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上帝打盹打盹的瞬间——(一)(原创小说)2008-06-12 23:52:39 楼主
题记
说起爱情和婚姻,中国人相信月老的红线,西方人信奉上帝的安排。其实无论是中国人的月老,还是西方人的上帝,都是仁慈的,他们不仅给善良的人们赋予了爱与被爱的能力,更让人们通过爱学会了自爱和珍惜。爱情,因为未卜而新鲜,因为古老而迷茫。爱情的话题说了几千年,最后还是成了亘古之谜。人们不禁要问:既然婚姻命中有定,上天也仁慈下民,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那么多的苦命鸳鸯。人啊,你有这种想法,因为你不是月老,也不是上帝。月老也会累,上帝也有打盹的时候。要知道,天上一日,世间百年,上帝一个小小的瞌睡,或许就是你的半生。所以,你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要睁大眼睛,千万不要在上帝打盹的瞬间去爱一个人……
一
王敬松明天就要结婚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马上就要做新郎的王敬松却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王敬松浑身上下都是软塌塌的,只得徒自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上发着呆。
“哒、哒、哒” 伴着木屐敲打地板那很有节奏的声音,郭麦圆一扭一摆地走到他的身旁。
她搂着王敬松的脖子,娇嗔地说:“敬松,我现在要到美容院去一下,明天咱们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得去洗个头,做个脸。”
“那你去吧。”王敬松的眼睛虚开一条缝,只是斜瞄了她一下,便又迅速地合上了。
“我要你陪我去嘛。人家都说要看看新郎呢!闵小凤大概今天也要去洗头做脸。哼,那骚货虽说好看,又怎样呢?找个男人这么丑,她竟然还会到处炫耀,一点也不知羞耻。”郭麦圆自顾自地越说越得意,兴奋得俯身照着王敬松的脸就狠狠地咂了一口,那脆响的一声“卟”让王敬松的心里犹如吞了一只苍蝇。
然而,王敬松没有作出一点反应,仍然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死人,快起来,走啊!”郭麦圆一把想将王敬松拉起来,可是失败了。她只得重新露出笑容,哄着王敬松说:“帅哥,快起来吧,一起去,好吗?”
“我脑袋有点疼,想养养神,你自己去好了。再说,美容院里进出的都是女人,我一个大男人跑到那里去,算什么?”
“王敬松,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我在乎你呀,美死你了,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惹冒火了,我让你生不如死!”郭麦圆气呼呼地一扭身往门外走去。大概是动作过猛了些,将桌上放着的果盆碰了一下,橘子掉下来,滚了一地。她想都没想,一把抓起一个照着王敬松的头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大门被郭麦圆恨恨地甩上了。
王敬松下意识地用手抱着头,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王敬松,你这是在找死啊!有个声音从心底泛出。
“好消息来了、好消息来了”……手机里传来的信息提示音,让王敬松本能地一激灵,将手机紧张地一把抓到了手里。
“恭喜你,明天就要作新郎了!可别忘了我哟?郭麦圆不知道我吧?”又是那个让他困惑和恐怖的号码。王敬松顺号拨过去,还是和预料中的一样,关机。“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有本事你就给我站出来!”王敬松狂躁地将手机扔到了地上。
他感到自己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手装进了一只口袋,而且这个口袋的口子正在越收越紧。
他想,这口袋是谁为自己准备的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被装进去的呢?他不得不开始了对记忆的搜索……
正像俗话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王敬松目前这样的状况,是他以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王敬松有一个条件优裕的家。父亲王为民是开州市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老总。作为独子的王敬松,武汉大学机械专业毕业、身高一米七六、相貌堂堂,当然也就成了王为民的心尖子了。本来,王敬松已经分到北京一家大型企业了。可是,王为民还是亲自赶到武汉将他接回了开州,安排他进了自己管辖下的一个分公司,做了技术员。老爷子的意思,北京好是好,不过离自己太远,地方大,又是人才济济。再说,在自己的羽翼下,凭儿子自身的聪明和才干,这小子说不定会更有一番作为。
就这样,王敬松乖乖地回到了开州,回到了父亲的身边。他果然不负父亲所望,两年之后就已经是这家分公司里的销售经理了。
那是九十年代初,王敬松刚刚过了25岁生日。
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父亲从来都是他的偶像。正因为这样,他对父亲从来就是惟命是从。只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纯粹是为了一个叫许小琴的女人,一个他这辈子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地携手到老……
唉,真想给多雨的岁月撑把伞,别让回忆到爱情时再拐了弯!每次,想到那个叫许小琴的女人,想到那个当时还是技术员的自己,王敬松的心里就有块地方会莫名地潮湿起来。
生命纯属于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需要依恋另一个生命,相依为命,结伴而行;生命纯属于偶然,所以每个生命又都不属于另外一个生命,像一阵风,无牵无挂。当一个孤独寻找另一个孤独时,便有了爱与被爱的欲望。也就必然会有一种结果,或幸福或痛苦或辛酸。王敬松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遭遇了郭麦圆,遭遇了他一世的噩梦。
噩梦缘于一个秋日的黄昏,已经三十六岁的王敬松接到张抗的电话,邀王敬松去他家吃饭。正百无聊赖在网上瞎游荡的王敬松,连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半个小时后,已经高高兴兴地坐在了张抗家客厅的沙发上了。
张抗,王敬松的铁哥们,也是他高中时的同学,高中毕业后,他没有考上大学,靠其父亲的关系进银行做了名出纳。二十一岁就和在市公安局总机班工作的严枚枚结了婚,次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拜继给王敬松做了干儿子。所以,当王敬松现在还“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张抗和严枚枚的儿子,张滔滔已经是十三岁的小伙子了。
“哥们,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枚枚她们总机班的同事郭麦圆。”张抗将正在独自削着苹果的一个女人,介绍给王敬松。
“小郭,这是我最铁的哥们,叫王敬松,在开钢工作,你别看他人模狗样的,还是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呢,心眼可是少有的好!”
“郭阿姨,别听我爸瞎说,什么叫人模狗样,我干爸比他可帅多了。”张滔滔快嘴快舌地在旁边说。
“小兔崽子,你不开腔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滚一边去!”张抗恶狠狠地对着儿子虚晃一脚。
“我儿子和我就是贴心!下星期天,干爸带你去溜冰。”王敬松很开心地来回摸了几下张滔滔的头。
“好啦,好啦,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掺和,滔滔进屋看你的书去。”系着围裙的严枚枚一边将鱼端上桌子一边说道。
“敬松,小郭昨天刚从广州回来,我想你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让张抗请你过来一起聚聚。反正也没有外人。对吧,张抗?”
“是的,是的。咱哥俩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也好在一起喝上几盅。”张抗赶紧附和着。
这时,王敬松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这两口子是在张罗着给他介绍对像啊!不禁仔细打量起郭麦圆来。
这是个长相有些扎眼的女人:齐肩的酒红色卷发,眼睛很大并往外凸着,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窄上额,阔腮帮,鼻子像是匆忙中放上去的一坨泥,只是随意地在上面抠了两个洞。嘴巴倒是非常的漂亮,典型的樱桃小口,不过配在这张脸型上,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可惜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见王敬松在一旁看自己,郭麦圆赶紧欠欠身,腼腆地回了一个笑容。
呵呵,居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涡,身材也是出奇的好,是那种让男人看了背影就想犯罪的魔鬼身材。王敬松于是就想:这老天爷还算公平!不过,这狗日的张抗,竟敢把这么丑的女人介绍给我,枉自了我和他几十年的交情,这小子也太不够哥们了吧?
这样想着,王敬松就狠狠地剜了张抗一眼,然后,很虚伪地冲着郭麦圆笑笑:“郭小姐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特别!”
“哦,是吗?一样的丑,对吧?”郭麦圆毫不客气地说。
“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很有个性。”王敬松听了有些尴尬。
“张抗,我还有些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吗?”王敬松站起身来,整了整领带,扯了扯西服的下摆。
“你又怎么了,不是说得好好的在我家吃饭吗?”张抗疑惑地说。
“不行,不行!马上就开饭了,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严枚枚抢步走出来,一脸笑容地站在他们面前。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情,刚想起,还是改日吧,改日我做东请客,给你们赔礼,郭小姐,你也一起来吧。对不起,今天失陪了。”王敬松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自顾自地走了。
“哎……我说敬松,你……”严枚枚的声音在他身后隐隐传来。
“算了,不理他了,咱们吃饭。他就是这样的人!”张抗解释道。
“我觉得王大哥这人蛮好的!”郭麦圆两眼神往地说。
“那当然,就是太犟!不过,是个爷们都这样!”张抗的语气突然有点激昂起来。
“什么爷们?你那是粗鲁!来,麦圆,尝尝这个,看看我的手艺咋样?”严枚枚一边殷勤地给郭麦圆挟菜,一边继续说着:“麦圆,你如果觉得人还不错的话,我一定给你们撮合在一起!”
郭麦圆略显做作地说:“他的性格,我……还有点……喜欢……”
“那太好了!你看我的,你俩的喜酒我是喝定了!”张抗兴奋地大声道。
“对了,麦圆,你张哥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跟你爸多说说,我们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放心吧,严姐,张哥,如果我和王敬松成了一家人,那你们说这些不就太见外了吗?”郭麦圆带头举起了酒杯,“来,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