如此有钱出来逍遥。
“重庆XX电视台的XX部。”少妇笑道。
“哪个电视台?”我一时没听清楚。
少妇忽觉自己多言,笑而不答。
我始而不解,转念一想许或公费花销不能乱说吧。
漂亮的空姐走过来一一验票。
“你的票价两千多,这么贵?”青年男子瞟了一眼我的机票道。
“她也是往返票?”少妇奇道。
“你们多少?”我奇怪地道。难道折扣还有不同?
青年男子的机票晃过来,好象总共才一千六百五十元。
“你们的机票怎么这么便宜?”我不由奇道。
“我们在旅行社订的团体票。”中年男子笑道。
“你问问小妹妹什么时候返回重庆?”少妇诡笑着对青年男子道。
“下周一。”我简洁地答道。
“那和我们一起哦,说不定到时又会碰面。”中年男子笑道。
凌晨零点抵达晋江机场。
机场附近停着一辆客车,机舱里热闹的一群人正招呼着集合。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一个人静悄悄地拖着行李出了机场。
“到底HQ大学多少钱?”我问外面车场里停的一辆的士。
“八十员。”的士司机答道。
“这么贵!”我毫不犹豫地掉头道。
“五十元。”的士司机改口道。
“二十元。”我还价道。机场应该与HQ大学距离不远吧。天知道的士司机是不是趁着天黑宰人呢?
“那你去坐摩的吧。”的士司机取笑道。
摩的就摩的,又有什么关系?
我赌气地走向附近的摩托车。
“小姐,我只收你五元,可以拉你到十元的士处。“摩托车手诚恳道。
这样可省三十五元,不错。我将行李放上摩托车。
“小姐,坐摩托车不安全哦。“的士司机在后面喊道。
会不安全吗?夜间车辆少,应该极少出现什么交通事故吧?
摩托车在夜色中一路飞驰,许久一段路均在旷野中穿行,我这才明白的士司机所说的不安全之真正含义,心理也开始涌起一丝寒意。幸而随即转入城市建筑群中穿梭,我紧绷的心弦才松弛下来。
这不是一个属于夜的城市,零点的街道毫无人烟,整座城市似陷入睡眠状态。
公车站牌下停着三辆的士。
见乘客到来,纷纷吆喝。
“多少元到HQ大学?”我问道。
“二十元。”的士司机答道。
“十元。”我笃信摩托车手刚才的话。
“十五。”的士司机还价道。
“十元。”我坚持道。
“好吧,上车吧。“的士司机让步道。
摩托车手将绑在车上的行李箱放下,又帮我拎上的士的后备箱。
“你要把她安全送到。”摩托车手一边探头察看的士司机的驾牌,一边义正严词地对司机再三告诫道。
市区内坐的士会不安全吗?我奇怪于他如此地谨慎严厉,但心里也十分感激他的好意。
的士行驶在宽阔笔直的大道上,我也安心地靠着座位椅。
“你在HQ大学上学吗?”车内空气太沉闷,司机开始问道。
“是的。”我答道。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学校?”司机又问道。
“飞机晚点两小时。”我答道。
“这么晚能进学校吗?”司机问道。
“应该可以吧。”我答道。
“读书期间,你们还可以乘飞机出去?”司机奇道。
“不是,我是过来面试的。”我答道,“九月份才开学。”
“你是哪里人?”司机问道。
“重庆。”我坦率地答道。
“不是吧?”司机露出怀疑的神色。
“为什么不是?”我笑道。
“我见过很多重庆人,你的普通话口音不像。”司机肯定道。
我笑了笑。
“这是你第几次来泉州?”司机问道。
“第一次。”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有亲戚在这边吧?”司机猜测道。
“没有。”我简洁地答道。
“我不信。”司机笑道,“第一次敢大半夜地独自搭的士。”
“真的第一次。”我居然在那里侃起重庆的街道风貌。
“你不怕吗?”司机奇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满不在乎地道。
“我把你抢劫了!”司机奇异地笑道。
车厢里的空气刹那间有丝凝固。
“我随时可以用手机打110。”我强稳住心神笑道。原以为HQ大学在市区,驶过一段路又会是城市建筑群,可环顾四周均为夜色笼罩的荒野之地,正所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处。我不禁后悔自己的轻率直言了。
“我太容易就能将你的手机抢过来。”司机的眼神有些闪烁的光。
“我还是不怕。”我故作镇定地笑道。暗自点了110三个键,只要一按拨打键就能拨出。
“为什么?”司机奇道。
“因为你不会。”我笑道,“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人心都是肉做的,在此时刻我必劝人向善。
“是啊。”司机的神情恢复到轻松自在。
我在心底暗自舒了一口气。
再过一会儿,瞧见银色灯光下的大学校门,我的心才算完完全全地安定下来。
“给你,谢谢。”我将行李提下车,转身在车窗前付款道。
时针指向凌晨零点四十。
HQ大学正门关锁着满座校园。左侧开着一扇小门,幸好还有两名门卫正在值班。
“你好,请问HQ大学内有旅馆吗?”我问道。
“有。”门卫答道。面部并无惊异之态,似乎并不奇怪我的半夜到校。
我拉着行李箱准备往里走。
“需要送你吗?”门卫相觑而视,犹豫地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吧。”望望天空黑沉沉地还刮风飘着细雨,不好意思烦劳不相干的人陪我一起淋雨。更何况他们还有值班的职责在身。
我拉着行李箱毫无目标地往前走,原以为旅馆不会太远一直向前总能摸索找到。
然今天天气似乎变得很糟,我拐向右边的一条大道,狂风愈来愈强刮得道旁树东摇西摆地“哗啦啦”作响,肆虐的狂风也发出骇人的“呼呼——”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