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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上帝打盹打盹的瞬间——(一)(原创小说)


     
     
         题记

 说起爱情和婚姻,中国人相信月老的红线,西方人信奉上帝的安排。其实无论是中国人的月老,还是西方人的上帝,都是仁慈的,他们不仅给善良的人们赋予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更让人们通过爱学会了自爱和珍惜。爱情,因为未卜而新鲜,因为古老而迷茫。爱情的话题说了几千年,最后还是成了亘古之谜。人们不禁要问:既然婚姻命中有定,上天也仁慈下民,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那么多的苦命鸳鸯。人啊,你有这种想法,因为你不是月老,也不是上帝。月老也会累,上帝也有打盹的时候。要知道,天上一日,世间百年,上帝一个小小的瞌睡,或许就是你的半生。所以,你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要睁大眼睛,千万不要在上帝打盹的瞬间去爱一个人……

 一

 王敬松明天就要结婚了。
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马上就要做新郎的王敬松却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王敬松浑身上下都是软塌塌的,只得徒自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上发着呆。
 “哒、哒、哒” 伴着木屐敲打地板那很有节奏的声音,郭麦圆一扭一摆地走到他的身旁。
 她搂着王敬松的脖子,娇嗔地说:“敬松,我现在要到美容院去一下,明天咱们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得去洗个头,做个脸。”
 “那你去吧。”王敬松的眼睛虚开一条缝,只是斜瞄了她一下,便又迅速地合上了。
 “我要你陪我去嘛。人家都说要看看新郎呢!闵小凤大概今天也要去洗头做脸。哼,那骚货虽说好看,又怎样呢?找个男人这么丑,她竟然还会到处炫耀,一点也不知羞耻。”郭麦圆自顾自地越说越得意,兴奋得俯身照着王敬松的脸就狠狠地咂了一口,那脆响的一声“卟”让王敬松的心里犹如吞了一只苍蝇。
 然而,王敬松没有作出一点反应,仍然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 “死人,快起来,走啊!”郭麦圆一把想将王敬松拉起来,可是失败了。她只得重新露出笑容,哄着王敬松说:“帅哥,快起来吧,一起去,好吗?”
 “我脑袋有点疼,想养养神,你自己去好了。再说,美容院里进出的都是女人,我一个大男人跑到那里去,算什么?”
 “王敬松,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我在乎你呀,美死你了,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惹冒火了,我让你生不如死!”郭麦圆气呼呼地一扭身往门外走去。大概是动作过猛了些,将桌上放着的果盆碰了一下,橘子掉下来,滚了一地。她想都没想,一把抓起一个照着王敬松的头就砸了过去。
 “砰”的一声,大门被郭麦圆恨恨地甩上了。
王敬松下意识地用手抱着头,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王敬松,你这是在找死啊!有个声音从心底泛出。
“好消息来了、好消息来了”……手机里传来的信息提示音,让王敬松本能地一激灵,将手机紧张地一把抓到了手里。
 “恭喜你,明天就要作新郎了!可别忘了我哟?郭麦圆不知道我吧?”又是那个让他困惑和恐怖的号码。王敬松顺号拨过去,还是和预料中的一样,关机。“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有本事你就给我站出来!”王敬松狂躁地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 他感到自己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手装进了一只口袋,而且这个口袋的口子正在越收越紧。
 他想,这口袋是谁为自己准备的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被装进去的呢?他不得不开始了对记忆的搜索……
 正像俗话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王敬松目前这样的状况,是他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 王敬松有一个条件优裕的家。父亲王为民是开州市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老总。作为独子的王敬松,武汉大学机械专业毕业、身高一米七六、相貌堂堂,当然也就成了王为民的心尖子了。本来,王敬松已经分到北京一家大型企业了。可是,王为民还是亲自赶到武汉将他接回了开州,安排他进了自己管辖下的一个分公司,做了技术员。老爷子的意思,北京好是好,不过离自己太远,地方大,又是人才济济。再说,在自己的羽翼下,凭儿子自身的聪明和才干,这小子说不定会更有一番作为。
 就这样,王敬松乖乖地回到了开州,回到了父亲的身边。他果然不负父亲所望,两年之后就已经是这家分公司里的销售经理了。
 那是九十年代初,王敬松刚刚过了25岁生日。
 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父亲从来都是他的偶像。正因为这样,他对父亲从来就是惟命是从。只除了那一次。
 那一次,纯粹是为了一个叫许小琴的女人,一个他这辈子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地携手到老……
 唉,真想给多雨的岁月撑把伞,别让回忆到爱情时再拐了弯!每次,想到那个叫许小琴的女人,想到那个当时还是技术员的自己,王敬松的心里就有块地方会莫名地潮湿起来。
 生命纯属于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需要依恋另一个生命,相依为命,结伴而行;生命纯属于偶然,所以每个生命又都不属于另外一个生命,像一阵风,无牵无挂。当一个孤独寻找另一个孤独时,便有了爱与被爱的欲望。也就必然会有一种结果,或幸福或痛苦或辛酸。王敬松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遭遇了郭麦圆,遭遇了他一世的噩梦。
 噩梦缘于一个秋日的黄昏,已经三十六岁的王敬松接到张抗的电话,邀王敬松去他家吃饭。正百无聊赖在网上瞎游荡的王敬松,连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半个小时后,已经高高兴兴地坐在了张抗家客厅的沙发上了。
 张抗,王敬松的铁哥们,也是他高中时的同学,高中毕业后,他没有考上大学,靠其父亲的关系进银行做了名出纳。二十一岁就和在市公安局总机班工作的严枚枚结了婚,次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拜继给王敬松做了干儿子。所以,当王敬松现在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张抗和严枚枚的儿子,张滔滔已经是十三岁的小伙子了。
 “哥们,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枚枚她们总机班的同事郭麦圆。”张抗将正在独自削着苹果的一个女人,介绍给王敬松。
 “小郭,这是我最铁的哥们,叫王敬松,在开钢工作,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还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呢,心眼可是少有的好!”
 “郭阿姨,别听我爸瞎说,什么叫人模狗样,我干爸比他可帅多了。”张滔滔快嘴快舌地在旁边说。
 “小兔崽子,你不开腔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滚一边去!”张抗恶狠狠地对着儿子虚晃一脚。
 “我儿子和我就是贴心!下星期天,干爸带你去溜冰。”王敬松很开心地来回摸了几下张滔滔的头。
 “好啦,好啦,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掺和,滔滔进屋看你的书去。”系着围裙的严枚枚一边将鱼端上桌子一边说道。
 “敬松,小郭昨天刚从广州回来,我想你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让张抗请你过来一起聚聚。反正也没有外人。对吧,张抗?”
 “是的,是的。咱哥俩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也好在一起喝上几盅。”张抗赶紧附和着。
 这时,王敬松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这两口子是在张罗着给他介绍对像啊!不禁仔细打量起郭麦圆来。
 这是个长相有些扎眼的女人:齐肩的酒红色卷发,眼睛很大并往外凸着,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窄上额,阔腮帮,鼻子像是匆忙中放上去的一坨泥,只是随意地在上面抠了两个洞。嘴巴倒是非常的漂亮,典型的樱桃小口,不过配在这张脸型上,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可惜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 见王敬松在一旁看自己,郭麦圆赶紧欠欠身,腼腆地回了一个笑容。
 呵呵,居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涡,身材也是出奇的好,是那种让男人看了背影就想犯罪的魔鬼身材。王敬松于是就想:这老天爷还算公平!不过,这狗日的张抗,竟敢把这么丑的女人介绍给我,枉自了我和他几十年的交情,这小子也太不够哥们了吧?
 这样想着,王敬松就狠狠地剜了张抗一眼,然后,很虚伪地冲着郭麦圆笑笑:“郭小姐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特别!”
 “哦,是吗?一样的丑,对吧?”郭麦圆毫不客气地说。
 “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很有个性。”王敬松听了有些尴尬。
 “张抗,我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吗?”王敬松站起身来,整了整领带,扯了扯西服的下摆。
 “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得好好的在我家吃饭吗?”张抗疑惑地说。
 “不行,不行!马上就开饭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严枚枚抢步走出来,一脸笑容地站在他们面前。
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情,刚想起,还是改日吧,改日我做东请客,给你们赔礼,郭小姐,你也一起来吧。对不起,今天失陪了。”王敬松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自顾自地走了。
 “哎……我说敬松,你……”严枚枚的声音在他身后隐隐传来。
 “算了,不理他了,咱们吃饭。他就是这样的人!”张抗解释道。
 “我觉得王大哥这人蛮好的!”郭麦圆两眼神往地说。
 “那当然,就是太犟!不过,是个爷们都这样!”张抗的语气突然有点激昂起来。
 “什么爷们?你那是粗鲁!来,麦圆,尝尝这个,看看我的手艺咋样?”严枚枚一边殷勤地给郭麦圆挟菜,一边继续说着:“麦圆,你如果觉得人还不错的话,我一定给你们撮合在一起!”
 郭麦圆略显做作地说:“他的性格,我……还有点……喜欢……”
 “那太好了!你看我的,你俩的喜酒我是喝定了!”张抗兴奋地大声道。
 “对了,麦圆,你张哥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跟你爸多说说,我们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 “放心吧,严姐,张哥,如果我和王敬松成了一家人,那你们说这些不就太见外了吗?”郭麦圆带头举起了酒杯,“来,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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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二)

 

王敬松回到家,一边撒着尿,一边朝着镜子细细端详着自己。
 “什么时候,镜中曾经的帅哥已经有了老相:眼角边、额头上的细纹已呈燎原之势,腰下腆着个大肚子不说,甚至……”,他使劲地抖了抖未尽的尿液,懊恼地想:“连屙尿也开始七零八落、天女撒花了。那有一点点大学时,那份叱咤风云的洒脱劲?难怪张抗这家伙,给我介绍那样丑的女人呢!”
 王敬松烦躁地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 唉,真是郁闷!我好歹还是个堂堂的总经理吧,竟会沦落到与这样丑的女人,去谈情说爱的地步?就凭我,这样的男子汉,漂亮的女人,还不一抓一大把,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手机,迅速地拨通了电话:“在做什么呢?我是谁,你竟然没听出来?夸张!我是王敬松!马上打个车过来,二十分钟后,我在‘今夜星光灿烂’等你,我们去喝酒、蹦迪!”
 “今夜星光灿烂”那宽敞、豪华的大厅里,此刻,几乎清一色地挤满了癫狂的青年男女。他们正随着节奏,在明暗交替的灯光中,一齐疯狂地碰撞着、扭动着、摇摆着。舞台上,一名歌手怀抱电吉他,正一边弹奏,一边扯着嗓子、跺着脚在吼《死了都要爱》:
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 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 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 爱 不用刻意安排
 凭感觉去亲吻 相拥就会很愉快
 享受现在 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 许多奇迹 我们相信 才会存在
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 感情多深 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 宇宙毁灭 心还在
 穷途末路都要爱
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 发会雪白 土会掩埋
 思念不腐坏
 到绝路都要爱
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 不怕热爱变火海
 爱到沸腾才精采
 ……
 王敬松要了半打百威啤酒,独自坐在一旁听着歌。
 随着舞台上歌手那深情的呼唤,王敬松的眼前突然就闪出一个姑娘的身影来,还是那对明眸、还是那身装束。只不过,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那么凄凉和忧伤,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哀哀定定的注视着他……
 “小琴!小琴!”他忘情地叫出了声。
 “我叫小铃。”旁边的女伴娇涩地纠正道。
 “哦,对不起。”王敬松收回了哀伤的目光。可是,他的心神却无法回收了,重新回到了那些埋在心底的,曾经幸福的日子中去了。
 认识小琴的时候,王敬松还刚刚参加工作。
 那时正值卡拉OK盛行,开州市正举办锦绣杯青年卡拉OK大赛,在大学里就有歌王之称的王敬松也报了名,并一举荣获了市锦绣杯卡拉OK大赛民歌组的冠军。
 一个秋日的下午,王敬松接到团市委的通知。他们这次大赛中所有获奖的歌手,都被编进了文艺小分队,要赴开州市所属的各个区县,作为期一个月的慰问演出。团市委来电话时,王敬松正因集团公司要来检查,在替分公司经理写着发言稿。本来,工作一贯认真的王敬松,决不会丢下手上的工作去参加小分队的。可是,当他一听说获奖的歌手都要参加,他的心就开始按捺不住地兴奋和狂跳起来了……
 他必须要去,一定要去,而且恨不得马上!
 让王敬松这么兴奋的原因,是一个叫许小琴的女歌手。她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大赛美声组的冠军!
 长这么大了,王敬松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倾倒。
 那天许小琴是第九个出场的歌手。
 随着音乐响起,一个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孩,手持话筒款款而来。修长的身材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腰间那个深绿色长结,恍若一个调皮的孩子正伴着她的歌声,和曼妙的莲步,在无声而激动地帮着主人诠释着对生活所有的情与爱,并把她恬美的外表掩盖着的俏皮和开朗暴露无遗。
 在绿色的映衬下,她那秀长而白皙的脖子,如此的夺目和耀眼,尤其是那张鹅蛋脸,精致地分布着的五官……天啊,竟然有着一种让人窒息和不敢轻谩的高贵、大方和典雅。
 年轻的王敬松被深深地打动了;年轻的王敬松情窦初开了。
 经过打听,他得知许小琴是刚分到市一小的一名教师……
 第二天,王敬松把开了一个通宵夜车赶出来的稿子,交给了经理,连饭都顾不上吃,三步并着两步地赶到了集合地点。
 市团委书记跟队员们说明了此次活动的目的和意义,接着就宣布,这次小分队的队长和宣传委员,分别由王敬松和许小琴同志担任。并再三叮咛他们要精诚团结、相互配合,争取把节目安排的更合理,更富有表现力和号召力。
 这才是正打瞌睡就遇上了枕头,王敬松心里的那个美呀!恨不得抱起这位可爱的书记大人,三呼万岁。
 这个月是王敬松最幸福的一个月,也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一个月。
 由于他的预谋和刻意安排,以及他自身的工作能力,一个月下来,许小琴和他完成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爱的过程。成了一对让人人羡慕的难舍难分的情侣。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王敬松和小琴又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单位。
 王敬松完全变了,变得更加积极,更加开朗了。无论对谁,都是一脸和曛的春风。
 许小琴也变了,变得更加爱美和活泼了,走路轻盈欢快得如同一只美丽的小鹿。
 他们之间,不但有如此多的共同之处,还有如此多的共同语言。甚至,内心对某一件事的感觉都是那么的默契。这些都让他们惊叹和感概不已,他们实在是兴奋极了。心想;怎么就没有早些认识,害得彼此孤独寻觅了这么多时日。他们是不可以再分开的,哪怕片刻。于是,他们很快就想到了结婚,对他们而言,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 不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
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
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
就是天堂
我等待我想像
我的灵魂早已脱僵……”
 随着“月亮之上”的手机铃响,里面传来了张抗的声音:“喂,敬松吗?你在哪里?”
 “在外面玩,什么事?”王敬松心不在焉地说。
 “哥们,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在埋怨我……这样,反正现在还早,我们去沿江路吃冷淡杯,我有话对你说。”

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三)

 

说起开州城的冷淡杯,那是相当出名的,尤其是沿江路,更是冷淡杯的发祥地。
 从90年代初开始,每年初夏到仲秋,日落黄昏之时,沿江路的街道两旁就会布满大大小小的各式摊点。这些经营者大多销售一些家常小菜,“泡酒”、啤酒之类。供人们消暑驱乏,这就是所谓冷淡杯。
 炎炎夏日,尤其是在闷热的夏夜。约上亲朋好友,或者是带着家人,找一家店子,要上些藕丁,萝卜丝,黄瓜块儿,豆皮、豆干之类的凉拌菜,或者是烧烤什么的,不过,最好还是那种吃起来很费事的物什,像小龙虾呀,鸡翅、鹅翅呀,鱼呀,兔脑壳呀,田螺之类,除此之外还得有煮得入味的花生;带着清香的毛豆儿;诱人的肥肠,最后再叫上一大扎让人爽口的冰啤,边吃边喝,既可口又解暑,实在就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 此时,王敬松和张抗就这样一边吃冷淡杯,一边东扯葫芦西扯瓢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对白天的事情都闭口不提。
 喝了一会儿酒,张抗终于借助酒劲把话转到了正题上,“干了!敬松,你说,咱哥俩有多少年了?”
 “从高中那次遇险被你救起开始算,应该也有二十一年了吧。”
 “是呀,那天你被救上来之后,拉着我的手,非要和我结拜弟兄,你说:‘我们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以后只要大哥需要,我王敬松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张抗把手轻轻地盖在王敬松的手背上。
 “是的,我当然忘不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忘。那时我们都还在上高一,一天,山洪爆发突然冲毁了我们的学校,我也被洪水卷走,要不是你冒着也被卷走的危险把我救起来,我早就死了!”王敬松由衷地说道。
 “老弟,当哥的知道,你现在是奇货可居的钻石王老五,聪明、能干,心气也高,怎么会看得上那郭麦圆。”张抗顿了顿,自斟自饮地又喝完了一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老哥不像你呀,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更没什么本事,混了几十年还是老样子,你嫂子都看不起我啊!”
 “哥们,别这样说……”王敬松给他的碗里挟了一块肉。
 “最近我们银行要实行机构改革、精兵简政,也很有可能会裁到我。所以,我想通过郭麦圆跟她的父亲郭行长求个情。可是,平时互相也没有什么交往,人家凭什么帮我说话呀。唉……”张抗叹了口气又说:“你嫂子也是没办法,想到这郭麦圆也快三十岁了,还没有对像。就想把你介绍给她认识。我知道你瞧不起她,但是,我还是请求你能帮帮我,和郭麦圆保持一些联系,好歹将这次改革对付过去。哥们谢你了!”张抗说完,用乞求似的目光望着王敬松。
 王敬松故作愤怒状:“你他妈的张抗,把我都当成什么人了?再说,即使要卖我,卖给什么人不好,偏偏是这么丑的女人,你以为我单身了几十年,就会把老母猪当貂禅啊!”他正说在兴头上,却瞥见张抗正可怜巴巴、手足无措地望着自己,又于心不忍地照着对方的肩头捣了一拳,便调转了话头:“这次咱哥们就委屈一下,暂时帮你清点一下卖我的钞票好了。”边说边朝着张抗做了个鬼脸。
 张抗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冲王敬松笑着,讨好地说:“那就找个时间,你约她见个面?” “好,你说了算!不过,话可得先说在头里,你这关一过,我就撤退哦。”“那当然,那当然。”张抗忙不迭地说。
 “告诉我郭麦圆的手机号码。”
 “13624383178”
 张抗看着王敬松把电话打了,长长地舒了口气,由衷地说:“谢谢哥们了。”
 “你先慢慢喝着,我去趟厕所,今天不把你这家伙,喝得在这地上趴起叫我爷爷,我就不叫王敬松。”王敬松喝得有些多了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向街对面的公共厕所走去。
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干?”
 王敬松刚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叫了起来,张抗顺手抄起来,一边自语一边好奇地看着来电显示:“一定又是哪个妹妹来的。”
 这一看不打紧,国际长话。
 他便回过头看看街对面,又看了还在使劲叫着的手机 ,犹豫了会儿,想想很可能是王敬松的父母打来的,人家远隔重洋地来个电话不容易,如果不接老人家会担心的。于是,他接了,“喂”。
 “喂,敬松啊?你咋个半天才接电话?儿子,你没啥子事吧?”这边还没有开腔,对方就唠叨开了。
 “阿姨,你好!我是张抗啊,敬松他上洗手间去了。”
 “哦哟,是小张啊,你好,你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还好吧?孩子应该上小学了吧?”王敬松的母亲周倩雯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热情和温文尔雅。
 “还好,还好,阿姨,你和王伯伯今年要回来过年吗?敬松一个人在这边怪寂寞的。”张抗说道。
 “唉,这孩子要有你这么让人省心就好了!你王伯伯的身体最近不是太好,只有过年时看情况再说。我说,小张啊,你和敬松是好朋友,平时,就多劝劝他脑袋不要一根筋,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 “阿姨,你放心,我一直都在给他洗脑袋来着。”
 “你看你们多幸福啊,你王伯伯想抱孙子都想疯了!唉,都怪我鬼迷心窍,害了敬松一辈子啊!”周倩雯哽咽起来。
 张抗一听慌了神,忙不迭地劝道:“阿姨,别难过,我会照顾他的,你放心好了。”
 “小张,阿姨谢谢你了……”
 张抗刚放下电话,王敬松就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他一巴掌打在张抗的肩上:“哈哈,背着严枚枚又在和哪个女人勾搭了?老实交代。”
 “别胡扯。”张抗撸下他的手,说:“你妈来的,要我管你呢!”
 “去你的,少拉虎皮当大旗。我妈让你来管我,你哄谁呢?”王敬松边说,边照着张抗的肩膀,又来了一巴掌。
 “我哄你干什么?你自己看来电显示啊。”张抗没好气地说。
 王敬松见他这样一说,拿起电话看了看,问道:“我妈说什么了?”
 “我骗你的,你妈没来过电话。”张抗仍然没好气。
 “咳,咱俩谁跟谁呀?”王敬松嬉皮笑脸着:“好了好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告诉我,我妈说了些什么?”
 “你妈很伤心,说他们不该阻拦你和小琴,害了你一辈子,还说让我多关心你……”
 听张抗这样一说,王敬松感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大声地说:“咳,天下的妈妈都是这个样儿,别理她,我们继续喝我们的。”
 “好的,来,干杯……”张抗端起了酒杯。
 ……

 星期五下午,王敬松的办公室。
 王敬松正在办公,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响了:“王总,外面有个女士说是您的同学,想见您。”
 “女同学?她说姓什么没有?”
 “没有。她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 “呵,谁弄得这么神秘,让她进来吧。”
 “笃、笃、笃……”随着三下很有礼貌的叩门声,一位女士在秘书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 “哈哈,我的上帝,玉屏,怎么会是你呀!”王敬松高兴地迎上前去:“快坐,快坐,我说今天一大早,喜鹊怎么一直叫个不停呢!”
 “少贫嘴!在这里哪里还找得到喜鹊?对了,什么叫怎么会是我?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啊?”杨玉屏笑眯眯地问。
 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一身鹅黄的连衣裙,一双棕色的细高跟皮鞋,一只红黄相间的休闲挎包,再配上一脸温柔的笑容……
 在王敬松的记忆中,杨玉屏的装扮永远都是这么的简约,这么的得体和时尚。杨玉屏的笑容永远都是这么的温润典雅。想想以前读高中时,自己心里面对她曾经还有过的那份羞涩的渴盼和相思,王敬松突然就有些尴尬和局促。
 “咳,我的意思是,没想到我们的杨大小姐还记得本人,更没想到居然还会大驾光临!您,找我有什么事?我想,不会仅仅是来看我这个老同学吧?”王敬松用嬉笑的口吻掩饰着内心的局促。
 杨玉屏嫣然一笑:“瞧你都说些什么呀?我这不是才从成都回开州么?人家昨天才到,今天就来拜你这尊佛了,心还不够诚吗!”
 “对了,你不是在成都工作吗?这次来开州是玩呢,还是准备安营扎寨?”
 “我离婚了,刚办了内退,想回开州做点小生意。”杨玉屏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王敬松立马收起了刚才的嬉笑,表情认真地听她往下说,“因为从小在开州长大,这里的同学和朋友都比较多,加上想逃离开那个伤心地,所以,想在这里开个小酒吧。”
 “那好呀,我去告诉其他的同学,让他们都来照顾你的生意!”王敬松一拍大腿就准备打电话:“哦,你看,你还没告诉我你那酒吧叫什么名字,在哪个街道呢?”
 “你急什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这次找你,还有别的事情想请你帮忙呢。”杨玉屏冲着王敬松就是温柔地一笑:“我现在手里的资金不够,还差八万。想拉你一起合伙。你要不想加入,就借给我也行,我给你打个借条,保证半年之后还你。”
 王敬松有些犹豫,本来想回绝的,可是,面对着那可以化骨的微笑,他说出来的话竟然变成:“好吧,那就算我入股吧。”于是,不禁又想,以前读书的时候还嘲笑周幽王愚蠢到为博得美人欢心,不惜戏诸侯,千金买笑呢,今天,自己倒是给这个故事做了最好的诠释。
 “OK,就这么说定了。经营算我的,你上你的班,你只管月底分红时来拿钱就是了!”杨玉屏的面部表情活跃了许多。
 “为了感谢你的支持,欢迎你的加入,今晚请允许我请你吃饭。”她一脸的俏皮。
 “算了,哪有女士请男士的道理,还是我来吧,也算是我给你接风。”
 “那好,王总经理,现在快下班了吧,咱们就走?”
 “好,”王敬松开始作下班的准备……

 王敬松所在的公司,今天一片忙乱。
 头戴安全帽的王敬松和公司其他的干部赶到机修车间的现场时,救护车刚刚离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负责安全的陶文举一下车就在大喊。
 “王总,陶经理,你们可来了!”机修车间的车间主任陈喜田急匆匆地迎上前来:“事情是这样的,刚才,也就是早上九点四十分左右,开行车的李朝阳刚把那件三吨重的铸铁挂上,吊起来准备装在车皮里时,钢绳突然断裂砸在了正在下面指挥的秦国强头上,秦师傅当场死亡……”
 “那刚才的救护车是怎么回事?死者的家属通知了吗?”王敬松问。
 “李朝阳看见出了事故,一急,也就倒在了地上人事不醒了,我已安排救护车把他送往医院抢救了。死者家属都在外地,估计最快也要明后天才到。”
 “眼看就是年底,我们公司的安全指标绝对不能泡汤……陶经理,这样……你赶快和陈主任一起,召集全部相关人员开个现场会,统一口径,严明纪律。对外一律称,是死者自己从楼上跳下来头触在钢件上身亡。对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要做好,只要不报工亡,抚恤金上面都好商量。”
 “好的。我们马上去办。”陶经理和陈喜田听完转身就走。
 “等等,另外,让人马上去把断钢绳换掉。李朝阳那里赶快派个人去看看……”
 “好的。”陈喜田边走边说。
 王敬松安排好一切,回到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翻着台历上面的记事,这才想起和郭麦圆的约会。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给郭麦圆打了一个解释赔礼的电话。放下话筒,王敬松心想,这女人倒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可惜就是长得丑了点。如果她能长得像小琴那样该有多好啊!要不是……我和小琴的孩子也该上中学了。
 王敬松闭上眼睛,他好像又看见了许小琴……。
 新世纪宽敞幽雅而浪漫的西餐大厅里,许小琴和王敬松两个有情人,正在一边听着优美的钢琴曲一边吃着西餐。
 这是两个志趣相投,情趣一致的年轻人。他们有着许多相似甚至相通之处,曾经相处得那么默契,连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会意的眼神都会让对方了然于心。然而,这次,热恋中的王敬松却无论如何地想不明白,许小琴为什么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六神无主,心思重重。
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一会儿,王敬松率先打破了沉闷:“小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感觉你好像心事重重?”
 “啊……没、没什么……”小琴的嘴唇向两边咧咧,努力作出一副笑的模样。
 “不,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王敬松紧追不舍。
 “真的,没什么……”许小琴嗫嚅着。
 王敬松一把按住小琴正拿着叉子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眸子,语气坚决地说:“小琴,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告诉我原因,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 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许小琴的眼里突然间就变得雾水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了:“敬松,看来我们的缘分到头了……”话还没完,滂沱的泪水已经像山洪爆发那样,顷刻就弥漫了整个脸颊,许小琴实在忍不住了,索性失声痛哭起来:“敬松,我们还是分手吧……”
 “什么?你说什么?”王敬松整个人都懵了。
 终于,许小琴一五一十地对王敬松叙述了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
 “怎么会这样!”王敬松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
 “你爸爸和我爸爸闹得这么僵,我们的相爱是不会有结果的,这,是命!谁都没办法!”许小琴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 “我们就要好给他们看,我们要用真爱去感动他们,最终让他们接受我们。”与其说王敬松是在对许小琴说话,不如说他更像是在宣誓。
 “敬松,我听你的……”许小琴激动地扑进了王敬松的怀里“你真好,我爱你,敬松!”
 “我也爱你,小琴!记住,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在一起,一辈子!”王敬松拥着许小琴坚定地说。

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四)

星期天。许小琴的家。
 客厅里,许富贵和王敬松面对面地坐着,许小琴的妈妈和她在厨房里忙活着。
 许富贵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模样周正,很有礼貌的小伙子,心里就有了几分好感。
 “伯父,您好!”王敬松非常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 “好、好,听我家小琴说,你在单位上做技术员?”
 “是的,伯父。”王敬松略带几分矜持。
 “呵呵,那不错、不错,年轻人,有出息。好好干。我家小琴可是这片小区里出了名的好闺女!”许富贵一高兴,嗓门下意识就大了起来。
 厨房里传来了许小琴娇嗔的声音:“爸,你看你,那有你这么夸自己女儿的嘛?”
 “哈哈,我闺女都不好意思了!”工人出身的许富贵爽朗地笑了。
 “妈,你看爸……”许小琴冲着妈妈娇憨地小声道。
 “女儿长大了,都谈上对像了……你爸这是高兴呀!”妈妈慈爱地望着自己心爱的女儿。
 “来了,敬松,这道‘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吃的上哟,你看你多有口福!”许小琴快言快语道。
 “谢谢伯母,谢谢伯父!你们二老对我这样好,敬松受之有愧。”王敬松腼腆地赶忙站起身来,向许小琴的父母表示着谢意。
 “看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以后咱们可是一家人了。来,小王,咱爷俩把这盅酒喝了!”许富贵高兴地打着哈哈。
 “你父母的身体还好吧?他们是做什么的?”许小琴的妈妈一边往王敬松碗里挟菜,一边问道。
 “哦,我妈妈在市档案馆工作,爸爸在开钢。”王敬松感觉自己的声带在紧张地收缩。
 “你父亲在开钢?他是做什么的?”许富贵好奇地继续追问。
 王敬松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敢看任何人,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是董事长……”
 “董事长?王董事长是你父亲,你就是王董事长的儿子?”许富贵终于回过了神。
 “是的……”王敬松用低的几乎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 “小琴,你过来,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 “我上个礼拜才知道。”许小琴一脸苦相。
 许富贵对女儿大手一摆表示明白了,然后,看着王敬松冷冷地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们王家的门槛高,我们许家可高攀不起!从现在起,请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们家小琴了!”
 “爸……”许小琴带着哭腔的一声“爸”,让许富贵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般的疼。他嘴上不说,心里在想:既然他们俩的感情没有前途,不如我现在就表明态度,这样既维护了许家的面子,又避免了女儿嫁给他自取其辱的危险。
 想到这儿,他继续努力着将最冷的目光,刺向这对既无辜又无助的年轻恋人。
 “爸……”许小琴又是一声哀叫。
 ……
 “王总,如果没有事,我就下班了”徐秘书推门进来打断了王敬松痛苦的回忆。
 “哦,好的,对了,明天早上你来以前,先去一趟国泰公司,找李总把那份资料取回来交给我。”王敬松追加了一句话。
 “好的,那我走了。”徐秘书门轻轻地被从外面带上了,把王敬松一个人留在了这间大房子里。
 昏沉的夜色盖过窗外秃零的树梢,王敬松把自已遗忘在寂寞的屋里,听夜风吹落片片的秋叶,吹落心头长长的寂寞……看着烟缸里满满的烟蒂,才发觉嘴里充斥着浓重苦涩的烟草味,呷一口已泡得过淡的乌龙茶,混合着那重重的烟草味,咽进燥热的喉咙,原来压抑了太久的寂寞彻底决堤,如排山倒海般侵袭着王敬松动荡已久的心绪……
 人生在世,最难测的是人心;因为难测,所以最孤独的也是人心。因为孤独,所以最无助和最脆弱的恰恰还是人心。正因为心是孤独和脆弱的,所以,每颗心都在渴望着与另外有颗心能够互相理解和依托。心与心的理解和依托方式虽然不尽相同,但最真诚又最令人神往的却首推爱情之心,它是心与心之间最欣慰的结合和交流方式,既解决了心的流浪之苦,还拥有了共步人生的伴侣。因而,缺少理解和依托的心是晃荡和悲凉的,没有或失去爱的人是伤感和无奈的。而偏偏清高的王敬松的心里就是没有爱,他的爱早在十多年前就一并交给了许小琴,而许小琴早已不在人世了……

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屋里的每件东西都在它透进来的光影下变得隐隐绰绰、似暗似明。
 郭麦圆走到窗前,只是轻轻地一拉,就用厚厚的窗帘将月亮光挡在了外面。
 郭麦圆不喜欢月亮,就像她不喜欢浪漫一样。在她看来,月亮和浪漫和美丽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不美丽的郭麦圆似乎从来都和浪漫无缘。
 郭麦圆讨厌月亮。讨厌月亮的原因是它从来就不考虑郭麦圆的想法,总是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柔情,一厢情愿地倾泻到别人的身上。它以为拥有一个美貌的嫦娥就可以得意,就可以骄傲吗?它作为高高在上的月亮,怎么可以有这么世俗的想法?这嫦娥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成了千古流传的美女的化身?是的,从来就没有人会认为郭麦圆漂亮,可是并不妨碍他们一致认为郭麦圆聪明。郭麦圆就是聪明。
 “今天见到的王敬松,简直就让人生气,他在我说话时,居然连看都不肯朝我看,这分明是嫌我不漂亮,嫌我丑嘛。他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别以为我郭麦圆看见男人就会两眼发直,不上品的男人,我眼睛都不会撩他一下。不过,实事求是地说,王敬松在男人里面倒还不算差,潇洒、帅气、聪明,事业有成,还是单身。如果严枚枚两口子真能把自己和他撮合在一起,那倒不失为做了一件好事……可是,这王敬松对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呀,他能答应吗?凭我郭麦圆的聪明,只要让我们有再次接触,我完全有把握让他成为自己的老公,可是……老天爷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 郭麦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
 “绝代佳人”歌舞厅的一间包房里,郭麦圆正和一个头发长长的男人你来我往地对着歌。
 今天郭麦圆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露出小半个酥胸的束腰短衫,下身穿一条玫瑰色的低腰裤,一颗亮闪闪的水钻将暴露在外的肚脐眼,衬得又深又圆又漂亮。这样的装束也引诱着那长发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碰着她的那些敏感地带。
 “来,妹子,陪哥哥再喝一杯!”长发男人歪着头,脸上闪过一抹淫笑。
 “哦……好……啊,贺大哥,我要是把这杯酒喝了,你给我……什么……奖励啊!”郭麦圆一边故意将胸部轻触他的手臂,一边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慢慢地来回摩挲。
 果然,那被个称做贺大哥的长发男人,就像被抽去骨头的一堆肥肉,整个人都瘫到了郭麦圆的身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呀?宝贝。”
 “贺哥,我还会要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帮你贷到款,你得将其中的3个点打到我的帐上哦。”话未说完,一小芽儿西瓜就送到了长发男人的口中。
 “没问题,宝贝,你帮了我大忙,我当然不会辜负你,这次工程建成后,我带你去欧洲旅游。”
 “那好,一言为定!”郭麦圆和长发男人两掌互击,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 俩人正说到兴头上,郭麦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 “喂,那位?”郭麦圆按了接听键。
 “嗬,王总呀!”郭麦圆一听是王敬松的电话,她简直喜出望外,可是碍于长发男人在旁边,她只是将手机换了个耳朵接听:“现在呀,我在同学家里,她今天生日,我们唱歌来着。那明天下午好吗?”
 “好的,我等你的电话。再见。”王敬松说完挂了电话。
 看着她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老贺调侃道:“是哪位情哥哥的电话吧!”“哪是什么情哥哥,一个朋友。”郭麦圆轻轻地合上手机,故作平淡的说。

 第二天。郭麦圆刚吃过午饭,就急忙请假回家了。下午要和王敬松约会,对于能否将王敬松收编在自己的裙下,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其实,郭麦圆要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跑掉的。如果自己能够再漂亮一点儿,就是眼光再高的男人也不在话下。
 郭麦圆一边踌躇满志地畅想,一边把衣服都倒腾了出来,在身上来回地比划着,她细细地揣摩着王敬松的心思:“看他的样子,他应该喜欢那种端庄、文雅却又显得比较大方的女人。”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郭麦圆总算收拾妥当了,正要出门,手机响了,不出所料,果然是王敬松。郭麦圆喜颠颠地接了起来。
 “小郭吗?你好,我是王敬松。”
 “啊,王总,你好,你可来电话了。”郭麦圆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去。
 “哦,小郭,实在是对不起,我们的约会还是改天吧,是这样……今天单位里出了点事情,我一会儿还得去现场。”
 “瞧你说的,没关系,公事为大嘛!你千万别着急啊!忙完了,再跟我联系好了,反正咱们来日方长!”郭麦圆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
 “谢谢,再见。”王敬松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 “再见。”郭麦圆失落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喃喃地自语道。虽然感觉有些失望,但郭麦圆的心里已经成竹在胸,对于未来的掌控她更有把握了。想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笑着仰倒在床上……




爱在上帝打盹打盹的瞬间(五)

这天上午,王敬松刚上班,郭麦圆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 “喂,哪位?”王敬松拿起了电话。
 “王总啊,我,郭麦圆,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肯不肯帮我啊!”郭麦圆
的声音柔柔的。
 “哪儿的话儿,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什么事情?”王敬松打着哈哈。
 “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说要给我引荐一个生意,你见得比我多,我想请你帮我把把舵。”郭麦圆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悦耳,有种让男人心动的感觉。
 “没问题,正好,这几天我都比较有空,你安排好了打个电话给我就是。”王敬松很爽快地答应道。
 “既然这样,那就今天下午吧,五点半我在同人路口等你。好吗?”
 “那好,五点半见。”王敬松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 下午的五点半钟,王敬松驾驶着自己的那辆黑色帕萨特来到约定地点,老远便看见郭麦圆正站在那里冲着自己的方向打量,远远地望上去,今天的郭麦圆打扮得风姿绰约,一条黑底白条的斜纹短裙,摆角还故意裁成了不对称的样式,上身套着一件嵌着黑边的白色小立领衬衣。头发是盘起来的,用一根银色的簪子插住,只要主人的脑袋稍稍一动,簪子末梢垂吊着的几颗小圆珠便会轻轻地摇曳,别有一番的雅致和妩媚。
 “郭小姐。”小车在她的面前慢慢地停稳,王敬松隔着副驾位把前门打开,示意郭麦圆赶快上来。
 “王总,你可真准时啊!”郭麦圆一边说话,一边钻进了车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喜。
 “谢谢你啊,这么忙,还亲自来陪我,麦圆受之有愧哦!”她笑道。
 “我们现在往哪儿开?”王敬松的视线在郭麦园的脸上扫了一下。
 “新乡的雅奴弯度假村”郭麦圆对着王敬松摆了个甜甜的“泼丝”,两个酒窝越发明显起来。王敬松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一动,他自嘲般地笑笑不再说话,正视着前方,启动了车子……
 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终于结束了,车停在了雅奴弯。
 “这里的风景真美哦!”郭麦圆蹦下车来,一边双手平伸着转圈,一边有些矫情地大声喊着。随着她不停的旋转,裙角也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 “女人就是女人。”王敬松看得有些晃眼,笑着说:“小心摔跤。”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娇喝,郭麦圆已经两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歪歪斜斜地扎在了他的怀里,“哎哟,头晕死了!”猝不及防的王敬松为了不让自己跟着跌倒,只好紧紧地抱住了她。郭麦圆和他贴得是那么的紧,整个身子恍若无骨般地缠在了王敬松的身上。一种致命的,来自女人的似有似无的气息,让王敬松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也有些不听使唤了,开始在郭麦圆的背上游移……
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昨天遗忘 风干了忧伤……”
 王敬松的手机铃声,将两个已经有些忘乎所以的男女拉回到了现实。
 “喂,哪位?”王敬松来不及看来电号码,便迅速按了通话键。
 “敬松,你不像话啊,连我的电话号码也忘了!”郭麦圆真切地听到王敬松的手机里,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娇嗔。她不禁竖起了耳朵……
 “呵呵,玉屏啊!我在开车,还没来得及看嘛,你在哪儿啊?”郭麦圆看见王敬松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
 “我刚刚去超市买了些好吃的菜,怎么样,过来一起吃吧?”这女人的声音真好听,看王敬松那副模样,长得一定错不了。郭麦圆边听边想,心里很自然地产生了一些妒嫉。
 “早不说,我现在陪朋友在外谈生意呢,给我留着点啊,我回来吃。”王敬松那快乐的声音,让郭麦圆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合上手机后,王敬松看着郭麦圆的脸问道。
 “哦,是吗?可能是刚才转圈转的吧!”郭麦圆赶紧回答,并回了羞涩的一笑。
 “你的朋友呢?”王敬松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 “哦,他可能还在路上吧,我们先到餐厅把菜点好,估计他也就应该到了!”郭麦圆边说边领着王敬松向餐厅走去。
 “欢迎光临,请问就你们两位吗?”餐厅小姐迎上前问道。
 “对,两位。”郭麦圆刚回答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道:“哦,不,三位,还有一位先生没到。”
 “哦……”服务员笑了笑。
 两人坐定,点了菜。喝着茶水,不咸不淡地说着话。
 “郭小姐,趁你那位朋友还没有来,你能先给我讲讲这桩生意的大致情况吗?”王敬松端起茶杯来呷了一口。
 “王总,是这样的,我这个朋友做的是房地产生意,他最近承包了东交新村的工程,我想和他商量,让他介绍我和负责这项工程装修的那家公司老总见一面,我想把他们的PV管全给包下来。”
 “呵,那可不错啊!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竟然这么有生意头脑。”王敬松由衷地说。
 “什么小小年纪,我已经28岁了,都是老姑娘了呢!”郭麦圆把老姑娘这三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 “你可比我小多了,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幸福呵。”王敬松以过来人的口吻说着话。
 “是吗?王总,您老人家今年高寿多少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郭麦圆故作俏皮地用眼睛斜睥着王敬松。郭麦圆的眼风,王敬?**豢吹枚恢危男睦锿蝗痪秃懿话玻裁床话玻皇币蚕氩幻靼祝凑褪呛芟肜肟饫铮肟飧鋈盟话驳墓笤病U庋胱牛蹙此筛桓医铀幕巴罚靡槐菊谋砬槲实溃?br> “郭小姐,你可不可以再打个电话给你的朋友,他应该要到了吧?”
 “好的,我也正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呢!”郭麦圆的话,答得过分快了点,拨电话的动作也显得有点急,通话时的嗓门更是高了许多,所有的这些夸张,仿佛都在欲盖弥彰地帮她掩饰着刚才的尴尬:“陈总啊,您现在到哪里了?我们等你可等得花儿都谢了!什么?你的车被一辆小货车撞了!不要紧吧?那好,那好……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改日再约好了。”郭麦圆通完话,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不安地望着王敬松:“王总,怎么办啊?陈经理他的车被撞了!来不了了。”
 “没关系,这个……谁也算不到。那我们就回去了吧!”王敬松无奈地说。
 “王总,菜都点好了,我们吃了再走吧?再说,我的肚子也饿了!”不等王敬松表态,郭麦圆冲着站在身边的服务员,打了一个手势:“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哦,好的,两位稍等,菜马上就上。”那位服务员笑眯眯地答应着,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
 “恭敬不如从命,既然郭小姐这样说,那我们就吃完再走。”王敬松望着服务员翩然离去的背影,继续由衷地说:“这里的服务态度倒是不错!”
 “是啊,是啊!所以,我才为我俩选了这么个地方嘛。”郭麦圆和着调儿说。
 “我俩?”王敬松一怔,正要往嘴里送的筷子也停在了嘴边。
 “呃……”郭麦园自知失口,赶紧故作诙谐地笑笑说:“陈总没来,在座的当然就只是我俩了嘛,陈总既然来不了了,我何妨不将人情全部送给你。”
 “嗬,郭小姐真是女人中的巾帼。”听她这么一讲,王敬松如释重负,不禁调侃道。

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六)

菜很快就上齐了。
 “哈,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啊!”王敬松望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碗碟,故意夸张地揉了揉自己原本就鼓鼓的啤酒肚。
 “瞧你,王总,这好歹也是我郭麦圆的一份心意,放心地吃吧,还有我陪着呢,撑不死你。”郭麦圆一边眯着眼睛娇笑,一边向王敬松举起了酒杯:“王总,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了这一杯!”。
 “好,干杯!”王敬松举起酒杯,和郭麦圆的杯子轻轻地一碰,然后一仰脖子就往嘴里倒了下去。
 “王总,好棒哦!”郭麦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王敬松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皱,不由得心里又想骂张抗害人。
 “王总,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感觉你好亲切。”郭麦圆说这话时,将肘支撑在餐桌上,做作地轻晃着杯中红色的液体。透过高脚杯,王敬松发现此时郭麦圆的眼珠似乎也被葡萄酒过滤了,红红的发出一种恍惚和痴迷的光亮。
 “干啊,王总,我俩干杯!”不等王敬松响应,郭麦圆又是一干而尽……
 “郭小姐,别喝了。”王敬松赶紧起身,阻止她继续往杯里倒酒:“你喝多了……”
 “放心吧,我没喝醉,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哦,王总,你知道老公老婆称呼的由来吗?这可是属于我妈她麦家老祖宗的秘密哦,里面还有个故事,想听吗?”郭麦圆的眼睛颇带意味地睥睨着王敬松。
 “哦!老公老婆称呼的由来和你们家还有渊源?”王敬松有些好奇,他直直地看着这个女人,仿佛在思忖着她这话的可信程度。
 郭麦圆得意了,她有些卖弄地讲开了:“这故事就发生在我妈麦家的老祖宗身上。那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唐朝,麦家出了位名叫麦爱新的读书人。他考中功名后,嫌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便产生了遗弃老妻,再纳新欢的想法。于是,写了一副上联放在案头:‘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恰巧,对联被他的妻子看到了。妻子从联意中觉察到丈夫有了弃老纳新的念头,便提笔续写了下联:‘禾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以‘禾稻’对‘荷莲’,以‘新粮’对‘老藕’,不仅对仗工整贴切也新颖通俗,而且,‘新粮’与‘新娘’谐音,一语双关。这麦爱新读了妻子的下联,被妻子的才华和爱感动了,便放弃了弃旧纳新的念头。妻子见丈夫回心转意,不忘旧情,于是写了上联:‘老公十分公道。’麦爱新续的下联是: ‘老婆一片婆心。’这个故事后来就流传开来,成了世代相传的佳话。从此,汉语中增加了‘老公’和‘老婆’这两个词,民间也就有了夫妻之间互称‘老公’和‘老婆’的习俗。”
 说到这里,郭麦圆仿佛有些不胜酒力,闭了几下眼睛,忽然莞尔一笑地说:“王总,怎么样?我们可不可以也用这个称呼?”不等王敬松回答,她已歪歪扭扭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一边说着“……等等我,我去去洗手间……”一边就往外走。可是,刚离开桌子,她的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滑去,王敬松见状刚上前扶住她,郭麦圆的整个身子便歪进了他的怀里。
 “郭小姐,郭小姐……你家住哪儿,我还是送你回去吧?”王敬松抱着郭麦圆轻轻地喊着。
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大约是王敬松的问话触动了郭麦圆的唱歌神经,她眯着眼睛在王敬松的怀里激昂地唱了起来。
 “哈哈……哈哈……”周围的服务生见状都不禁笑出了声。
 “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我告诉你们老板,吵了你们鱿鱼!还不赶快过来帮我一下,把她扶到我的车上去,我去开车!”王敬松气急败坏地冲着服务员们大吼……
 车上,王敬松气急败坏地拨通了张抗的手机。王敬松没等张抗回话,就大声嚷嚷道:“喂,问问你们家枚枚,郭麦圆的家在哪里?”
 “怎么,王总,你想到她家去找她?”张抗暧昧地笑了。
 “她现在就在我的车上,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去……”王敬松恼火地说。
 “哦,是这样啊!那好,你听清楚了,浙江路幸福大街74号1405”, 张抗大概也听出了王敬松的话外音,于是马上换了种语气:“哥们,辛苦了!”
 幸福大街74号是个高档的社区,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郁郁葱葱的园林,幽雅精致的造型,曾经还作为开州市对外宣传的经典楼盘之一,上过开州市的新闻背景介绍。
 王敬松从郭麦圆的女式坤包中,好容易才找到了钥匙,他打开了门。扶着郭麦圆经过客厅来到了卧室。帮她脱掉鞋,让她和衣睡在床上,又替她盖上了被子。王敬松做完这一切,这才长嘘了一口气。他刚要准备离开,突然听见郭麦圆在喃喃地说:“渴死了,渴死了……我要喝水!”。
 于是,王敬松端起了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小郭,水来了。”
 “你先喝,你喝了我再喝。”郭麦圆半醉半醒地撒着娇。
 “我不渴,你喝吧。”王敬松劝道。
 “不嘛,我要你先喝了这杯,我才喝嘛。”郭麦圆醉眼迷离地望着王敬松。
 虽然,男人喜欢女人撒娇,但那是针对漂亮的女人,对男人而言,可以在他面前撒娇的女人只有两种:他喜欢的女人或者,是他并不喜欢却漂亮的女人。虽然不喜欢,但男人们还是比较欣赏漂亮女人在自己面前撒娇,因为对男人这种视觉动物而言,这也是一种享受。也就是说,他压根不喜欢的丑女人越是撒娇,对他便越是一种折磨。
 王敬松现在就正在忍受着这样的折磨,真他妈的倒霉,幸好总算马上就要解放了!想到这里,他克制着自己“咕嘟”、“咕嘟”地喝完了玻璃杯中的水。重新倒了半杯水,端到她的面前:“我喝完了,你喝吧,喝完,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敬松。”郭麦圆接过杯子放回到床头柜上,突然撑起身来一把搂住了王敬松的脖子:“敬松,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好吗?”边说还边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一阵乱吻。
 “你放开……我该回去了。”如果说刚开始郭麦园的撒娇对王敬松而言还是一种折磨的话,那么,此刻她的狂放对王敬松这样的男人而言就是一种非礼,一种强暴了。王敬松受了侮辱般地使劲掰开她的手,站起来准备离开。
 正在这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突然间便迅速弥漫了全身。他浑身感觉燥热,却没有半点汗水,那种热既压抑又不可耐,憋闷得让人难受,逼迫得他立时就想脱光掉全身的衣裳,更让他觉得难为情和不可思议的,是他的下身也凑起了热闹,膨胀着壮大着急切地要求着某种释放。
 “来吧,敬松,抱抱我,抱着我你就舒服了!”郭麦圆从床上扑过去,再次搂住了他的脖子。王敬松下意识地又去掰她的手。不料,目光正好落在了郭麦圆的脸上,这一看不打紧,王敬松立刻呆住了。只见此时的郭麦圆粉面漾春,双目含情,尤其是那红嘟嘟的樱唇,微蹙的眉头,连带那蓬松的头发,都恰倒好处地将女人的那种风骚和渴盼,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更让人要命的是,就在两人的一抱一推之间,这女人原本就十分动人的曲线,也就越发变得优美曼妙,简直无可抵御了。
 “小琴,我的小琴……”王敬松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小琴,他激动得大叫着扑了上去,和她炽热地纠缠在一起……
 亢奋,从来没有过的亢奋,再加上见到小琴后的激动,使王敬松不要命地奋力冲杀起来,激战了好几个回合之后才酣然睡去。
 月亮躲进了云层,一切又都复归了平静。
 郭麦圆看着旁边已经睡得死死的王敬松,嘴角边漾起一抹心满意足之后的微笑。
 次日清晨。郭麦圆家。
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王敬松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郭麦圆侧转身子,看看没有一点反应的王敬松。她拿起手机,看见上面跳跃着的张抗头像,就按了通话键。
 “喂,哥们,昨晚怎么样,没事吧?”手机里面传来张抗关切的询问。
 “哦,原来是张哥呀!我是小郭,敬松还在睡呢!昨晚他有点累,我让他多睡会儿。一会儿他醒了,我让他给你电话,好吗?”郭麦圆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是那么的贤淑和温柔。
 “啊?小……郭啊!好的,好的,那……再见哦……”张抗忙不迭地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发怔。
 “张抗,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呀?怎么是这副模样?”严枚枚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 “王敬松。他怎么会睡在郭美圆那里?”张抗有点纳闷地自语着。
 “你看你,我还以为你紧张什么呢?他和郭麦圆相好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严枚枚高兴地说。
 “但是,昨天晚上敬松的口气里还有责怪我把郭麦圆介绍给他的意思呢,依照他清高的禀性,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和郭麦园睡在一起的,我太了解他了!”张抗还在纳闷。
 “你不是已经亲耳听到他们都睡在一起了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逢场作戏的事情多了!说什么你了解他,我还不了解你呢!”严枚枚不以为然的说。

 王敬松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
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王敬松便惊得来了一个鱼跃,直直地坐在了床上。赤裸的身体,陌生的床和房间,让他毫不困难地就记起了昨晚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刚失足的孩子:一脸的羞愧,懊恼和后悔。
 “敬松,你醒了呀,看你睡得好香,我都不忍心叫你了!饿了吧,快去洗个脸吃早饭了。”身穿粉红色半透明内衣的郭麦圆,手里端着一杯水边说边走了进来。王敬松见状,赶紧抓过被子掩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对不起……谢谢你,小郭,我不渴。”王敬松的话音里还明显地带着不安和尴尬。
 “叫我麦园。我们都这样了……还这么客气!这不是水,这是参汤,你昨晚耗费的精力太多,给你补补身子……”郭麦圆说到这里,故意含情脉脉又羞涩地剜了他一眼,继续道:“敬松,我们都这样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喔!”。
 “啊……麦圆,哦……不,郭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大滴大滴的汗珠从王敬松的额头渗了出来,不知怎样才好的王敬松,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 “你说什么?‘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你把一个好端端的姑娘睡了,居然说不是故意的,居然还说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那一定就是我故意了,我知道了……”郭麦圆扑上去一把掀开他的被子:“那你现在这赤身***的样子也是我弄的了?”
 “不、不……郭小姐……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王敬松整个人都懵了。
“呵呵,补偿?说得多轻松。”郭麦圆走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撩开,指着床单上散落着的几处梅花瓣样的血迹大声说:“我问你,这……你又怎么补偿?你补偿得了吗?”话音未落,人已经扑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
 王敬松一见,整个人更懵了:“那,那,你说怎么办吧?”,此刻的王敬松显得那样无措而又无奈。
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珍藏了28年的处女身子被你破了,算我倒霉,我只有认了!这辈子我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呢?”郭麦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失声大哭起来。
 “和你结婚?不,不,小郭,求求你,我还不想结婚呢……我想请你接受我的经济补偿。”王敬松哀求道。
 “经济补偿?我郭大小姐的身价,可不是叫花子,凭你……除非……”郭麦圆把话故意咽了回去。
 “除非什么?”王敬松赶紧追问。
 “除非……除非……你去坐牢!”郭麦圆一字一顿地说着。
 王敬松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别、别……小郭,不,麦圆,求求你,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 郭麦圆看着他,眼睛里掠过一丝得意,她换了一种语气,柔声道:“敬松,不是我不想饶你,你也要替我想想啊,你王敬松,王总虽然比较自在得意,我郭麦圆也不差呀,虽然长得不算好看,但也是一个要脸面的大姑娘。我父母在开州市里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想想,我和我的父母还能做人吗?万幸的是,你现在是使君无妇,我也是罗敷无夫。我们可以结婚,而且如果我们结了婚,就凭你和我的头脑,凭我父母的面子,我们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你说是吗?”郭麦圆笑吟吟地看着王敬松,像猫看着已经被自己掌握着的鼠……
 王敬松不得不同意和郭麦圆结婚。王敬松感觉自己被人强暴了!
 他被强暴缘于他怕丢官、怕失去自由。他现在虽然可以确定自己还是王总经理,可他心里却十分明白,自己今后决计不会再有幸福、再有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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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幸福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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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二)

王敬松回到家,一边撒着尿,一边朝着镜子细细端详着自己。
 “什么时候,镜中曾经的帅哥已经有了老相:眼角边、额头上的细纹已呈燎原之势,腰下腆着个大肚子不说,甚至……”,他使劲地抖了抖未尽的尿液,懊恼地想:“连屙尿也开始七零八落、天女撒花了。那有一点点大学时,那份叱咤风云的洒脱劲?难怪张抗这家伙,给我介绍那样丑的女人呢!”
 王敬松烦躁地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 唉,真是郁闷!我好歹还是个堂堂的总经理吧,竟会沦落到与这样丑的女人,去谈情说爱的地步?就凭我,这样的男子汉,漂亮的女人,还不一抓一大把,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手机,迅速地拨通了电话:“在做什么呢?我是谁,你竟然没听出来?夸张!我是王敬松!马上打个车过来,二十分钟后,我在‘今夜星光灿烂’等你,我们去喝酒、蹦迪!”
 “今夜星光灿烂”那宽敞、豪华的大厅里,此刻,几乎清一色地挤满了癫狂的青年男女。他们正随着节奏,在明暗交替的灯光中,一齐疯狂地碰撞着、扭动着、摇摆着。舞台上,一名歌手怀抱电吉他,正一边弹奏,一边扯着嗓子、跺着脚在吼《死了都要爱》:
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 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 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 爱 不用刻意安排
 凭感觉去亲吻 相拥就会很愉快
 享受现在 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 许多奇迹 我们相信 才会存在
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 感情多深 只有这样 才足够表白
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 宇宙毁灭 心还在
 穷途末路都要爱
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 发会雪白 土会掩埋
 思念不腐坏
 到绝路都要爱
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 不怕热爱变火海
 爱到沸腾才精采
 ……
 王敬松要了半打百威啤酒,独自坐在一旁听着歌。
 随着舞台上歌手那深情的呼唤,王敬松的眼前突然就闪出一个姑娘的身影来,还是那对明眸、还是那身装束。只不过,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那么凄凉和忧伤,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哀哀定定的注视着他……
 “小琴!小琴!”他忘情地叫出了声。
 “我叫小铃。”旁边的女伴娇涩地纠正道。
 “哦,对不起。”王敬松收回了哀伤的目光。可是,他的心神却无法回收了,重新回到了那些埋在心底的,曾经幸福的日子中去了。
 认识小琴的时候,王敬松还刚刚参加工作。
 那时正值卡拉OK盛行,开州市正举办锦绣杯青年卡拉OK大赛,在大学里就有歌王之称的王敬松也报了名,并一举荣获了市锦绣杯卡拉OK大赛民歌组的冠军。
 一个秋日的下午,王敬松接到团市委的通知。他们这次大赛中所有获奖的歌手,都被编进了文艺小分队,要赴开州市所属的各个区县,作为期一个月的慰问演出。团市委来电话时,王敬松正因集团公司要来检查,在替分公司经理写着发言稿。本来,工作一贯认真的王敬松,决不会丢下手上的工作去参加小分队的。可是,当他一听说获奖的歌手都要参加,他的心就开始按捺不住地兴奋和狂跳起来了……
 他必须要去,一定要去,而且恨不得马上!
 让王敬松这么兴奋的原因,是一个叫许小琴的女歌手。她不是别人,正是这次大赛美声组的冠军!
 长这么大了,王敬松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倾倒。
 那天许小琴是第九个出场的歌手。
 随着音乐响起,一个身着淡绿色长裙的女孩,手持话筒款款而来。修长的身材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腰间那个深绿色长结,恍若一个调皮的孩子正伴着她的歌声,和曼妙的莲步,在无声而激动地帮着主人诠释着对生活所有的情与爱,并把她恬美的外表掩盖着的俏皮和开朗暴露无遗。
 在绿色的映衬下,她那秀长而白皙的脖子,如此的夺目和耀眼,尤其是那张鹅蛋脸,精致地分布着的五官……天啊,竟然有着一种让人窒息和不敢轻谩的高贵、大方和典雅。
 年轻的王敬松被深深地打动了;年轻的王敬松情窦初开了。
 经过打听,他得知许小琴是刚分到市一小的一名教师……
 第二天,王敬松把开了一个通宵夜车赶出来的稿子,交给了经理,连饭都顾不上吃,三步并着两步地赶到了集合地点。
 市团委书记跟队员们说明了此次活动的目的和意义,接着就宣布,这次小分队的队长和宣传委员,分别由王敬松和许小琴同志担任。并再三叮咛他们要精诚团结、相互配合,争取把节目安排的更合理,更富有表现力和号召力。
 这才是正打瞌睡就遇上了枕头,王敬松心里的那个美呀!恨不得抱起这位可爱的书记大人,三呼万岁。
 这个月是王敬松最幸福的一个月,也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一个月。
 由于他的预谋和刻意安排,以及他自身的工作能力,一个月下来,许小琴和他完成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相爱的过程。成了一对让人人羡慕的难舍难分的情侣。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王敬松和小琴又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单位。
 王敬松完全变了,变得更加积极,更加开朗了。无论对谁,都是一脸和曛的春风。
 许小琴也变了,变得更加爱美和活泼了,走路轻盈欢快得如同一只美丽的小鹿。
 他们之间,不但有如此多的共同之处,还有如此多的共同语言。甚至,内心对某一件事的感觉都是那么的默契。这些都让他们惊叹和感概不已,他们实在是兴奋极了。心想;怎么就没有早些认识,害得彼此孤独寻觅了这么多时日。他们是不可以再分开的,哪怕片刻。于是,他们很快就想到了结婚,对他们而言,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 不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 “我在仰望
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
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
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
就是天堂
我等待我想像
我的灵魂早已脱僵……”
 随着“月亮之上”的手机铃响,里面传来了张抗的声音:“喂,敬松吗?你在哪里?”
 “在外面玩,什么事?”王敬松心不在焉地说。
 “哥们,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在埋怨我……这样,反正现在还早,我们去沿江路吃冷淡杯,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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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情感人生
这是幸福的瞬间

其实爱很简单

爱情中有谁知道他的结果,结果的褒贬与其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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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七)


 俗话讲得好,“人倒霉时喝凉水都要塞牙”。本来就已经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了的王敬松,最近偏偏又遇上了一件令他特别郁闷和困惑的怪事。
 也就在郭麦圆霸王硬上弓,逼王敬松就范后不久的一天。王敬松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亲爱的,你好吗?知道吗?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常常会在梦里见到你,梦到和你在一起的那些美妙时光……想你!吻你!”
 “这肯定是哪个痴男或怨女发错了的信息。”王敬松看着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苦笑了笑,就立马删掉了。
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穿上裤子就不理我了?”半个小时后,王敬松收到了该号码发来的第二个信息。“唉,看来这人是被抛弃了,可怜啊!不过,连自己心上人的电话都记不准,也难怪会被抛弃。我还是做点好事告诉这糊涂人吧,省得人家发这冤枉信息。
 于是,王敬松回复道:“你发错了,我不认识你。”
 很快,对方回了过来:“没有错,你是王敬松噻。”这一下,轮到王敬松糊涂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 “你好没有良心哦,把我俩的恩爱之事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信息的内容,让王敬松差点没晕死过去。他急切地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可是,当他拨通电话后,只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挂断,再拨过去对方干脆关机了!
 情急之中,他拨通了移动热线10086,好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对自己这般的“一往情深”。在得知这号码的归属地在成都,而且是不用登记身份的神州行,他更糊涂了,更无计可施了。他在成都倒是有那么几个关系较好的同学和朋友,由于交通方便,大家偶尔也会聚聚。但那都是男的呀,虽然,有过几次逢场作戏,也要过几个小姐,可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当然也就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了……王敬松把脑袋都快想爆了,还是没有能理出个头绪。然而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王敬松隔三差五的就会收到来自这个神秘号码的信息。
 “唉,管他呢,别说没有这么回事情,就是有,那又能如何呢?现在谁在外面没有一点花花事啊,何况我还是个王老五?”这样一想王敬松也就释然了。
 然而,王敬松想错了,这世界好些事情就是这样,搁在这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放到那儿便会无事生非,星火燎原。这或者就是平常人们所言的运气吧?
 王敬松的运气一直都是很好的。但是,正像好天气不会始终在一个地方打转一样,好的运气也不会老是围着一个人转的,这也正应验了那句“风水轮流转”的老话。这就难怪运气一贯很好的王敬松会遭遇不顺了。
 如果王敬松能未卜先知,他是绝对不敢这么把它不当回事的。尤其是成了郭麦圆的未婚夫之后。郭麦圆是何等的了得啊,果然,不过短短的几天,郭麦圆便知道了王敬松信息的秘密。
 “敬松,这是你什么人啊?”郭麦圆有些愠怒地问道。
 “谁知道,一个疯子!”王敬松没好气地说。
 “疯子?疯子才信你的话!”郭麦圆气呼呼地继续说:“连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女人和你的关系非同寻常!”
 “你不相信拉倒,你愿意这么认为,那是你的事!”王敬松有点恼怒。
 “这么说,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了?你怨恨我拆散了你们这对恩爱情侣,是吧?姓王的,我可告诉你,你不妨‘秤二两棉花去纺一纺(访一访)’,打听清楚了,我郭麦圆是不是可以随便被糊弄和欺负的人,如果你惹急了我,我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郭麦圆越说越认真,越说越气愤,到后来索性扑上前去,在他身上抓搡起来……
 露台上,月亮俯视着王敬松一动不动。
 王敬松站在露台上,呆呆地凝视着远方。秋天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圆,特别的亮。看着圆月,他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当年和许小琴诵读李建枢那首《咏月》的情景:
 那天也是月圆夜,也是在这个露台上,年轻的王敬松看见许小琴正手扶着栏杆,一动不动地发着呆。“你在看什么呢?”
 “你看,这月亮又圆、又亮,多美呀!要是月亮永远都是这么圆,这么大就好了!”小琴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正在熠熠闪光。
 王敬松走到许小琴的身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肩膀望着月亮感叹:“‘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月亮圆了要缺,缺了会圆,人却在这一缺一圆中,一代代地都慢慢变老了,今天我们面对这皎月的时候还血气方刚,明天再看这月亮时也许已经是耄耋老人了。”
 许小琴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王敬松的眼睛:“所以,敬松,我们更要珍惜这辈子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啊!”
 王敬松双手紧紧地握着许小琴的手,深情地说:“不光这辈子,还有下辈子!”
 “可是,敬松,我们这辈子真的能在一起吗?你爸妈,和我爸妈,都千方百计地不准我们好,我们总不可能和他们都决裂了吧?”许小琴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 “小琴,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们一起出走,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回来。我都想好了,我们去枫江,我的一个同学,毕业就去了那里,现在混得很不错呢,他说现在那里正需要我们这样有一技之长的年轻人。”王敬松说到这里仿佛下了决心,照着栏杆就轻轻砸了一拳。
 “父母把我们养大没有错,我们不能伤他们的心哪!敬松,我已经有了一个对付他们的杀手锏,保证能让他们接受我们俩的感情。”王敬松看见许小琴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得意。
 “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王敬松急切地问。
 “文谏不行,我们就向古人学习,给他们来个武谏。”许小琴做了个豪迈的手势。
 “什么叫武谏,怎么个谏法?”王敬松又问。
 “你好笨,和文谏对照,这武谏么当然就是来硬的了!”许小琴的脸突然一红。
 “什么叫来硬的?难道你要我去打他们?”王敬松感觉自己一头的雾水。
 “你呀,我是这样忤逆不孝之人吗?”许小琴佯作生气地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她的脸也更红了:“我怀孕了!……”
 “你、你说什么,你怀孕了?……”王敬松呆立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他更糊涂了。
 见男人这副模样,许小琴是又羞又恼,狠狠地一跺脚:“哎呀,你、你……简直就笨死了!”
 王敬松傻傻地愣了半晌,这才猛然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给他们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他们都是死要面子的人……太好了……对,就这样,呵呵,还是‘夫人’聪明!感谢‘夫人’,感谢‘儿子’。”他兴奋之中,抱起许小琴就转了起来。
 “哎呀,疯子,快放我下来,小心把你的‘儿子’给挤伤了……”许小琴娇嗔地高举着粉拳轻轻地在王敬松的肩膀上敲打起来……
 露台上,王敬松呆呆地望着月亮,心里在喊:昔人见过今时月,今月曾经照昔人。小琴,我的小琴啊……


爱在上帝打盹的瞬间(八)

开州市一间简朴的民房内,退休工人许富贵正在和老伴袁瑶琴一起包着饺子。
 “又下雨了……老头子,我想一会儿给咱小琴打个电话,这两天不知咋得了,这眼皮老是跳个不行……”袁瑶琴一边和着馅,一边看着许富贵。
 “眼皮跳是因为你最近休息得不好,眼睛累了。怎么和咱闺女扯在一起了。”许富贵斜了老伴一眼,不满地说。
 “你呀,‘鸭子死了嘴壳还硬’,明明心里面对孩子惦记得不得了,嘴巴还硬。要不是你固执,小琴他们怎么会连家都不敢回呢。”思女心切的袁瑶琴,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在了老伴身上。
 许富贵“啪”地一声丢下手里的擀面杖,又解开围裙揉在桌上,一句话不说地走到一边看起了电视。袁瑶琴知道自己触到老伴的痛处了,心里很后悔,也就不再吭声了,自顾自包着饺子,任由他一个人呆呆地望着电视机发愣。
 许富贵什么也看不进,只是呆呆地望着电视机想着心事。十一年了,自己虽然从来不提小琴的名字,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这唯一的女儿。无时无刻不在心里,为她的幸福和平安祈祷祝福。
 大概人越老就越怀旧吧,他现在老是会想起小琴刚出生时那肉团团的样子,第一次抱她时的那种感觉就在眼前。那天,当护士小姐把孩子,从妻子旁边抱过来交给他时,他又搓手又跺脚地简直就不知道怎样去接,最后,只好将两手摊着让护士把孩子放了上来。看着手里这软乎乎、粉嘟嘟的小生命。他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心里涌起了一种初为人父的自豪和骄傲。
 女儿的模样在许富贵的脑海里被作成了剪辑,一张一张地回放着:
 女儿开始牙牙学语了、女儿开始蹒跚走路了、女儿开始上一年级了、女儿大学毕业工作了、女儿谈恋爱了……
 “小琴,我的宝贝闺女,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爸爸呢?你应该知道你爸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德性呀……”父亲许富贵的眼睛潮湿了……
 “老头子,吃饺子了。”袁瑶琴的话打断了许富贵的回忆。许富贵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他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对着饺子看了半响,这才慢条斯理地挟了一个放进嘴里:“小琴最爱吃你包的饺子了。”
 袁瑶琴赶紧说:“那,一会儿我给她打电话,让他们一家人今年回开州过年?”许富贵咽下饺子,点了点头,随即补充道:“那只是你的意思,不准提我喔。”。袁瑶琴真是高兴坏了,老汉终于回心转意了,忙不迭地答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 看着妻子喜滋滋地拨着电话,许富贵又想起了那年与王为民的邂逅——正是这场邂逅,导致了自己将王敬松拒之门外,也最终导致了与女儿十多年的分离。
 那是十多年前春末的一个下午,患重感冒的许富贵,由女儿许小琴陪着到人民医院去输液。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不知是最近天气奇热的缘故呢,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反正在许富贵的印象中,医院里每天都好像是在赶集,永远都是有那么多的人,永远都是人满为患。
 那天可容纳百把人的输液大厅里坐满了人,但是人们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陪护的人起码有三分之一。许小琴的大眼睛横扫了一遍,这才和爸爸在两个连着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 小琴从包里掏出了父亲的水杯,走到外面的保温桶前掺上水,递给了许富贵:“哎,老爸,你说现在输液的人怎么会这么多?以前可是很少有人输液呢,感冒了就是打个针。”
 “嗬嗬,现在可能是抗生素药用得太久了,产生了耐药性。另一方面,也可能现在的人娇气怕疼了吧。”对自己的独生女,许富贵一直都疼爱有加,尽管身体不舒服、脑袋很晕,只要瞅见她,他就一脸的高兴、慈祥。
 “爸,我记得小时侯,输液都是躺着的,哪像现在这样,病人就像羊肉串似的,被愁眉苦脸的串在一排排的椅子上。”许小琴大概觉得自己的形容很生动很有趣吧,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 “疯丫头,不好这样一个人痴痴傻笑的,男笑痴,女笑怪。”许富贵嗔怪着女儿。
 “呵呵,老爸,我突然想起小时侯,我得了猩红热,躺在医院里,你和妈妈对我心疼的样子……一晃我现在都已经工作了,好快呀,不是吗?”
 “是啊,你长大了,我和你妈就老喽!”许富贵的表情既欣慰又有些伤感。
 许小琴见状,知道自己有些说过了,忙说:“好了好了,老爸,我不和你说了,你好好休息,打个盹,我听英语陪你。”
 说完,许小琴就戴上了MP3的耳机跟着默念起来: “Love songht is good, but given unsought is better.”( 找寻来的爱情是美好的,但不经找寻而赋予的爱情更为美好。)……
 正在这时,许富贵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子,径直朝着自己和女儿这边走了过来,只见他走到女儿的身旁停了下来:“小姐,对不起,请你起来让一下。”
 “啊,你说啥?”还沉浸在英语里的许小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一边摘下耳机一边问:“我让你?为什么?”许小琴有些懵懂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 “嗬,我的话都成外星语言了!那你听好,我再说一遍,你既然没有输液就请站起来让个座位,”西装男子的语气变得有些盛气凌人,见许小琴仍然呆坐着没有反应,立时便有些气恼,说:“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差劲,和你说话听不懂啊?”
 “你说谁差劲啊?看你这人长得人模狗样,吐出来的话怎么又臭又硬的,连牛都踩不烂!说这种话的人才是差劲!”还没等许小琴回答,作为父亲的许富贵先冒火了。
 “老师傅,请你嘴巴干净点,要不是我们董事长觉得小毛小病的顺便看看,不想麻烦医院,你连给他让座的资格都没有。”
 “哦哟哟,快把我们吓死了。”许富贵本来因发烧就有些泛红的眼睛,这下瞪成兔子眼了,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按住正要站起来的女儿:“我还以为是中央首长来了,搞了半天是个狗屁董事长,我今天就偏不信这个邪。小琴,你给我坐着,我们今天就不让!我倒要看他咋办?看他们横到天上去。”
 周围的人全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着,帮谁的话都有。
 “怎么了?”一个五十多岁长相富态而气派的男人,慢慢走过来向西装男子问道。
 “王董,我说去高干病房吧,你偏要到这里来和这帮人打交道。简直没素质。”西装男子埋怨道。
 “哎,不要这样说,既然这样,就让她坐,我们到别处去……”这位被称作王董的男人淡淡地说着,几乎谁都没看,便转身向外走去。
 不知是西装男子的话太伤人,还是受不了来自这位王董的漠视,许富贵顾不上自己正在输液,“噌”地站了起来大声对着两人吼道:“给我站住,你说什么?我们这帮人,我们没素质。”说到这里,他激动地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挥舞着朝大家嚷嚷:“大家听到没有?刚才这小子说不跟我们这帮子人打交道,说我们没素质。我倒想问问他,我们这帮子人和他们那帮子人有什么不同?他们是多了个鼻子还是少了个眼睛?他这副狗仗人势的样子,他的素质又在哪里?”
 听许富贵这样一说,很多人也不禁开始有些愤怒起来:
 “真的是太不像话了,说话这样盛气凌人。”
 “狗仗人势……”
 “哪个地方的董事长呃,这副腔调?”许富贵听见有人在打听。
 “嘁,你还不知道哇,他就是开钢集团公司的王为民。”
 “哦,难怪……你看那个小伙子横得那副样子,啧啧,比王为民还傲。”
 “这就叫做大官易求,小鬼难缠。”
 许富贵听到这里,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这到底让他又找回了些当年的感觉,想起自己以前的风光,他冲着两人的背影手舞足蹈地喊着:“横什么横,倒转过去二十年,我许跺脚叫你往东赶鸭你不敢往西撵鸡。”
 正狼狈往外走的王为民,听到‘许跺脚’三个字,竟然站住了。紧接着,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到了许富贵的面前,盯住他问:“你说你叫什么?‘许跺脚’?你就是那个造反司令‘许跺脚’?”
 许富贵见他这样,心里忽然就有了丝怯意,硬着头皮答道:“是呀,怎么了?”
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还记得王嘉伟吗?”许富贵看见此刻的王为民,恨恨的眼睛里正喷射着怒火。他醒悟到自己闯祸了,不由更加地心虚,眼睛甚至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 “怎么了,爸爸,”许小琴本能地上前挤在两人之间护着父亲看着王为民:“你要干什么?”
 情势急转直下,西装男人从周围人看许富贵的眼神里,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反戈一击了,不由用嘲弄的语气大声对许小琴说:“呵呵,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差劲,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许跺脚’的女儿,这就难怪了。”
 “王嘉伟?你是王嘉伟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富贵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气势。
 “住口,你不配这样叫他的名字!”王为民恨恨而不屑地看了许富贵父女一眼,走了。
 “啊!这王为民竟然真是王嘉伟的儿子!”许富贵一下跌回到了椅子上……
 也怪当时自己太狂热,自以为揪出了开州最大的资本家,带一帮人抄了王嘉伟的家,大概是太绝望了吧,还没等自己组织人去批斗他,当天晚上,王嘉伟就趁人不备从别墅楼上坠楼死了。
 尽管“文革”已成为了历史,许富贵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造反派司令了。而且“文革”结束被审查时,也因对所犯错误认识较好,作为受“四人帮”蒙蔽的对象受到了从轻处罚。可是,王嘉伟毕竟是因自己而死的,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也难怪王为民恨不得要扒他的皮了。想到这里,许富贵一下便原谅了王为民刚才的不礼貌,他甚至还暗暗地希望王为民能狠狠地揍自己一顿,这样自己的心里也许要好过些。
 所以,当知道王敬松的父亲就是王为民时,一想到王为民那天的横样子,他的心里就暗自叫苦。天知道,这小琴怎么偏偏会爱上王为民的儿子啊,我要是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我的女儿还能幸福吗?
 徐福贵完全没有料到,一贯孝敬温顺的许小琴,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倔犟。她竟然会给家里来了一个先斩后奏。
 许富贵往妻子的碟里挟了个饺子,看见妻子还在乐颠颠地拨着电话,不由感慨,到底是母女连心啊!想到这里,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当年小琴把怀孕的消息跟家里摊牌时的坚决和勇敢。许富贵仍清楚地记得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当时内心的绝望与恐惧。他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他当即就瞢了,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念叨着:“报应,报应啊!”他感觉自己的眼眶越来越潮,索性起身回自己的房间里生闷气去了。
 一门之隔的屋内,妻子嘤嘤的抽泣声传了过来,这声音像银针,针针扎在了他的心上。过了一会,听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小琴呀,你们也太莽撞了,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啊,万一你们成不了,他一个男人拍拍屁股照样娶妻生子,可你不一样,你是个大姑娘呀,你以后还做不做人?我们全家还做不做人?唉!现在既然都这样了,我和你爸爸说啥都晚了,你们就赶快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吧,免得外人看笑话。”……
 到底是作母亲的心软啊!许富贵没有出去制止妻子的自作主张,现在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作为父亲,他还能说什么呢?唯一的就是默许妻子的做法,促使两个年轻人结婚。至于女儿婚后的处境,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深究了。所幸,王敬松这人看上去倒还忠厚,纵然是听他父母的话,想必对小琴也坏不到哪儿去。咳,都到这个份上了,好好坏坏,不都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吗?唉,这天要下雨,都是天意,罢、罢、罢,那就只有由她去了。
 报应啊!这一切真是报应啊!…… 许富贵看着袁瑶琴喜滋滋地拨着电话,这样想道。

爱在上帝打盹的时候(九)

美国,洛杉矶的一家住宅里。
 王为民和周倩雯接到了儿子王敬松的信,信上说,他马上就要结婚了,简要地介绍了女方的情况,并附了一张郭麦圆的生活照。
 “哎,我说为民,你看咱儿子怎么会找了这样一个歪瓜裂枣样的女人啊?五官不周正也就算了,还带着一副邪相。”周倩雯越看越气,最后,干脆坐在一边抽泣起来。
 王为民见状,起身将放在桌上的茶杯递到了妻子手里,挨着她坐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这才慢吞吞地说:“倩雯,别急,儿子结婚是件好事,只是,这女孩配我儿子实在是丑了点,可是,我也在纳闷,你看啊,按理我们家敬松要人才有人才,要地位也不是没地位,在国内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稀罕物。”
 “为民,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就不该……你说,敬松该不会是因为想许小琴想出毛病来了吧?要不怎么会找了这么个女人!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咱儿子!”周倩雯边说边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来。
 一直以聪明自居的周倩雯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年自己自以为得计的事情,给儿子和自己的家庭带来的竟然是这样的后果。“如果儿子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和他爸爸所为,他还会理我这个妈妈吗?”周倩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担忧里……
 那天,当王敬松按照和许小琴商量好的,预先将许小琴怀孕的事情告诉母亲周倩雯时,周倩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儿子星期天将许小琴带到家来吃饭
 由于周倩文出色的表演,瞒过了儿子王敬松,他高兴极了拉着小琴上楼去了。
 眼见儿子他们的背影消失后,周倩雯走到王为民的旁边坐下:“这女孩子长得倒还不错,就是有股小家子气,看她都把咱儿子迷得七荤八素的……还没有结婚就怀上了,我担心她挺有心机的。”
 “你说的对,我正要告诉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就是那个把我父亲逼得跳楼的造反派司令‘许跺脚’, 要不是他自己说,我还真没认出来呢,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下,我真想打他个半死。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会是什么好东西,我坚决不准他们来往……”接着,王为民把那次在医院里和许小琴父女的邂逅的事,跟妻子又述说了一遍。
 “天啦!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钻地洞。我的儿子绝不可以找这种人家的女儿作老婆。”周倩雯急得一拍桌子,气咻咻地接着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哼,她以为怀上我们王家的孩子就可以要挟进来呀,门都没有!我去告诉敬松……”
 “不准去!真是妇人之见。你想没想过,敬松现在正在热恋当中,这些过去了的事情,他是不会介意的,你这样做只会把儿子推得离咱们越来越远,”王为民不屑地数落着妻子。
 “那,你总不会同意他们结婚吧?”周倩雯小声问道。
 “不要急,我们先不动声色,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王为民向妻子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点拨着。……
一切都是命!回首往事,王为民和周倩雯被笼罩进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

回复:这是幸福的瞬间

引用:情感人生
这是幸福的瞬间

回复:其实爱很简单

引用:爱·家
爱情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