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中篇小说连载《作家与妓女》

*谨以此文纪念一个在我看来美丽且纯洁的女子。
                      ——卡卡罗特

1.汪可
  
  我喜欢烟花。就像在家乡的时候,我对着小城公园中漫天的烟火,曾经许下自己那个一生的誓盟。
  今天是正月十五。冷风在我脸上不停的抚摸着,像是他第一次的、生涩的手。不同的是,那次他并没有抚摸到我的眼泪。
  眼泪不听我的话,它在不停的涌出。我想我没有哭,我的哭泣已经足够了。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我不想在今天再去流泪。因为,今天本应是一个美好的日子的,本应是他来带我去做一次回归的旅行,本应是我们在“单独”这个名词里过的最后一天。
  然而,他在哪儿?
  “小可,我想我会娶你的。”
  这句话应该配合着他狡诘的目光,然后给予我深情的一吻。
  然而,他在哪儿?
  “你呀,就和这雪一样纯洁。当然,是在我的心中。”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总会变得十分羞涩,像个犯了错误的孩童一般不敢看我,尽管我的目光比他更为闪烁不定。
  “其实,我早该想到结局的。”我这样想。只不过,我希望受到惩罚的那个人是我。
  鞭炮混合着冲天而起的烟花,妄图烘托出一片祥和的新年,可惜,我想它不属于我,就像爱情,就像家,就像……
  他。
  我望着腕上的疤痕,泪水更加放肆的冲出眼睑的堤坝,只是它们不能带走回忆,不能带来他,哪怕一点点消息。
  “江小城!”我对着天空大喊起来,“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我的声音嘶哑无比,我知道,这是我应该有的结局。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出现的话,这本来就是我应有的结局。我不该去怨恨,我不该去责问,我不该去对冷嘲热讽有一点点的怀疑。
  我应该平静地去接受这些,这些不属于我的,其实只是一座保持得长一点的海市蜃楼。我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两年前便已设定好的轨道中,继续着以后的生活。
  可是,我不能在那个人离开后还去离开他。我不能背叛他的笑,他的每一句话,他的那一句“小可,我想我会娶你的”。
  我无力的靠在围栏上,楼顶的冷风愈刮愈烈,像是在催促我,也像是在给我一个什么暗示。
  如果可以再见到他,我会去做的,我会去用所有来交换这样一个机会,就像当初我义无反顾地爱上那个人一样。
  明知不可为,我却希望得到所有人、包括神明的祝福。
  最后,我败了。
  
  “江小城……小城……城……”我呢喃着那个名字,像是家乡相国寺里最具有法力的咒语。我希望他能听到,不管他在哪个世界。
  天边的黑暗越来越浓了,这也许是我的归宿了,我想。我还只有23岁。
  ……
  “你多大了?我怎么看你这么小呢?”
  “我23了,属猪的,我看你才挺小的呢!”
  “我也23,属猪的。”
  “少来,别跟我套近乎。”
  ……
  又想起了当时的一些情景,我想,这是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那个世界能不能见到他?我不知道。他会在天堂吧,他是个那么好的人。
  我呢?
  我不敢去想,生怕动摇我的决心。
  “如果你们知道我的心,那么请成全我吧……”我祈祷着,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男人。他是会喜欢见到我的,就算他喝下孟婆汤,他至少也会喜欢我给他的爱抚。
  这本来就是我的职业。
  我勇敢的迈出左腿,裙裾在冬日里显得凄凉而轻扬。
  这一步,我希望自己能勇敢的走出去,就如同他勇敢地用双臂圈住我,对全世界宣布“我爱你”一样。
  再见。我想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小城……”
  
  那一瞬间,我全然不知自己为何物。

2.江小城
  
  “给我全世界,我也不会换掉我爱情的权利。”
  我背着包这样想。难得的假期给了我一个充分休息的机会,我不想把它浪费掉。研究生的课程了然无趣,今年毕业的我正好可以找个休息的空间与时间。
“我叫江小城,是个作家。”
  这句貌似名侦探柯南的话是我的介绍词,我喜欢这个身份,尽管我并不是那么有名。
  我的女友是个很挑剔的人,除了我以外我估计没有别人可以适应她的臭脾气。那种大小姐天生带出来的感觉是别的女孩子没有办法装出来的。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优点,至少在爱情里是这样。
  我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任何人同行。这个小城里有我的朋友,也有无数个有名的景点等着我去看。这城市不大,却盛名于旅游。
  “谁叫人家是古城呢!”我想。
  火车站的空气往往是令人窒息的。拿着手机的我习惯的给女友发去一个到达的短信。
  “我们分手吧,小城。”
  我没有按完我的话,因为我知道我不用再去按下它们了。我没有伤心,早在爱情开始的时候我便演练过最后的结局。只是现在,她稍稍的破坏了我的旅行意境。
  于是我将背包上的水瓶取出,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毕竟,这个日子总不会令我快乐,毕竟,我目前还爱她。
  朋友们说我这个人见一个爱一个,早晚会被人伤害的体无完肤。我不知道他们的话是否正确,不过我对于爱情的确不会忧伤。
  “悟空!”
  一声标准的普通话骤然响起,空旷的火车站里顿时回响不止。
  一个男子跑到我身边来,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像对待一个偷了他给他母亲买药钱的小偷。
  “悟空!”他又叫了一声,我低声地对他说到:“我可不想叫你师父……”
  他爽朗的大笑起来,具有这个地方人的性格特点。
  “今天很热呢!”他伸手夺下我的背包,“来我替你拿!”
  我是个作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因此我的背包在他的肩上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走,住我家去,我家地方可大呢!”
  我摇摇头,用空闲的双手从裤兜中拿出订房间的单子,冲他晃晃。
  “唉呀,你住宾馆是干啥!”
  他显得很不高兴,撇着眼睛不看我。
  “走吧,老陆!”我在他身后一拍,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他推推眼镜,说:“你啊,这人就是不实在!”

3.江小城
  
  宾馆的房间装修得很好,大大的软软的双人床让我想到了家里的小窝。我和老陆坐在看起来很豪华的沙发上,将空调对着我俩猛吹。
  “你们这儿也这么热!”
  我对老陆抱怨道,我知道他会接下来夸奖他的家乡,我想听。
  然而老陆说道:“这住的地方好是好,就是贵。”
  我知道我不可以再有不以为然的表情。我希望这个汉子不会有什么情绪因我而败坏才好。
  “我能报销!”我轻轻的附近他的耳朵说。
  他憨直的笑起来:“走,我带你吃东西去!”
  毒辣的太阳确实影响了我的行走,不过也让我不会想起那个刚刚还存在的爱情。
  坐在“第一楼”的窗口前,感受不到外面的火雨。我和老陆吃的爱好几乎相同,那么桌子上的食物几乎一干二净。简简单单的方式,免去了打包的麻烦。这个酒楼很高档,老陆坚持要付帐,我不好过多地去阻拦,毕竟人家是东道主。
  只是老陆心疼的感觉让我也有些愧疚,感到给他添了麻烦。
  我们都没有喝酒,我们都不喜欢。朋友在一起并不是非要喝酒才能说话的,水与茶的感觉也很好,很对路。
  我和老陆在网上认识,我们都是一个小圈子里的作家。这种作家很不值钱,没有名没有利,只有自己对于文字的那种感觉。
  我叫悟空,他叫老陆,除此之外,我们对于对方的真实一无所知。
  但是我敢来,我敢相信。这种网络的信任是没有接触过的人所不能理解的。这是新时代的信用,像是用心和名字的赌博。
  老陆下午坚持要陪我逛街,被我婉拒了。我并不是可怜这个汉子要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而是我自己也不愿意在这种天气下去受罪。
  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受刑的。
  我们分手在两点钟。然后我回到宾馆仔细的休息了一下。
  在睡意阑珊之前,我打开了手机,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小城。”
  我用了5分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删除它,然后我做出决定。
  我用手指轻轻的让它消失在电波里,没有回复,也就断绝了回忆。我不愿再想,那些原因,那些是否可以挽回的方法。这些东西是我不能决定的,因为决定人本不是我。爱情原本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自己与自己相恋。
  断了心,也就断了爱的感觉。
  “我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或许马上就会找到女孩子的。”
  我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那个下午的白日梦里,我觉得自己爱上了无数个女人。
4.汪可
  
  小雅拿出了她昨天兴高采烈的提回来的化妆品,撂在床上,坐在一旁傻笑。我识得那个品牌,那个著名的法国牌子并不是我们能够买得起的。当然,我们其实也有很多的机会去获得它。
  我厌烦小雅对于名牌的态度,她的生活似乎只局限于各种各样的名牌,物质得太物质。我知道我们这种职业的女子本来就是向往物质的人生,不过,我喜欢物质的多样性。
  有时候蓝天白云这种很不值钱的东西也许是我的一整天的寄托,因为它们至少不用付出在夜晚苟延欢愉的代价。
  我喜欢读书,喜欢海岩笔下那种无法无天的爱恋。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去经历,哪怕没有名牌。
  我拿出一瓶兰寇香水,对着小雅晃来晃去,她笑意中充满挑衅。
  “我这也是国际顶级品牌的呵!”
  她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带上一个“呵”字,她是南方人,不知这是否是他们家乡美丽的方言。因为我听得很顺耳,就像听到男人充满金钱色彩的“喜欢你”。
  “昨天那个人……”
  小雅开始用满怀深情的语调说话,这是她要称赞一个男人的前兆。
  “那个人真得很帅!他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了,我想我可能会陪着他。”
  “就是因为这套化妆品?”我随兴的问道。
  “当然不是呵,我觉得……我觉得……”
  “觉得什么?”
  小雅说不出口。那么我就知道了,我们接下来谈到了什么样的语言。
  像我们这样的女子是不能谈情说爱的,甚至想想都不可以。我们太脆弱,在爱情面前,我们似乎不是局内人。
  除了爱上一个人的权利,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追求的目标。不过这并不是永久,会有一天我们带着黄褐斑与金钱去找一个能够爱上的人来做完其实已经爱不上的几十年。
  我时常在想,与其那样,倒不如倒在某种病中,带着可以被脂粉打扮的容貌再也不起来。
  我不愿刺激小雅,这个13岁就只有自己的女孩子其实已经太坚强,当我们必须去找到一个圈子的时候,我们也就只有自己。有时候对于别人的保护就是在爱惜自己,我们没有一个必须要去保护我们的人,如果再不靠自己,那些强颜欢笑也不过是无意义的徒劳。
  “可,你家里的那个人呢?”
  小雅转移了话题,将她的伤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过我不会怪她,尤其是上个星期这个单纯的女孩被人拿走4万块钱之后。我知道我在她面前的身份,就像她之于我一样的不可分割。
  “死了。”
  于是我干脆的答道。
  “他早死了。不然我现在也许就是大学生了。”
  我冷冷的说着,仿佛与我无关的一件事情。
  “你最后的哥哥?”
  “不光是哥哥,整个的亲人。剩下的人,已经都跟我无关。”
  有时候我总觉得我现在的这条道路,是在为某些东西还债。所以我不会把得到什么看得太重,我的印象中,它们早晚要失去,就像小雅为之欣喜的名牌化妆品一样,总有只剩空瓶子的那一天。
  小雅不再问,收好化妆品,牵起我的手走进几十米外毒辣的夕阳里。
  有时候,一碗米线或者冷面可以化解心头的不快。
5.江小城
  
  醒来时已经傍晚,我无意出去,我的肠子在跟我作怪,房间里的马桶成了我熟悉这个宾馆的第一视角。
  我告诉老陆晚上我会自己到处逛逛,于是老陆便赴了朋友早已定下的约。我透过窗户漂亮的茶色玻璃看到外面还是一片火海,虽然没有根据但也开始诅咒这个令人厌恶的天气。
  我懒懒的赖在床上,打开电视机。这个宾馆用的是卫星电视,许许多多我听不懂的语言从我手里的遥控器下一个一个跳跃出来,像是对我作弊过掉的英语四级给些讽刺。
  红色的按钮在我把所有的频道都过滤一边后又得到了工作的机会,关掉电视,小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我自己一个。
  一个人旅行的感觉有时候是很美妙的,比如在湖边背着大大的包袱,用手中的地图吸引质朴的妹妹的眼光,当然,也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从业者。比如发廊里那些令人喜爱或者是厌恶都到极点的女人们。
  我是处男。影音给予我的刺激就已经足够,我并没有思想去增加一个令我钱包变瘪的机会。金钱不是重要的,但是它不可或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陆的电话。
  “你给我指个网吧,我快闷死了!”
  
  沿着老陆所说的自由大街我挥汗如雨后终于找到了一家门脸颇大的网吧,昏暗的天色催促我赶快进去。
  网吧采取和我们的城市一样的计费方法,也就显得轻车熟路。坐在红色的沙发上,感觉这个小城的物价还真是低廉。我打开网页,仔细的阅读了我的小说被网友的评价,那种感觉,不过是一次对于大脑的SM。
  好在我已习惯这种方式对待我的作品,就像自家的孩子一样,也会被人欺负殴打乃至追杀。如果你不能保护他,倒不如让他学会自己生存。或感化世人,或以暴制暴,无非是成长后的选择而已。
  漂亮的服务生送来了玻璃瓶的可乐,我想她并不是本地人。
  如果是在我的城市,我想我会去搭讪的。
  所以,当她不是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一些应该送到我嘴里的可乐送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提前就原谅了她。
  “我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突然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或许朋友们说得没错,人性可能就是不能更改的。
  我的女友——6个小时以前的女友上线了,我的QQ选择了离开,而不是隐身。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个不敢面对的懦夫,更不想让她认为我还在爱着她。
  到底我放下了没有?我在思索。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那个服务员的胸部真大……”
6.汪可
  
  城里只有一家麦当劳。因此总是人满为患。我和小雅有的时候不得不在这里找回一些纯真。
  麦当劳本不是家儿童快餐店,然而中国的家长们赋予了它这个光荣的称号。看着在儿童欢乐区爬上爬下的孩子,我们似乎找到了一些童年应有的东西。
  是找到而不是找回。这些思绪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像宾馆对过的玩具店里那个比我们还有高大的、拥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娃娃那样,我们从来没曾想过可以拥有它。
  面对的孩子,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兰寇和雅诗兰黛,放下夜晚的浓妆,放下未来我们需要去积攒的金钱,做一个和孩子同样般思维的动物。
  一个小孩子在身边哭了起来,我和小雅同时转头去看。时尚的小孩子总是说明他的父母会有一定的赚钱能力,那个拿着LV包包哄孩子的女子,也许就是门口那辆跑车的主人。
  小雅冲我挤挤眼,我明白这个物质第一的女孩在想些什么,我瞥眼一笑,将可乐倒入嘴中。
  小雅是不会喝这种东西的。她不敢尝试喝一切带有甜味的饮料,她怕以后会变得三围合一,怕因此而没有男人需要。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装扮总是有很大的分别。我只是简简单单的将头发挽个髻,不让它影响我的视线而已,其它的不论是T恤还是拖鞋都不是我关注的要点。而小雅不同,在她的眼里,麦当劳和夜店酒吧并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一样的要引人注目,尤其是要引男人注目。
  不过终归我们还是一路人,愚公不管是移山还是搬家,主题是不会变的。我们不管穿得再怎样普通或者再怎样妖艳,也逃不开职业的束缚。如果,这个可以叫做职业的话。
  我天生就是个怎么吃也不会胖的人,小雅一直羡慕我这个特点,尤其是在吃饭的时间。我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汉堡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羡慕并怨恨着。这个特点导致了我总是要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接受她的讽刺,久而久之,我便可以在咀嚼的同时保持着恒久的微笑面对她的讥讽。
  “一会儿干什么去?”
  她不厌烦的说到。我能理解她,一个干喝咖啡而面前的人吃得满嘴流油的女孩总是会火大的。
  “随你……”
  我的嘴被占上,无法说出更多的字符。
  “快点儿吃!天都黑了!”
  “我们去哪儿?呃……”
  我突然间打出的饱嗝让小雅嘴和鼻子变了方位,她将化妆镜拿出,一边照一边说:
  “网吧。”
  
7.江小城
  
  四个小时之后,我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网吧。
  我对电脑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如情人般挣扎在割舍与流连的往复中,任凭时间流逝。
  面前的五个玻璃可乐瓶说明了我对这种饮料的偏爱。不只一个人对我说过这种东西对于一个男人的伤害,但我不以为然。在我看来,若不能接触它,子孙后代也变得没意思许多。
  我打开百度,熟练的搜索出了那首《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让那在我听来如天籁般寂静的声音刺入我的耳膜。
  我下辈子还记得谁?谁下辈子还记得我?我都不会知道,我能够记得的人太多,比如很多女人,像是个对于爱情的博物学家。
  第六瓶可乐在适当的时间被打开了,我看着面前显示器上的我的小说,注视着某一章里的一句话:
  “爱在做的时候不过是渴望一种被做的蹂躏快感。”
  同时我高高地扬起头,将黑色的液体灌入口中。
  那个服务员没有再过来,我的爱情片段戛然而止。
  期待下一个艳遇的到来不亚于期待一个奥运会在一个国家的第二次召开,不可求且不可等。我爱上的女人都有优秀的方面,运气优秀的人或许才能得到我的青睐。
  自恋的想法估计就是我这个博爱的人的一个重要特征和形成因素,我的爱情观和我这个人一样属于不可靠类型的。
  有时候外貌真的可以欺骗人。很多人说我形象良好,可我总觉得我和那些猥琐不堪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大多数时间我们的生活轨迹没有不同,只不过我有欺骗的资本而他们没有。那么,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比我要诚实许多。
  于是我静静地等待着,属于我的东西应该不会逃掉,我毕竟不是个一眼看上去令人厌恶的男性。
8.汪可
  
  今天晚上或许是个我所不知道的节日,连那个最大的网吧都不能轻易的找出一些没有人头在晃动的座位。然而倔强的我和倔强的小雅在其中搜索着,等到了一个座位。
  小雅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我对于这种情景的知晓程度似乎不亚于当事人本身,所以我没有推让便一屁股狠狠的坐在沙发座位上。
  我伸手去拿耳机,然而无数个可乐瓶子阻挡了我纤细的手。
  眼睛自然的望去,却被那个男子的耳机刺伤了耳朵。那一首《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分明是我马上就要听掉的歌曲。
  我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欣喜,小雅在一旁用甜美的声音打电话,不能给我任何的建议。我有些无助,像是相亲时媒人走后那一小会儿的空虚。
  突然我开始打量起这个男子。我不知道我是如何产生这种动作的,如同饥渴的妓女一般,搜捕着夜晚中的猎物。
  对不起,我忘记了,本来我就是个妓女。
  “……只是,潜意识中,我不愿承认而已。”
  我允许自己去承接着刚才的动作,继续下去,至少会让自己的心灵不感到亏欠。我亏欠它太多,能还掉一些最好不过。
  “他似乎带了隐形眼镜……”我对自己说明着我观察到的结果。这结果虽然是个猜想,但起码证明了我不是个没有爱和联想的女人。
  有时候,不同的职业者会有不同的心境。身边那个看上去儒雅的男子,是我喜欢的类型,或许是个大学生,或许是个公务员,是那种对于妓女也会有礼貌的男人。
  其实妓女不需要男人的礼貌,需要的是男人掏出钞票时的那一种潇洒,虽然满足要求的人更多,那是因为金钱永远比精神容易满足。
  “小姐……”
  身边的男子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喜欢有人称我为小姐,那说明他并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小姐,也就是说,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众多异性里的一个。
  “哦……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去道歉。也许只是因为被他那没有恶意的尴尬的笑容所感动,也许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呵呵……你……”
  他似也不知道应说什么,黑发开始被他的手所纠缠,在头上挠来挠去。
  然后他发现了我桌前的可乐瓶子,那只手马上找到了工作的地方,将他们一一揽去。
  “不好意思,妨碍你了。”
  我还以微笑,像那不算长的学生生涯中对那个彬彬有礼的同桌每天做的那样。我希望这个男子可以像他一样被我的微笑所感染乃至感动,这样,世界上至少还是有几个见过我的男人会把我归为天堂里的那一类。
  我像一个淑女那样坐下,宽大的沙发座位吞没了我的优雅的身姿。
  小雅还在与手机忙碌着。我戴上耳机,流出的歌曲我希望能够可以和他耳机里的节奏保持一致。
  我希望。
9.小雅
  
  放过一个男人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尤其对于一个离开男人便生活不下去的女人来说。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女人有两种:痴女和妓女。
  我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我并不想如小可那样有时候不愿站在这个行列。没有什么精神力比放到口袋里的金钱让我更能安心,这样你就不会为了一些所谓的亲情爱情所动摇你自己的后半生。
  其实,明白这个道理的我,也不过是刚刚发现而已。代价不算大,也不算小。几万块有时候等于一个小小的房间,有时候等于几下在床上和怀里的挣扎。
  新的男人永远比旧的男人可靠,这是我悟出的另一个道理。
  我看着小可在网吧里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脸红的时候,我便不愿再去让她的心情分心。虽然诱惑我的其实是那个电话里许诺的价格不菲的名牌裙子。
  只因为我需要金钱,所以我便去追求它。这和爱情一样,都要付出。只不过爱情不一定有回报,而我必然会获得。
  当你必须假装对某件事情不关心的时候,你才有可能把它完全的放下。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小可比我要差得很多,期待一个完美的童话并不是我们这样没有受过神灵祈福的人所能实现的,读读安徒生的童话可能会更宽心一些。
  那本童话书是我所读过得不多的文字书之一。还有小可非让我看的《玉观音》,其实我只对电视剧感兴趣,书本是要投入感情的,是要把自己带入进去的,这些,我不想做到。看着小可流泪的样子有时候我觉得很傻,没有什么大人物会投入的爱上一个妓女的,就连正直的小人物也不会,单方面的爱情,我们注定只是付出而不能收获的一方。
  不过看着小可脸上的红晕,我宁愿去祝福她一下——这也不用花什么钱,如果我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拥有祝福的权利的话。
  挂掉电话,我等待着一分钟后那个人在网吧门口出现。我用这段时间看着小可,突然发现我想哭。
  如果不是泪水会弄脏我近乎完美的浓妆的话,我想我会放肆的哭出来的。
  
  “你怎么了?”身边的男人问道,同时把我揽入他已开始出现赘肉的怀抱中。
  我无法去解释我的所作所为,泪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会乖乖的听我的话,它们似乎只是为了流泪而涌出,并不带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呵呵,嫌我欺负你了么?”男人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时候我埋头于他的怀中会有更好的结果,然而我的身体却抗拒我这么做。我不动声色的抽泣着,像是对于他的讽刺。
  “你看看这个。”男人用出了杀手锏,一条白金项链在我流泪的眼睛前晃动。我习惯于在这个时候破涕为笑,送上热吻,这是我的责任。
  但今天我没兴趣。就像妓女有时候也会有性冷淡一样,我现在不愿去奉承这个男人。
  “妓女也有脾气?!”我知道这个男人会这么想,然而我也明白,他会像在生意场上那样收起真实的感情,然后去争取眼前的利益。
  半推半就,我似乎忘了我是个职业卖笑者。
  我希望此时他是在强奸我,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强奸自己的意志。
  自己强奸自己,这让我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公路边的夏天。
10.江小城
  
  QQ里老陆的头像倏然亮起,然后一句暖暖的话发了过来。
  “你小子注意网吧里有人掏包!”
  我淡淡的一笑,老陆不会看见,但我相信他会知道我的表情,和我此时有关于他的心理活动。有时候所谓默契,不过是一种人与人太相熟的习惯。
  数瓶可乐让我的肚子不感觉到饿。我没有吃晚饭,在网吧里我是不会感觉到饿的,太多的饮料占据了本应去做消化工作的胃,让我无意于食物的欲望。
  劣质的耳机是每个豪华网吧的通病,所以我不得不再音乐声中把它拿下让我的听力系统休息一会儿,尽管我并没有放弃对音乐的流连。
  然而在摘下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做法是对的。身边的女子同样劣质的耳机里,传出的感觉与我不尽相同。
  这让我不得不去刻意地关心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细细的背心的吊带,分明说出了这个小女人的生活感觉。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刚刚变成前女友的那个女人,她似乎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对于任何事物都要追求完美的态度让作为她的男人的我感到无限的压力。或许,这种女人就是为了让男人产生压力而存在的,所以大多数的成功男人的身边,都是这种大小姐类型的太太。
  我的妻子,我着实的希望她能和身边的女孩一样的简单,一样的在人潮中容易湮没。
  可能这只是个梦想,从小到大,喜欢我的女孩子不是假小子类型的,就是大女人类型的,让我去保护别人、去为她做一些细微的小事,这种能力也许我早已退化掉。
  理想中的我,只剩下浪子的做派可能还是我自己对于新好男人定义中唯一的保留了。
  我不愿别人把我看成是个流氓,因此我不能用过于暧昧的眼光去盯着身边的女子。更多的对于她的臆想仅仅停留在我的脑海。我想,这已经足够。
  对于一个曾经投入的爱过无数次的人来说,一种浪漫的一见钟情似乎过于奢侈,或者它们仅仅停留在戏剧和小说中,对于现实的天空不能给与美丽的存在。
  在大脑中的肆无忌惮似乎会加快人体力的消耗,我的肚子开始饿起来,这让我不得不放下眼前的电脑而去寻找一个进食的地方。我并不舍得现在的这种状态,尤其是身边让我去意淫的女人,我喜欢的心情却被迫要中止,让人郁闷。
  “或许我可以邀她同行?”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毕竟我是个旅行者,而不是求偶者。平平安安的结束这次旅行才是我最先要保证的事情,至于是否会有意外收获,那不过是我的运气在与老天的安排作一次小小的赌博。输了,也不过只是失去运气而已。
  我没有回头产生留恋的眼神。我站起身的一刹那,我分明感觉到了她在关注着我。虽然我不能用眼睛确定,但我猜一定如此,因为我的意识告诉我,这是有可能的。
  我尽力不让自己变得异样。我做到了。代价只不过那个小小的可乐瓶被我打翻在地,连碎都没有碎。
11.江小城
  
  我静静的走在黑夜中,小城的温度依然热忱,大街上亮亮的霓虹和靓靓的女孩儿相辅相成,勾引着欲望者的目光。
  古朴本色的街道在夜色下愈发的美丽起来,我喜欢这种沉稳的感觉,这里不像我的城市那么浮躁,有种让人放弃追求的力量。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可能会有人喜欢这种静谧的城市,但我想不会太多,更多的人不过是像我一样感慨喜爱之后在心里留下一个可供回忆的定格而已。
  一个路边的烧烤摊吸引了我。只因为这个摊位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在吃,这让我想起了由关于同性恋的俱乐部。
  我在一个小桌前坐下,发觉并没有女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因此我很失落,这不过是一个女人间的巧合而已。
  那么我这个男人的贸然闯入,也不过是将这个巧合做一个终结,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感情。
  不过,我不喜欢孤独。
  孤独的感觉真的很令人难受,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无法去不关注外界的动作,而当你面对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的时候,你就会咀嚼得心无旁骛。
  所以,当一个女孩子要求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很奇怪的是那个女孩子也是个孤独的旅行者,而且是个大胆的旅行者。虽然说我的儒雅帅气的相貌不像个坏人和流氓,但怎么说她也太大胆了点,更何况理由仅仅是她听到我的口音,见到了老乡。
  从烧烤摊走到麦当劳,这不是段很近的路程。在这期间我和她保持着距离,她也一样。
  有时候你害怕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害怕你。
  “今天是我来这里最热的一天。”
  那女孩儿的嗓音像我的一位初中同学,高亢而坚定。
  我转过头看看她,她的脸上似乎有一种久违的思乡之情。
  “你呆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一个星期。不过我还要带一个星期。”
  “为什么?你不是来旅游的吗?”
  “是啊。怎么?”
  “虽然说这里很不错,可作为一个旅游的人来说,半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呵呵,这个你不太能理解。”
  的确,我无法理解美女的心迹到底如何,可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儿竟也令人捉摸不透。我想我对于女性的了解还有待于深入,不然我是无法写出下一部关于女性的小说的。
  “……怎么说呢,就是还有些其它的事情,不光光是旅行吧……”
  那一种无能为力的惆怅我似乎见到过,也许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的表情,但也许总会是个当局者迷的故事。
  “你很有意思……”
  她笑起来:“想听听我的心情故事吗?在别的城市能找到了解家乡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我抬头,麦当劳近在咫尺,于是我便服从了我的好奇心。
12.汪可
  
  身旁的男人走了的时候我的嘴唇紧咬。手表指针指向了九点,这个时间距离我的工作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本来我希望可以在离开网吧之前能够多在这个纯净的男人身边尽量多的呆上一会儿,哪怕仅仅是感觉,对我来说也是极度缺失的一部分。
  身边又换了一个男人。然而烟草的味道让我猝不及防。我突然想起那个人是没有抽过烟的,这样的男人已不多,虽然喜欢可乐的男人也不多。
  有时候一种感觉就是冲动与可遇不可求的,就像形形色色的对我的消费者一样,有满嘴粗话的暴发户,也有羞涩腼腆的大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像是蚊子在身上咬的包,有的大,有的小。
  别人的世界我管不了。我自己的部分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完全的把握住,让生活能够按照我的方式向前行走。现在的生活,不过是一种必要准备,也是在还上辈子的债。
  如果,人真的有来世今生的话。
  呛人的烟雾一缕一缕的飘过来,让本来还要在这里坚持的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我逃似的离开座位,像是有人要把我强暴。
  我发誓,就算有人要强暴我我也不会逃得如此飞快,那一种力量,竟让我自己也为之侧目。
  “如果真的爱上什么东西的话,我会有多大的力量呢?”
  想着这句话的时候,我已在门外。
  网吧门口的台阶上蹲着几个抽烟的青年,我虽然没有直视他们,但我知道他们在打量我,也许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搭讪。
  “小姐,晚上有空吗?”
  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不是老手。我不知道老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明白绝不应该是这种柔和且带有高级知识分子气息的语句。
  这句话要是放在某个大酒店的舞会上,我想我会高兴的。然而现在,他只配我把他冷冷的吓走。
  “要过夜还是开钟?”我媚笑道。
  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他不会超过19岁——吓了一跳,我在心里暗暗的笑道:“过了十年,你会从容的。”
  结果可想而知,为了让他不至于太尴尬,我选择了离开。
  我是个好人,我想我是个好人。好人不会让人太难堪的,好人不会让人太难受的。
  重要的是,好人通常都有好报。
  今天晚上真的是很热,我的脸上开始出汗,好在我没有和小雅一样化很浓的妆,不然我想我会受不了的。
  九点多的时候这个小城已经开始慢慢的沉睡了,这里的人总是对于夜晚不太眷恋,奢侈的消耗着美丽的夜。
  我听说南方的大城市好像不夜城,夜晚属于每一个人,给他们美丽,给他们妖艳。然而我却并不向往那里,反之,我对于这种安静的睡眠怀有极大的憧憬,想有一天也像他们一样能够对于夜晚奢侈一些。
  只不过那时,我就应该摆脱了现在这个身份了吧。
  抬头,麦当劳的“M”字样亮而耀眼,我下意识地望过去,窗口的男人正和女人在交谈,快乐,简单。然而……
  我应该要怎么表达我的心情?那个人,分明就是网吧里见过的男人,那个听“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的男人。
  “原来……他并不是单身一人……”
  想法很傻,却是我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
13.江小城
  
  面前的咖啡被我搅着,似已没有冷暖。对面的女人或高扬或压抑的诉说在我听来不过是种小女人的发泄。
  “你说我应该再回去吗?离开那里可能会比现在更有前途的。”
  她发问,我显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只能像个新闻官一样给她一个客套的答案。
  “或许……你自己应该做个决定,我想没人能够阻拦你……我想其实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自己一个安定的感觉就好……”
  她不满意我的回答。这个女人的心思可能是那种心比天高的人,我觉得她是那种物欲很强的小资,而这种小资的天生性格就是多愁善感而且自认为命比纸薄。
  命有多硬,有的时候仅仅取决于天。
  “你呢?说说你吧,有什么心事?”她继续搅动着她的咖啡,连续的讲话让她面前的杯子仍是满满的,“看得出来,你一个人晚上瞎逛也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吧,失恋?”
  女人永远都是比男人要烦人的,这一点我知道得很清楚。因此我并没有生气。
  “呵呵,不是了,我喜欢晚上出来,在宾馆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出来走走。”
  “骗人吧,平常的时候可能会,今天的气温……我想不出来能够让人放弃空调的理由。”
  其实我喜欢和女人交换自己的心事,但并非是与这种女人。
  “你想得太多了,咖啡也会醉人吗?哈哈哈……”
  我干笑着,掩饰我的烦躁情绪。
  “呵,你真有意思,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或者是交心……我总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可是似乎我们并不太一样。”
  “朋友越多越好啊,我也喜欢交朋友。”
  她用力的挥舞着手,说:“可是你什么也没告诉我!我跟你说了我的四个前男友,跳的两次槽,甚至自杀的经历,而你却在掩饰自己。”
  然后她平静一些地说:“难道……我像个坏人吗?或者是那些妓女?”
  “你误会了……”
  我是个绅士,我并不想让面前的女人难堪。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让一个接触过酒精刺激的女人冷静下来不是绅士应该能做到的工作。早知如此,我倒宁愿去灯光昏暗的发廊里去寻求另一种快感。至少那是快感,而现在是折磨。
  “你不觉得是种缘份吗?”她问。
  “缘份?”
  “是啊,我们能在这个地方对话,不是种缘份吗?”
  “缘份可大可小,要是这么说的话,算是有些缘份吧。”
  “……”
  “怎么?”
  “这种缘份不能更进一步吗?”
  
  当淋浴的水流冲出的时候,我忘记了逃开的借口。也可能那并不是个借口。
  “变态的女人真他妈的烦!”
  我咒骂着,洗发液冷冷的刺入了眼睛里。
14.汪可
  
  每天洗澡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职业的需要,而不是我有多么的爱干净,讲卫生。我到宁愿做一个乡下劳作中的妇女,身上干不干净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水流涓涓而出,我闭着眼睛享受着。我之所以不去租房子而和小雅同住在宾馆里的原因之一便是这里二十四小时的温泉。
  女人是水做的,所以我喜欢水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发现只有在水里我才能感觉到我的纯洁的一面,没有笑容与流泪心的不和谐。不过今天,我才清楚的知道流过的水似乎带不走我的什么,断然也不能给我什么。
  “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我不知道。我想我并不是第一次去爱,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情的感觉我不应该显得无措。梦境中我曾经哭过,在那里的情景我曾经温习过很多遍,每次醒来的时候会在不同的怀抱里,有的温暖,有的冰凉。
  水停止了。洗澡结束了。
  不愿裹着浴巾的我,让自己的裸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反正也要给许许多多的陌生人去观赏,然而只有自己,才是自己身体最好的观众。
  我懂得欣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还在未来还在远方的他能够拥有和我同样的机会,那些只会抚摸和蹂躏的男人不能懂得我身体的美丽,他们不过是买到了一个了解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上天创造了人的话,我们也许就注定不会有被祝福的可能,所得到的幸福也不过只是残羹剩饭而已。好在我还相信由猴子变人的可能,那些等待如果被看作是人生的必须修炼的话,还可以说服自己撑下去。
  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像许许多多的小女人一样,期望着有一个能够照顾我和孩子的男人,把我养好,就可以了。至于他爱不爱我,我虽希望却不敢奢求。
  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他会让我能够放下现在的这些时间,也就是对于未来的回忆,让我彻彻底底的能够去做一个女人。
  女人不是女性。与性无关。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大姐……”
  第一次总是令人激动的,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今天请个假,不出了,可以吗?”
  “不舒服?”
  “……不是,只不过,我突然不想出了……”
  “无所谓,反正每次你都没缺过台,可以。”然后,大姐加上了一句,“有什么事情,自己调节好,没好的心态你也知道会少挣不少的。”
  我感激她对于我的照顾,如果不是金钱上的,就更好了。
  “今天的台费,我也会出的,只不过……”
  “不用,我又不是缺你那二百块钱,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黑心的主儿,只不过我们做这个的,时间就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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