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播报: 看罗格这样评价北京奥运:真正的无与伦比  北京奥运会史上最大(图)  姚明闭幕式上和绯闻女友…(图)  细数北京奥运会历史之最 
版主:鬼麦子   副版主:

蒋介石西安事变时的三份遗嘱:做好被杀准备

日本侵略者继侵占东北后,又入侵华北,准备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中华民族亡国惨祸,迫在眉睫。而蒋介石仍然顽固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剿共”政策, 1936年12月4日,他由洛阳至西安,以临潼华清池为行辕,亲自坐镇督促东北军和西北军将领张学良、杨虎城进攻红军,同时调遣中央军主力至潼关一带,对张、杨的军队形成大兵压境之势。张、杨鉴于日本侵略军的步步入侵,以及在与红军的作战中,损兵折将,屡遭失败,在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影响下,已经同共产党和红军达成协议,停止内战,联合抗日。蒋介石到西安后,张、杨数次到华清池蒋的住处,向他苦口劝谏,停止“剿共”,一致抗日,但均遭到蒋的申斥。张、杨决定实行“兵谏”。

  12日凌晨,张学良的卫队活捉了躲在骊山虎斑石后的蒋介石,同时杨虎城的部下逮捕了随蒋抵陕的陈诚、蒋鼎文、卫立煌等军政大员。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随后蒋介石被送押至西安绥靖公署新城大楼,后迁居张学良公馆。蒋被扣押期间,他一度想到了死,甚至想自杀,在一天之内,写了寄其妻宋美龄、两儿蒋经国和蒋纬国与全国国民三份遗嘱。人们皆知蒋介石在西安事变时写有遗书,但从未有人看见过,即使2004年4月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室对外公开的《宋子文西安事变日记》,其中虽然提到遗书事,但没有具体内容。今据蒋介石的孙媳蒋方智怡存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档案室的蒋介石日记(1945年以前的日记复印件已对外开放),将遗嘱介绍如下,并就蒋的日记分析其写遗嘱的原因。

  给宋美龄

  贤妻爱鉴:兄不自检束,竟遭不测之祸,致令至爱忧伤,罪何可言。今事既至此,惟有不愧为吾妻之丈夫,亦不愧负吾总理与吾父吾母一生之教养,必以清白之身还我先生,只求不愧不怍无负上帝神明而已。家事并无挂念,惟经国与纬国两儿皆为兄之子,亦即吾妻之子,万望至爱视如己出,以慰吾灵。经儿远离十年,其近日性情如何,兄固不得而知;惟纬儿至孝知义,其必能克尽孝道。彼于我遭难前一日尚来函,极欲为吾至爱尽其孝道也。彼现驻柏林,通信可由大使馆转。甚望吾至爱能去电以慰之为感。

  廿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中正

  给蒋经国、蒋纬国

  又嘱经、纬两儿:我既为革命而生,自当为革命而死,甚望两儿不愧为我之子而已。我一生惟有宋女士为我惟一之妻,如你们自认为我之子,则宋女士亦即为两儿惟一之母。我死之后,无论何时,皆须以你母亲宋女士之命是从,以慰吾灵。是属。

  父十二月二十日

  告全国国民

  中正不能为国自重,行居轻简,以致反动派乘间煽惑所部构陷生变。今事至此,上无以对党国,下无以对人民,惟有一死以报党国者报我人民,期无愧为革命党员而已。我死之后,中华正气乃得不死,则中华民族终有继起复兴之一日。此中正所能自信,故天君泰然,毫无所系念。惟望全国同胞对于中正平日所明告之信条:一、明礼义;二、知廉耻;三、负责任;四、守纪律,人人严守而实行之,则中正虽死犹生,中国虽危必安。勿望以中正个人之生死而有顾虑也。中华民国万岁!中国国民党万岁!三民主义万岁!国民政府万岁!国民革命军万岁!蒋中正。

  上述遗嘱,虽然均写于1936年12月20日,但在当时的日记中并未记录,而是录于西安事变二周年之际,即1938年12月13日和12月20日。蒋介石在13日的日记内写道:“本日捡得前年在西安寄妻与两子之遗嘱,读之不禁有隔世之感。此特录之。”在20日的日记中云:“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在西安遭难时告国民之遗嘱,特录之。”

  另外,12月15日,蒋介石写给宋美龄一信,交给奉宋美龄命随同端纳(英籍澳大利亚人、蒋介石的顾问)一起来西安了解真相、也是深得宋美龄和蒋介石信任的黄仁霖转寄。此信与前两份遗嘱内容相差无几,实即遗嘱,录之如下:

  兄决为国牺牲,望勿为余有所顾虑。余决不愧为余妻之丈夫,亦不愧为总理之信徒。余既为革命而生,自当为革命而死,必以清白之体归还我天地父母也。对于家事,他无所言,惟经国与纬国两儿既为余之子,亦即为余妻之子,务望余妻视如己出,以慰余灵而已。但余妻切勿来陕。(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5日)

中央常委会上,有人说:“为维持国民政府的威信,应当立即进兵,剿灭西安叛兵。” 我当即反驳说:“今日之中国,假如没有委员长,就不会有任何统一的政府。今天我们舍弃委员长,不去救他,请问:还有哪个人能够立即担负起领导全国的重任?” 我刚刚说到这里,会场里立即群情激昂,主张纷杂:有人说,委员长或许已经遇难;有人说,国家利益,应当重于委员长的个人生命;更有人词色之间似乎在说“彼一妇人耳,仅知营救其丈夫而已。” 我立即大声说:“我虽是一名女性,但我今日在此发言,绝非仅仅为营救我的丈夫。如果委员长一死,真的能够为国家造福,那我一定首先劝其牺牲。但处理西安叛变,如立即挞伐,直接轰炸,不但使领袖生命陷于险境,而且必然使陕西数千万无辜民众,立即陷入兵燹之灾……不仅如此,还将使我们为抵御日本入侵所做的诸多努力,白白浪费。因此,为了救中国,我不得不吁请诸位,妥善寻找和平解决的途径。” 看到各位都在倾听,我接着说:“希望各位相信,我决非每天早晚惦记丈夫安全的一般女性。今天,我在这里发言,是以公民资格,要求以最少的牺牲,为国家和民众,解决这一严重问题。因为委员长今天的安危,是和国家的安危密不可分的。如果你们主张向西安方向增派军力,我赞成,但请一定下达命令,嘱其切勿随意开枪,更不能立即轰炸西安、发起挑衅。因为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力营救委员长出险。如果和平绝望,到了那时再开战,应该也不算晚。我深信,在座各位虽然与我的观点有分歧,但我们的诚挚态度、希望国家好、希望委员长好--应该是相同的;我坚信自己的主张不错,因此我必然全力以赴,确保我的建议能够得到实现。”

  听我一口气镇定地说完这些,会场里很安静。于是我又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决定:“我决定明天亲自飞往西安。”此言既出,会场哗然。在座高官,皆曰“不可”。 众人皆曰“不可”,主要是因为当时盛传谣言,说:血与火充塞西安,西安城内,已成赤色恐怖世界。对局势悲观者,更以为委员长就算今天没死,日后也难免一死。大家对我的劝说,归纳起来就是:此时我赴西安,等于给叛变者又送去一个要挟我丈夫的凭借,因为我是自投落网去给叛军作人质的……悲戚、失望、无奈,绕我四周,欲思索真理固难,欲坚持我原来的信仰,更难! 至散会,中央的诸位高官终于同意“暂缓攻打西安”,但我飞西安的设想,仍遭到极力反对。晚上回家,不禁黯淡凄怆。只有暗自祷告,坚持我对上帝及全人类的信仰耳。

  14日下午:黄埔学生 手足亲情 从中常会出来,各机关首脑也纷纷打电话给我,向我询问:目前情况下,应当如何应对。这中间,尤以黄埔同学的电话,最为迫切,他们要求我“立即发表讲话”。 我知道,黄埔军校毕业生,都是我丈夫昔日亲自教育、培养的军队骨干,现在又担任着各部队的重要指挥员。既然他们坚持要我讲话,我就不能推却,于是,我索性召集他们开会,向他们做了公开的演讲【5】。 我除了转述自己在中常会上的观点,同时也指出:在尚未搞清事变真相之前,期望各位同学切勿妄加断定。遇事一定要镇定,切勿感情用事。委员长平常对待各位同学,一如对待自己的子弟。目前遭遇事变,正是各位谨遵师训,报答校长的时候。 我也说明,西安叛变者,已经有电报给我,我也回了电报给他们。委员长和张学良的共同朋友--端纳,正在前往西安的途中,我深信,这些叛变者看到全国民众的反应,必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因此,只要他们有悔悟之意,我们就应该打开谈判的大门;假如他们有悔罪的诚意,黄埔学生就应该以宽大为怀,欢迎他们改正错误,既往不究。 当我精神和肉体遭受双重压迫之时,我的大姐姐孔夫人(孔祥熙夫人宋蔼龄)、我的二姐姐孙夫人(孙中山夫人宋庆龄),以及我的其他亲戚、朋友,也都过来全力慰藉我,他们的爱护之情,让我永远铭记在心。还有我的大姐夫孔部长,他兼任“代理行政院长”之职,虽然他当时所处的地位十分困难,但他始终充分同情、支持我的主张。

  十二月十四日(星期一)晚,西安事变终于露出了希望的第一缕曙光,并且确切地证明了我此前的主张是正确的。因为端纳从西安发来电报,报告了委员长的平安,而且说,委员长现在的住处,十分舒适,他正在旁边照顾呢! 这封电报同时表示:张学良亟盼孔祥熙代院长赴西安,也非常盼望我能一起前往西安。过了不久,我又接到张学良直接发给我的电报,电文中不仅对我发出邀请,而且首次做出保证,说他虽然发动兵变,但绝对没有危害委员长的意思……可惜,对这份电报,南京有些人认为:不可信! 这些人认为:叛变部队的计划,往往异常险恶。端纳的电报,很可能是叛军故意假借端纳的名义发出,实际是为了诱使孔部长和我,一起进入陕西,以便他们能够再多扣押几名重要人质,增加其日后的谈判筹码。 对于此种推测,我表示“根本不信”。因为我知道,要想避免丈夫死于兵变,避免内战大规模发生,避免其他不怀好意的邻国看笑话,我就必须前往西安,力求事件和平解决。所幸者,孔部长与我的两位姐姐,全都表示:愿意陪同我一起飞往西安!姐姐、姐夫的态度,真的让我很感动。

  15日:汉卿来电 邀我入陕 十五日(星期二)下午,突然接到端纳从洛阳打来第二通长途电话,这个电话,实在令我喜出望外。原来,十五日早晨,端纳冒着恶劣的天气,从西安乘飞机返回洛阳,就是为了从洛阳机场,直接打电话告诉我--他去西安的真相。 他用简短的英语,概述了全局。他说,委员长并未受到苛刻待遇;端纳到达西安后,委员长已被允许迁入较舒适的房屋。委员长也开始与张学良直接谈话,只是他的怒气仍未平息。不过,张学良已经当着端纳的面,郑重表示:他决心随同委员长一起回南京,因为他已经认识到,发动兵变的动机虽然绝对纯洁,但这一兵变,确有错误。 与此同时,端纳也告诉我:张学良盼望我能去西安,因为他和他的部下,对我非常推崇云云。当然,端纳也坦率告我:委员长嘱咐说,我一定不能去西安。我丈夫的理由,和南京高官的说法差不多。 当晚,我和大姐夫联系,不料,孔部长的医生说,他的身体不好,不能飞陕;而且孔部长兼任代理行政院长,此时此刻,势必难以离开南京。于是我立即打电话告诉端纳,请他转告张学良,可否以宋子文代替我的大姐夫。

  18日:和平解决 露出光芒 十八日,和平解决事变的希望,再次露出光芒。当晚,端纳又来电,说他已经二次进入西安,向委员长以及张学良,转达了我此前在电话中表达的意见,现在,西安的将领们表示:欢迎宋子文陪同我一起前往西安。 得到好消息后,仍需焦虑奔忙。因为南京政府虽然同意暂缓攻打西安,但他们已经命令中央军向潼关以西的军事阵地,攻击前进,致使沿途百姓,死伤惨重。 所幸者,两日后,陪同委员长赴西安的中央党部主任蒋鼎文先生,从西安飞抵南京。蒋主任不仅带来了委员长的亲笔信,而且恳切劝告南京高官:千万不可听任南京、西安间的裂痕,日见加深。蒋主任还要求:南京无线电广播及报纸上恶意谩骂西安的文章,必须停止。 十二月十九日(星期六),委员长被禁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这一天,宋子文力排众议,终于得到中央批准,同意他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安。需要说明,南京政府此时仍然坚决不同意任何官员与叛变者直接谈判,说是要避免政府自贬威信。

  十二月二十日,是南京政府给叛军规定的释放委员长的最后期限,我努力劝说,恳请中央再给予三日宽限。我并决定:偕子文同机入陕。无奈,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南京高级官员一起来到我家,坚决不让我去机场。有人甚至这样说:夫人如果留在南京,还能劝阻中央军对西安的进攻;夫人如果走了,谁能制止内战大规模爆发? 为了这句话,我只得暂且留下。只能拜托子文直飞西安。 这一天,还接到张学良电报,他说:如果我不能阻止中央军的进攻,那就一定不要去陕西,因为战争一旦爆发,他也没有力量保护前往西安的我! 二十一日晨,得子文两封电报:一则报告委员长平安,一则告诉我,当天回京。二十二日(星期一)下午,端纳、子文先后回到南京,在中央常委会叙述了他们在西安的见闻,我听了介绍,开始想象如果我亲自去西安,如果我直接和张学良对话,他的心理会发生何种变化? 一句话,我听了子文、端纳的介绍,更加充满自信:我相信,只要我能够与张学良当面协商,一定能促使他迷途知返。 我当时对西安事变已经产生一种感想:譬如造房子,端纳给房子打好了地基,子文已给房子树起了立柱,现在,只剩下上梁这最后一道工序了。而且,要想让房子最后竣工,就必须由我亲赴西安,面见张学良。

  23日:搭救我夫 亲赴西安 二十三日,我和子文、端纳、戴笠等人,一同登上飞机。登机之时,到机场送行的许多官员赞扬我的勇敢,而我也确实神志清醒,意志镇定,绝无怯意。因为我知道,自己敢于冒险进入叛军统治之区域,是因为我深刻了解西安兵变,必须和平解决。 飞机很快进入西北,据说,一个星期以来,西安、洛阳上空都是阴云密布,但今日天气异常晴朗。飞机首先抵达洛阳上空,从飞机上俯瞰,洛阳机场的轰炸机,正罗列待发,我的心里,突然增加了阴影--我真的不希望在我进入西安之后,这些轰炸机能够起飞! 于是,我一下飞机,立即召集该地陆军以及空军将领,当面谈话。我嘱咐洛阳空军司令,未得到委员长本人的命令,切勿派机飞近西安。 旋即,我们乘坐的飞机,再次起飞……飞机在白雪群山中沿着铁路线前进,过华山,放眼望去,尽是晶莹冰山,闪烁作光。最后看见平原,知道已经靠近西安了。 端纳在白色山丛中,遥指一处方形城邑说:“那里就是临潼,委员长被劫的地方。”看到这里,我不禁感慨万千。最近几年,委员长出巡各省,我必相随。唯独此次他的西安之行,我因有病,未能陪同。 俄顷,飞机开始在西安机场上空盘旋。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勃朗宁小手枪,递给端纳,说:“如果飞机着陆,叛军士兵噪动且无法控制,请一定用我给你的这把枪,把我杀死,千万不要犹豫。”段纳笑了,他说:“上帝和夫人同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张学良首先登机欢迎我,我仍用平常语气,和他寒暄。离机时,汉卿请我先行,我却回头用不经意的语气对他说:“汉卿,请不要下令让你的部下搜查我的行李了,因为我害怕他们把我的行李给翻乱了,搞得我不好整理,我带的衣服、用品多。” 张学良立即诚惶诚恐地回答说:“夫人何出此言,我怎么敢下令搜查夫人的行李呢?”下了飞机,杨虎城也赶到了,我坦然与之握手,就像我是偶然路过西安的访客。杨虎城刚一见到我,表情十分尴尬。看到我镇定又轻松的样子,他也不紧张了。

  23日:见到丈夫 说服汉卿 车队首先进入西安张学良家,稍事休息,我便赶去看望囚禁中的丈夫。直到这时,委员长也不知道我已抵达西安,因为我不愿让他为我着急,所以我要求子文、端纳以及汉卿等人,都不要把我抵达的消息告诉我的丈夫。 委员长被禁处,离张宅只一箭之遥,但走过的时候可以看到,禁卫森严,且卫兵们多携机关枪,很吓人的样子。 我直接进入我丈夫的卧室,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啊呀,你真的来了?!你这可是入了虎穴啊!”说完,一面痛苦地摇头,一面潸然泪下。我则强力抑制住感情,仍用平常语调说,“我是来看望你的,什么危险都没有!” 当晚,我也向委员长亲口说明了我处理此次兵变的基本设想,我说,西安,乃我中华民族诞生之摇篮,我怎么能够听任西安古城,变成我丈夫的棺木呢!倘委员长不能活着离开西安,则中国的分裂与灭亡,就在眼前! 我说:南京高官,大多主张立即轰炸西安、进兵潼关,中央军主力甚至整装待发……但是,张、杨叛军的背后,还有尚未剿灭的共军。如果想要开战,内战可以立即爆发。张杨所部,人数众多,军械精良,其后方更有委员长多年仇敌。倘若战事发动,势必酿成空前规模之内战,必然招致不可预期的浩劫。因为虎视眈眈之日本帝国主义者,正日夜盼望中国爆发内战,而中国一旦爆发大规模内战,日本才能完成其统治中国之迷梦。因此,我在南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止中央军轰炸、进攻西安! 我的丈夫,完全赞成我的这些看法。我见过委员长后,再召张学良来见。 张学良见我没有一句斥责他的话,显得很高兴。我则立即以镇静、诚挚的态度,开始和他长谈,我告诉他:你或许认为,西安兵变得到全国民众的拥护,这实际是你的错觉。今大错已成,如何补救,才是当前的最大问题。 张学良则说,“如果夫人此次和委员长一起赴西安,我敢断定,绝不会发生今天的不幸。我们劫持委员长,自知不妥,但我相信自己发动兵谏的目的,就是为了停止内战,抗击日寇,造福国家。只是我们几次向委员长请求,均遭怒斥……因此要请夫人婉转报告委员长,我们一不要钱,二不要地盘,就算要求委员长签署停止内战、联合抗日的文件,也是为了要为国牺牲……” 他又说,“夫人应该知道,我一向敬重夫人,就是我的部下也一致敬戴夫人。委员长被禁后,他们搜查了委员长的文件,并且拿到了夫人致委员长的信函两封,我冒昧拜诵之后,更加感觉夫人的伟大。因为这两封信中,夫人为民众求福利,为国家抗外辱的至诚信念,均有充分展露,所以,我深信夫人此来,必能协调各方关系,使委员长早日离开陕西,而且我们仍然一致推崇委员长为我们的唯一领袖。今日特别恳求夫人向委员长面陈款曲,并深信夫人必能助我化解此种危局。” 我当然同意在我丈夫面前,替张、杨两人做说客,我也指出:12日凌晨,事变发生,枪声四起,如果我的丈夫不幸被流弹击中,结果会是怎样?那天凌晨,委员长慌忙中没穿棉衣,如果因为严寒侵袭,罹患肺炎而死,结果又会如何?你想停止剿共内战,却反而导致中央军进攻西安,导致更大规模内战爆发,请问,这样的结局你是否想到过?你们想逼迫委员长在你们规定的文件上签字,试想,以他的性格秉性和领袖地位,能够答应么?因此,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收拾危局,让委员长尽快离开陕西。 张不断点头,表示完全同意。但又说:立即释放委员长,关系重大,需要征求其他同事的同意。我表示完全理解……等到谈话结束,夜已深矣。

  25日:圣诞来临 飞离西安 此后,我开始等候张学良、杨虎城等人开会做出决定,等候了很长时间,总算有了结果:张、杨及其部下,同意让委员长离开西安。这次等候,是漫长和痛苦的,因为东北军和西北军内各种主张都有。甚至有人认为张学良已经“叛变”,被我和子文、端纳收买了! 此时,也曾有人向我透露,共党并无劫持委员长的意思,而且他们亦主张立即恢复委员长的自由。更有人告诉我,说共党已准备放弃他们昔日的政策与行动。 圣诞夜,转瞬即逝矣,可惜,这一天仍然没有明确消息。虽然在是否释放委员长的问题上,张、杨等人有争论,但张学良等人始终没有提及金钱与个人权位问题。这种胸怀,却也是历来叛变军人所从来没有过的可爱之处。我以为,这就是中国政治进步的最大表现。 圣诞阳光,终于挟着希望与快乐一起来到了。二十五日下午二点,张学良急匆匆赶来说:飞机已准备好了,他决心随委员长赴南京。委员长极力反对,说:“你无伴行之必要,你应该留在西安,继续指挥西北各部队”。 但张学良向我解释说:他确实有赴南京的义务,因为他已向部下各将领表示,愿意担负此次事变之全部责任。同时,他还要用赴南京请罪的举动,来证明此次事变,他本人绝没有危害委员长的恶意以及争夺个人权位的野心。我同意他陪同我们飞往南京。 下午四时,我们终于可以走了。 委员长和我以及张学良,共乘一车。张学良出门后,立刻直奔车子的前排就坐,让我和委员长坐在后排。子文、瑞纳与杨虎城另乘一车。车抵飞机场,径直开到张学良的波音座机门旁,飞机已提前开热备用。 随着一声怒吼,波音飞机离地腾空,当晚抵达洛阳,祝颂圣诞佳节。

  【1】孔祥熙,宋美龄的大姐夫,当时担任国民党财政部长兼代理行政院长。 【2】端纳,澳大利亚人,早年随父亲到中国,曾先后担任张学良和蒋介石的外籍顾问,与宋美龄也很熟悉。 【3】“同为中国人”,此处指南京的中央军和张学良、杨虎城率领的东北军、西北军,都是中国人。 【4】当时的洛阳,仍为南京中央军控制。 【5】这是保证国民党主力部队能够听从调遣,贯彻“决不立即攻打西安”的关键。由此亦可见宋美龄的才智和敏捷。

  蒋介石的信被张学良扣留了,黄仁霖亦被留陕,不准回南京。蒋的三份遗嘱于20日交给以私人身份来西安联络的宋子文转交宋美龄,但也被张学良扣下了。宋子文日记记其事云:“我于11时再次面见委员长,他交我几封分致国民、蒋夫人及其二子之遗嘱,并要我将这几封遗嘱给汉卿看。(张扣下遗嘱,谓假如发生战事,他以人格保证将把这些遗嘱发送,但现在他不会允其发送。)”(《宋子文西安事变日记》,1936年12月21日,据张俊义译文,《百年潮》2004年第7期)这里有不同之处:一、蒋介石遗嘱交宋子文的日期,蒋日记是12月20日,宋子文日记系12月21日,究竟谁是谁非,尚待考证。二、遗书交给宋子文的时间,宋子文日记为当天他第二次见蒋介石时,蒋日记是在宋、蒋开始谈话之前,先将遗嘱交宋转宋美龄。蒋日记云:“子文乃命张与端纳出外,而彼独自与余谈话。余先将遗嘱交彼,属其转寄余妻也。”宋子文抵达西安后,先与张学良谈话,然后和张及端纳一同见蒋,因蒋看到宋美龄致函,情感激动,呜咽说不出话,宋子文乃示意张和端纳出外,由自己单独与蒋谈话。三、蒋日记没有记述让宋子文将遗嘱给张学良看。

  蒋介石给宋美龄和两子的遗嘱,有四点重要内容,其一,因他自己的原因而遭拘押,致使宋美龄为他担忧,自责自己。其二,他已准备死,决不向张学良投降。其三,希望他死后,宋美龄善待断绝音信近十年、远在苏联的蒋经国和在德国柏林的蒋纬国,“视如己出”。其四,叮嘱蒋经国、蒋纬国,他死后对宋美龄尽孝道, “如你们自认为我之子”,那么宋美龄就是你们“惟一之母”,“无论何时,皆须以你母亲宋女士之命是从”。危难之际,蒋介石关心夫人和两个儿子,安排家事,也是人之常情。

  在告全国国民遗嘱中,蒋介石检讨西安事变发生的责任在他自己,“上无以对党国,下无以对人民”,决心以死补偿。同时希望全国同胞在他死后严守并实行其所倡言的信条:“明礼义”、“知廉耻”、“负责任”、“守纪律”。他相信中华民族必有复兴的一天。但他至死也不肯摘下自诩为至高无上的君王的头衔,说“天君泰然,毫无所系念”。

  人之将死,预先留给后人嘱咐,乃正常现象。但西安事变发生当天,张学良的部下在骊山活捉蒋介石时就明确告诉他,兵谏的原因,“只求你带我们抗日而已”,并没有侮辱杀害他的意图。(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2日)之后,蒋介石从端纳那里得到了张学良对他并无加害之意,以及张、杨扣押他的真实动机。那么,蒋介石为什么还要写下遗嘱准备死,甚至自杀呢?笔者以为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蒋介石被部属扣押,使他感到屈辱、沮丧、悲伤和愤怒。

  蒋介石身为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民党中央常委会副主席、中央政治委员会副主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被他的部属张学良、杨虎城拘押,沦为阶下囚,失去了尊严和自由;而他经过十年的“剿共”战争,现在已到了关键时刻,消灭红军已经指日可待,西安事变爆发,使他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宁愿死,也不愿受侮辱,不愿放弃“剿共”。12月12日黎明时分,当他在骊山虎斑石后被张学良的部下活捉时,他说:“余为蒋委员长,今既为你等所执,你应即可将余枪毙。但余尚为你之上官,除枪毙余以外,你不得对余有所侮辱。”(蒋介石日记,12月12日)他自被扣押西安绥靖公署杨虎城总部新城大楼后,态度羞愤绝望,不吃不喝,并坚决拒绝和张学良谈判国事;让他迁移到张学良公馆附近的金家巷高桂滋公馆,他以行政院长应住其直属机关西安绥靖公署而拒绝,且称张学良如果不送他回南京,他就死在这里。他在13日的日记中表白:“生而辱,不如死而荣。”他决心自尽。总之,西安事变发生后,蒋介石从至高无上统治者的权力巅峰,跌落至谷底,沦为他部属的阶下囚,失去了尊严和自由;他踌躇满志的“剿共”计划从此功亏一篑,完全破灭,使他感到屈辱、沮丧、悲伤和愤怒。这是他准备死而写下遗嘱的一个原因。

  第二,担心中共会乘机除掉他。

  蒋介石深知,自1927年发动“四一二”政变后,十年来国共两党处于对立状态,无数的共产党员和革命志士被屠杀;“九一八”后在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下,国土、主权丧失,民族濒临危亡。按因果关系的逻辑推论,他被已经与共产党结成三位一体的东北军、西北军扣留,共产党会利用这个机会,主张杀掉他,“替千千万万牺牲的烈士报仇,给中国革命搬掉最大一块绊脚石”。(金凤《邓颖超传》,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09页)事实上,当中共中央收到张学良电报得知西安事变发生后,在如何处置蒋介石的问题上,一度杀蒋复仇主义占了上风,认为现在是清算血债的时候了,蒋“虽百死也不足以赎其罪于万一”,(《红色中华》第316期,1936年12月16日)主张严惩。不过,共产党很快调整了策略,确定了释放蒋介石,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方针。

  14日,在端纳的劝说疏通下,蒋介石同意搬出新城大楼移住张学良公馆。在张宅,张学良向蒋提出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负责救国等八项和平解决事变的条件,并明确告诉他有共产党和红军参加其间。(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4日、15日)就是在知道了有中共和红军参加的情况下,15日,蒋写了给宋美龄的信,表明他决心“为国牺牲”,“为革命而死”,并交代安排家事。信交黄仁霖转交,他一遍一遍的念给黄听,“为黄朗诵者二”,希望黄记住这些内容,即使信被张学良扣留,回去后可以向宋美龄口述。(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5日)17日,应张学良的邀请,周恩来率李克农、罗瑞卿、张子华等人以红军代表团的名义到达西安,共商事变解决大计。蒋介石以为共产党来插手其间,会加重他的危机处境,会加速他的死亡。后来宋美龄至西安,蒋亲自对宋说: “此事症结在于共产党。”(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23日)蒋介石担心中共会乘机除掉他,是他写下遗嘱的又一个原因。

  第三,恐惧西安方面孤注一掷。

  蒋介石的生命安全取决于西安方面。事变发生后,他与张、杨处于严重对立状态。他12日被扣押后,张学良曾多次去见他,他态度倔犟,说话赌气,不容分辩;让他从新城大楼移居到金家巷高桂滋公馆,起初他坚决不肯,后虽同意移居张学良公馆,但与张学良约言:“移住后一切事大家皆听从委座之意办理”,并送他早日回南京。(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5日)及到张宅,张向他提出和平解决事变的八条,他严厉拒绝,并痛斥张学良,“深恨其无耻无信一至于此”。

  16日,南京方面继13日决议先褫夺张学良本兼各职,交军事委员会严办,又正式颁发讨伐张、杨令,任命何应钦为讨逆军总司令,顾祝同、刘峙为讨逆军西路、东路集团军总司令,分别在兰州、潼关集结十数万兵力,东西呼应,对西安进行军事威慑,并派飞机轰炸渭南地区。张学良忍辱着南京国民政府的严厉处罚,请被扣押的蒋方震劝说蒋介石给南京中央写信,停止轰炸西安和军事行动。蒋介石却提出限期送他回京为交换条件。蒋的不合作态度,使得事变几乎没有一点解决的希望。张学良、杨虎城非常焦急,由张去对蒋说,如果中央军仍向前进攻,西安方面军队只有“退却”。蒋明知退却即是挟他“他往之意”,仍“置之不答”。(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17日)这使得绝不赞成杀蒋的张学良,也同意了中共代表周恩来提出的:“答应保蒋安全是可以的,但声明如南京进兵挑起内战,则蒋安全无望。”(中央档案馆编《中国共产党关于西安事变档案史料选编》,第214页,中国档案出版社1997年版)

  杨虎城在扣押蒋介石后,态度谨慎,认为蒋气量狭小,翻脸不认人,如果轻易放蒋,恐遭打击报复。东北军和西北军中直接参与抓蒋的少壮派军官,则担心不杀蒋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主张杀掉蒋介石。随后张学良又派蒋百里劝说,同意照蒋介石意三日内回京,蒋这才于17日给何应钦写信,命令停止军事行动和停止轰炸西安三天。当然,在有关和平解决事变的条件还没有达成之前,张学良、杨虎城是不可能释放蒋介石的。蒋对此也知之甚明,他在19日的日记中说:“至今三日停攻之约期已满,张并无任余回京之表示,余亦并无回京之希望,盖明知张之前日约言为诈也。”

  蒋介石感到被释放的可能性渺小,心理上作了被杀的准备,他在同一天的日记提要栏内写道:“鼎镬在前,刀锯在后,人生死亡不过五分钟而已。十字架之受难,余不承辱,谁复承受。威武不能屈。庶乎我无愧受洗礼矣。”宋子文日记也记述了当时西安方面有杀蒋介石的可能。宋子文以私人身份抵达西安,经过与张学良、杨虎城商谈,他发现虽然蒋的生命暂时安全,但整个西安局势依然十分凶险。他20日日记云:“我得出个印象,委员长性命正处非常危险之状态。他们已走向极端,若其遭受失败之打击,他们甚有可能挟持他退往其山上要塞,甚或他们可能变成一伙暴徒,并在暴徒心态下杀死他。汉卿直言不讳告诉我,其委员会已经决定,如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事,为安全起见,他们将把委员长交给中共。这决非凭空之威胁。”

  西安事变发生后,是蒋介石拒不同张学良、杨虎城对话,拒绝接受西安方面和平解决事变的条件,加之南京政府讨伐大军压境,逼迫张学良17日同意在内战爆发,南京政府围攻西安前对蒋“行最后手段”,(《中国共产党关于西安事变档案史料选编》,第213页)即杀掉蒋介石。西安方面在和平解决无望,而南京方面的军事讨伐全面进行的情况下,有可能把蒋介石杀死,这是蒋写下遗嘱的第三个原因。

  第四,蒋介石自知武力解决西安事变也会危及自己的生命。

  在蒋介石的眼里,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部下扣押长官,就是“犯上作乱”,就是“叛逆”、“叛乱”,必须严惩,因此他期盼南京政府出兵讨伐张、杨,营救他。14日,到达西安的端纳告诉蒋,南京政府已决议讨伐张、杨。蒋在是日日记中写道:“晚间端纳为余言,南京对陕变已决议讨伐,余心乃安。”南京颁布讨伐令,集结兵力向西安挺进,并对西安郊区进行轰炸,在张学良答应三天内送蒋介石出西安的条件下,蒋给在南京主持军事的军政部长何应钦写信,命令停止军事行动和停炸西安,此信由蒋鼎文于17日乘飞机送往南京。但蒋只给了何应钦三天的停战时间,他仍然“甚盼剿讨部队能早到西安”。(蒋介石日记,1936年 12月18日)20日,蒋要来西安的宋子文将他“应急速进兵之意见转达中央,并示以进兵之方略。”次日宋子文回南京前和蒋介石辞行,蒋说:“照余之计,五日内可以围困西安,则余乃安全,虽危亦无惧,不可为余生死有所顾及也。”宋子文离开时,蒋叮嘱他不要再来西安,并转告宋美龄不要来西安,同时“以手势全力示以速即进攻”。(蒋介石日记,1936年12月21日)

  蒋介石希望南京政府对西安发动军事进攻,固然是想利用讨伐这张王牌来要挟张学良、杨虎城早日释放他,但他也知道,南京方面的军事行动将首先危及自己的生命,有可能被南京轰炸西安的飞机炸死。这一点,宋子文也很清楚,当蒋介石告诉他"军事解决为唯一之途"时,他当即"指出形势之危险性,谓军事上之成功并不能确保其性命之保全,即便西安被占,他们尚可退至接壤共区,惟国家将陷于分裂,内战四起。"(《宋子文西安事变日记》,1936年12月20日)蒋介石明了自己期望的军事讨伐将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这是他写下遗嘱的第四个原因。

  根据蒋介石日记的记载,随着蒋夫人宋美龄的到来,蒋改变了态度,同意由宋子文、宋美龄代表他与中共代表周恩来,西安方面张学良、杨虎城谈判,并最终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12月25日,蒋介石等人在张学良的陪同下,飞离西安,于次日回到南京。西安事变以和平收场,蒋介石写下的三份遗嘱没有实现。
[收藏此帖]  [回复此帖]


级别:小红花

积分:865

加好友 站内留言

看我还写了啥?

有问题 找小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