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一个允诺2008-06-26 19:15:37 楼主
地震以来,一直到现在,没有认真地写点什么,没有考虑过要打开这篇日记,仔细地记下点什么。实在是因为,在那样大的灾难面前,觉得自己没有说话和感伤的余地,所有的文字和安慰都显得那样矫情和多余。我在沉默中,愿和他们分担所有心灵的苦痛。我无语,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无力与无知,知道那些苦痛的深沉和巨大,知道阴霾那样地覆盖在了那和我们一样原本善良和幸福的人们的心中,甚至,会必将伴随他们人生的始终。
甚至从未想过,会在有生之年目睹这样的一幕人间悲剧,看到这一切故事中才有的生离死别,会经历战乱般的时事和国难,亲历这一切,一切。毋庸说,我们所有的悲哀和怀念都无法真正地具体和实用,因为我们不在现场,因为我们在那里,没有亲人与朋友。
太平岁月,我们只是安好地天各一方着,生活着,努力着也挣扎着。突然间的那一下天崩地裂,把素不相识的他们的生活硬生生撕裂,我们却也能感到揪心与茫然,那原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人类灵魂,他们的每一声痛苦的呻吟,却会那样具象地、那样遥远又清晰地,传到我们的心灵。
我能够想象,又完全无法想象。多少人的梦想,就这样埋没在那冰冷的断壁残垣之下?这样一个时刻,究竟什么样的文学、什么样的哲学能够安慰他们,能够安慰那些逝去的灵魂,受创的心灵?5月12日午后14时28分,这个数字是多么的冰冷。而这一切的一切,我们只是在模糊的意象中去体会去感知。
我记得那个下午,我正好差不多此时赶去上课,在路上看见一只小鸟安静地趴在地上,大概是死了。于是心里莫名地痛起来,既然被我遇见,我难以抛弃它不管。于是心心念念着,下课了之后还跑去把小鸟用纸巾包起来,放在河边浅葬了它,因为那里的土太硬了,我也没有工具。再后来去照相的时候,我听人说河葬比土葬干净,又把小鸟河葬了。这样做好像很残忍,可是我很难忍受看着它就那么露天地,而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
这样一个下午,我很莫名惘然地思考着生死,思考着一些遥远的东西。而此时,在天的那一边,无数人经历着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刻,大地的震颤让他们骨肉分离,生死永隔。这是一种预示,还是巧合?世界居然这么的讽刺。
有时候,我甚至会恨自己。恨自己的不痛不痒,恨自己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去招惹一只不相关的小鸟,恨自己为什么要动恻隐之心,为什么……说不定,说不定没有小鸟事件,也就没有汶川大地震,说不定这个世界会改变它的主意和决定,说不定一切都有挽救的可能,说不定注定的一切可以不再被注定……
我知道我这些言语的可笑和荒谬,我知道我完全是在痴人说梦,我知道我太高估我的力量和冥冥中的“注定”。
可是,这一切让活着的我们、幸存的我们如何能释怀。我总是想着还有那么多的孩子被压在废墟底,他们还在哭喊,还在呼救,他们的人生甚至还未成形,却被残忍地剥夺了生活的权利。多年前,我们谁不曾是那样一个懵懂而无辜的孩童,我们谁不是那样地憧憬着未来?我们谁不是那样,满眼的清辉满心的梦想,只为一些渴盼、一些未来?
是谁有权利可以剥夺他们的生命?他们前一刻甚至还在犯愁地看着刚发下来的模拟卷中错误的习题,甚至还在为妈妈给自己新买的运动鞋而小小地高兴着,这一切人间的悲喜优乐,不分其高低贵贱,总是那样的晶莹和动人。
亲爱的孩子们,梦想和人生齐齐破裂的时候,我请求,让我陪你们一同掉泪。亲爱的孩子们,这个世界似乎欠你们什么,如果真的有一个叫来世的东西,我请求一个允诺。这个允诺,与我自己无关。我请求它,允诺你们一个美好而无憾的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