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的罪恶(纪实)2007-07-08 14:09:26 楼主
小屋里的罪恶
文/金声
谁也说不清楚，人世间隐藏着多少罪恶。他逼疯了自己的妻子，强奸了自己两个年幼的女儿，并且奸淫多年。罪行败露后，他没有受到任何刑事惩罚，帮助他逃避了法律制裁的不是别人，而是精神和肉体饱受摧残的受害者自己。
一、喜欢夜里施暴的工程师
我曾经住在北京的一所大杂院里.大杂院里的人们居住空间普遍是比较狭窄的，大儿大女与父母同居一室的现象屡见不鲜。院里居民大都属于工薪阶层，家里很少有安装空调的。夏季来临的时候，白天家里有人的都喜欢敞开房门纳凉，门上悬挂着竹帘，通风透气也遮挡蚊蝇，透过竹帘屋内的情形依稀可见。
那年盛夏的一天中午，北屋的刘奶奶掀开我家竹帘走进来。刘奶奶是个热心肠，平时爱管院里的闲事。进屋后，她凑到我母亲身边悄声说：“姚叔真不是东西！解手也不避讳点。”母亲问怎么回事，刘奶奶气愤地接着说：“刚才我去上厕所，回来时路过姚叔家门口，我无意识地往他家屋里扫了一眼，姚叔正站在床边往痰盂里撒尿。大美就坐在他眼皮底下写作业！院外就是厕所，大白天的谁在屋里撒尿？这也太不象话了！最令人可气的是，他撒尿时还把身子正对着大美！大美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真没德性！”
姚叔是院里的老住户，50 岁出头，是文革前的老大学生，在一家国营企业里担任高级工程师。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叫大美，一个叫二美。大美高中即将毕业，二美正在读初中。姚叔家住南房，一家四口人挤在一间十五、六平方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里，屋内潮湿阴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姚叔是一个性格冷漠而残暴的人，他经常半夜里打老婆，打完后就将老婆轰出家门一宿不让回来。姚婶性格懦弱，平时在丈夫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她被赶出家门后自己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累了困了就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躺下，一直挨到天亮才敢回家。有时候回来早了，姚叔和女儿还没有起床，她也不敢敲门，独自蹲在大院门口耐心等待。两口子吵架在大杂院里是常见的事，谁家吵架邻居都会跑过去进行劝阻，惟独姚叔家里吵架谁也不管，因为谁管姚叔骂谁。邻居们猜测姚叔可能患有精神病，因为他打老婆几乎成了一种癖好。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他打老婆时的状态，每次施暴时表面看起来很凶，怒瞪着酒精烧得通红的双眼，手里抡着吓人的擀面杖，狂呼乱吼，面目狰狞，姚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哀嚎，但我发现擀面杖落下的地方不是女人的后背就是屁股，或者是故意砸在桌子、门框等物体上，发出震耳的声响。姚婶挨过无数次打，但是头部从来没有落下过伤痕。姚叔打人的时候很理智，如果有一次他头脑不清醒，姚婶就可能有致命危险。我觉得姚叔真正想伤的不是姚婶的肌肤，而是她头颅里面的内容，他是想把姚婶逼疯吓傻，而又不承担法律责任。尽管姚婶受过数不清的虐待，但是她从来不向外人诉苦，连派出所民警来了解情况，她也想办法搪塞替丈夫遮掩。她的两个女儿也是如此。姚叔平时很少串门，也不欢迎别人去他家里串门，谁若有事敲他家房门，他会马上迎出来挡住门口，从来不往屋里让。姚叔两口子好像没有朋友，同院居住十几年，除了大美二美偶而来个同学将她俩叫出去外，他家里几乎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一家人除姚叔外谁也不和邻居们来往，也不说话，而且全都喜欢低着头走路。
二、冬夜里街头睡觉的女人
有一年冬天，姚叔几乎天天夜里打老婆。那段时间里我迷上麻将牌，经常出去玩到半夜才回来。有时候刚一踏进黑漆漆的门道，就见呼地从眼前地上猛然窜起一个人来，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定睛一看，才知是被姚叔撵出家门的姚婶，她经常在门道里一蹲就是一宿。有一次我玩牌天亮后才回来，拐进胡同口的时候，发现姚婶躺在一家小商店门前的台阶上睡着了。冬天的清晨天气十分寒冷，她穿着一身单衣半躺半卧地缩绻在那里，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光着，连袜子也没穿。我鼻子一阵发酸，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只被踢掉的鞋子，轻轻将她推醒。她睁开眼睛，惊恐地望着我，浑身瑟瑟发抖。我伸出手想搀扶她坐起来，她摇摇头，微微张开冻得青紫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你别管我，姚叔知道了还会打我的，他不让我和院里的人说话。”说完，她又闭上眼睛，身体缩绻成一团，双手搂着肩头睡去了。我担心出事，急忙跑进院里使劲擂响姚叔家的房门。姚叔探出头来，用手揉着惺松的睡眼，恶声恶气地问道：“有什么事？”我向他说明情况。他听完不耐烦地扔下一句：“知道了。”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回床继续睡觉去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北京最脏的话。
数月后的一天下午，小马来到我家里。小马是我们地区的管片民警，为人厚道，深受管片居民的爱戴。他和我一样喜欢文学，深聊过几次之后我俩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小马坐下后，他用手朝院里南屋一指，说：“刚才街道居民给我打电话，说老姚老婆拎着一把菜刀往西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骑车转了一圈，在麦当劳附近找到她，她躲在墙角用刀劈木头呢。我问她干嘛在这里劈木头？她说胸口堵得慌，用刀劈木头心里舒服。我骑车把她带回来了，又跟她丈夫聊了会。这个女人脑子可能出问题了。”
经过小马几次教育后，姚叔打老婆次数明显地减少了。可事实告诉我，姚婶的精神已经失常了。2000年 夏季的一天上午，天空下着滂沱大雨。我正在屋里看书，忽听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我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姚婶。她浑身被雨浇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和裤脚往下滴答着。我急忙请她进屋，她摇了摇头，朝我伸出一只暴露出青筋的手。我低头一看，她的手掌心上托着一粒亮晶晶的紫颜色葡萄珠儿。我有些不解，她嗫嚅地说：“大兄弟，你吃吧？这是我刚捡的。”我的鼻子一阵发酸，强忍住泪水朝她轻轻摆了摆手。她显得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快吃吧？千万别让你姚叔看见！”说完，她神情惶恐地急忙回头四下环顾。我眼里噙着泪水，伸手接过葡萄珠儿放进嘴里，带着雨水和泪水使劲咽进肚子里。姚婶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想向她道声谢，可是话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姚婶住院了。听邻居们讲，有一天她走路时忽然一头栽倒在路边昏迷不醒，拉了一裤兜子大便。有人发现后通知了姚叔，他答应了但是没有去。邻居又给派出所打电话，小马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借了一辆三轮车，自己蹬着将姚婶送进了医院，姚婶进了医院后就被留在那里没有出来。
姚婶住院后，姚叔好像变得年轻了，头发梳得光滑油亮，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见了邻居开始主动打招呼。他经常带着二美出来进去的，有几次我在街上看见他轻挽着二美的胳臂说说笑笑的亲昵样子，忽然感觉他俩好像不是父女，倒像是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人。没有了姚婶的夜晚，院里显得十分寂静。寂静的深夜里，我几次听见从姚叔家那间闪烁着微弱灯光的小屋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女孩嘤嘤的哭泣声。
三、侥幸逃脱制裁的强奸犯
半月后的一天中午，小马来到我家里。他由于工作出色，前不久被提升为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小马坐下后，问我：“你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发现老姚家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我沉思一下，说道：“姚叔这人非常狠毒，姚婶是被他逼疯的！”小马叹口气，说道：“事情比你看到的要严重的多！他的两个女儿都被他强奸了！大美从11岁开始，二美从7岁开始。犯罪过程已经持续了八年，这么长的做案时间楞是没有人知道！”我愕然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小马接着说：“这个案子是我处理的。你们院里的邻居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天晚上隔着窗户听见二美骂她爸爸流氓。老姚不急也不恼，嘻嘻地笑着说了一句挺下流的话，邻居怀疑他与两个女儿的关系不正当。我找二美聊了一次，但是什么也没问出来，这个女孩子挺顽固的，死活就是不说。我又找大美聊，我一连询问了三天，她才把实话说出来。八年前的一天夜里，老姚老婆上夜班，老姚乘机把大美强奸了，大美当时才11岁。他老婆知道了这件事，跟老姚打了一架。老姚为了达到长期奸淫大美的目的，他开始打老婆，他想用武力让自己的老婆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几次毒打后，她老婆终于屈服了，一直没有告发。老姚夜里和女儿发生关系时，总是嫌老婆睡在屋里碍眼，所以就经常使用暴力将老婆轰出家门。他老婆夜里在街头睡觉的时候，也就是他淫乐的时候。老姚这个人非常卑鄙下流，当他和大美发生关系时，强迫二美在旁边看着。二美长到7岁时，有一天夜里老姚又要强奸她，大美给老姚跪下了，哀求父亲不要再遭踏妹妹，她说自己以后可以不结婚，情愿陪老姚一辈子。但是这丝毫也没有打动那个畜生的心，老姚在姐儿俩的痛哭声中又把二美强奸了。老姚家里有一张大床，地上支着一张纲丝床，纲丝床老婆睡，他每天夜里搂着两个女儿在大床睡，经常轮流和两个女儿强行发生性关系。我找大美谈完，又找二美核实情况。二美终于承认了，姐妹俩口径完全一致。老姚的老婆太窝囊了，两个女儿也没有勇气报案。老姚正是抓住了老婆和两个女儿的弱点，多年来才敢这么胆大妄为。其实老姚心里很恐惧，他平时不让老婆孩子和外人接触是怕走漏风声，更怕外人给老婆孩子出主意。我做了材料准备上报，当我叫大美和二美先回家等待消息时，没想到她俩一齐给我跪下了。大美哭着对我说：“饶了我爸爸吧？我妹妹还小，我母亲又是精神病，出院后生活也不能自理。我知道我爸爸犯的是什么法，如果他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小姐儿俩哭成了泪人，一人抱着我一条腿跪在地上不起来。老姚这个畜生！老婆让他逼疯了，两个女儿也让他给毁了！这种人真不该再活在世上！”屋里一阵沉默。半响，我问道：“这事打算怎么处理？”他好象没有听见，说道：“把你的衣服给我找一件。”我问：“干什么？”他边解警服纽扣，边说：“你陪我出去喝点酒，穿着警服喝多了不合适。”
小马动了恻隐之心，姚叔强奸两个亲生女儿的材料没有上报，一桩严重的刑事案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烟消雾散了。法律是无情的，然而有些时候无情的法律在亲情和善良的人性面前也会显得苍白无力。受害者用眼泪换回了害人者的性命，可是留在受害者心里的创伤恐怕一辈子也难以愈合。
姚叔的丑行败露后，大美和二美就失踪了。邻居们谁也不知道她俩去了哪里，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姐妹俩谁也没有露过面。女儿走后第二年，姚叔退休了。他白天很少出屋，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电视、听相声，音量经常开得很大，全院都能听得见。他变得怕见人了，平时出来上街买菜、去厕所总是躲躲闪闪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他患了严重的失眠症，经常深更半夜走出家门，倒背着双手独自在街上溜达。他夜里睡觉从不熄灯，屋里总是亮着，等天明之后才起床关掉。他最关心的是危房改造的事情，天天盼望着房子早点拆迁。姚婶去年出院了，她明显地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腰弯得看上去整个人像只开水煮过的大虾。出院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听见她开口说过一句话。从她凄凉的眼神里我感觉到，她心里隐藏着太多的话想说，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和她进行交流。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就这样被自己的懦弱和丈夫的淫欲毁掉了。每当我遇见她时，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年夏季她送给我的那一粒沾满雨水和泪水的紫颜色葡萄珠儿，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以言说的酸楚感觉。
谢绝转载.作者QQ:398345669
文/金声
谁也说不清楚，人世间隐藏着多少罪恶。他逼疯了自己的妻子，强奸了自己两个年幼的女儿，并且奸淫多年。罪行败露后，他没有受到任何刑事惩罚，帮助他逃避了法律制裁的不是别人，而是精神和肉体饱受摧残的受害者自己。
一、喜欢夜里施暴的工程师
我曾经住在北京的一所大杂院里.大杂院里的人们居住空间普遍是比较狭窄的，大儿大女与父母同居一室的现象屡见不鲜。院里居民大都属于工薪阶层，家里很少有安装空调的。夏季来临的时候，白天家里有人的都喜欢敞开房门纳凉，门上悬挂着竹帘，通风透气也遮挡蚊蝇，透过竹帘屋内的情形依稀可见。
那年盛夏的一天中午，北屋的刘奶奶掀开我家竹帘走进来。刘奶奶是个热心肠，平时爱管院里的闲事。进屋后，她凑到我母亲身边悄声说：“姚叔真不是东西！解手也不避讳点。”母亲问怎么回事，刘奶奶气愤地接着说：“刚才我去上厕所，回来时路过姚叔家门口，我无意识地往他家屋里扫了一眼，姚叔正站在床边往痰盂里撒尿。大美就坐在他眼皮底下写作业！院外就是厕所，大白天的谁在屋里撒尿？这也太不象话了！最令人可气的是，他撒尿时还把身子正对着大美！大美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真没德性！”
姚叔是院里的老住户，50 岁出头，是文革前的老大学生，在一家国营企业里担任高级工程师。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叫大美，一个叫二美。大美高中即将毕业，二美正在读初中。姚叔家住南房，一家四口人挤在一间十五、六平方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里，屋内潮湿阴暗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姚叔是一个性格冷漠而残暴的人，他经常半夜里打老婆，打完后就将老婆轰出家门一宿不让回来。姚婶性格懦弱，平时在丈夫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她被赶出家门后自己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累了困了就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躺下，一直挨到天亮才敢回家。有时候回来早了，姚叔和女儿还没有起床，她也不敢敲门，独自蹲在大院门口耐心等待。两口子吵架在大杂院里是常见的事，谁家吵架邻居都会跑过去进行劝阻，惟独姚叔家里吵架谁也不管，因为谁管姚叔骂谁。邻居们猜测姚叔可能患有精神病，因为他打老婆几乎成了一种癖好。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他打老婆时的状态，每次施暴时表面看起来很凶，怒瞪着酒精烧得通红的双眼，手里抡着吓人的擀面杖，狂呼乱吼，面目狰狞，姚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哀嚎，但我发现擀面杖落下的地方不是女人的后背就是屁股，或者是故意砸在桌子、门框等物体上，发出震耳的声响。姚婶挨过无数次打，但是头部从来没有落下过伤痕。姚叔打人的时候很理智，如果有一次他头脑不清醒，姚婶就可能有致命危险。我觉得姚叔真正想伤的不是姚婶的肌肤，而是她头颅里面的内容，他是想把姚婶逼疯吓傻，而又不承担法律责任。尽管姚婶受过数不清的虐待，但是她从来不向外人诉苦，连派出所民警来了解情况，她也想办法搪塞替丈夫遮掩。她的两个女儿也是如此。姚叔平时很少串门，也不欢迎别人去他家里串门，谁若有事敲他家房门，他会马上迎出来挡住门口，从来不往屋里让。姚叔两口子好像没有朋友，同院居住十几年，除了大美二美偶而来个同学将她俩叫出去外，他家里几乎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一家人除姚叔外谁也不和邻居们来往，也不说话，而且全都喜欢低着头走路。
二、冬夜里街头睡觉的女人
有一年冬天，姚叔几乎天天夜里打老婆。那段时间里我迷上麻将牌，经常出去玩到半夜才回来。有时候刚一踏进黑漆漆的门道，就见呼地从眼前地上猛然窜起一个人来，顿时被吓得心惊肉跳，定睛一看，才知是被姚叔撵出家门的姚婶，她经常在门道里一蹲就是一宿。有一次我玩牌天亮后才回来，拐进胡同口的时候，发现姚婶躺在一家小商店门前的台阶上睡着了。冬天的清晨天气十分寒冷，她穿着一身单衣半躺半卧地缩绻在那里，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光着，连袜子也没穿。我鼻子一阵发酸，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只被踢掉的鞋子，轻轻将她推醒。她睁开眼睛，惊恐地望着我，浑身瑟瑟发抖。我伸出手想搀扶她坐起来，她摇摇头，微微张开冻得青紫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你别管我，姚叔知道了还会打我的，他不让我和院里的人说话。”说完，她又闭上眼睛，身体缩绻成一团，双手搂着肩头睡去了。我担心出事，急忙跑进院里使劲擂响姚叔家的房门。姚叔探出头来，用手揉着惺松的睡眼，恶声恶气地问道：“有什么事？”我向他说明情况。他听完不耐烦地扔下一句：“知道了。”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回床继续睡觉去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北京最脏的话。
数月后的一天下午，小马来到我家里。小马是我们地区的管片民警，为人厚道，深受管片居民的爱戴。他和我一样喜欢文学，深聊过几次之后我俩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小马坐下后，他用手朝院里南屋一指，说：“刚才街道居民给我打电话，说老姚老婆拎着一把菜刀往西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骑车转了一圈，在麦当劳附近找到她，她躲在墙角用刀劈木头呢。我问她干嘛在这里劈木头？她说胸口堵得慌，用刀劈木头心里舒服。我骑车把她带回来了，又跟她丈夫聊了会。这个女人脑子可能出问题了。”
经过小马几次教育后，姚叔打老婆次数明显地减少了。可事实告诉我，姚婶的精神已经失常了。2000年 夏季的一天上午，天空下着滂沱大雨。我正在屋里看书，忽听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我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姚婶。她浑身被雨浇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和裤脚往下滴答着。我急忙请她进屋，她摇了摇头，朝我伸出一只暴露出青筋的手。我低头一看，她的手掌心上托着一粒亮晶晶的紫颜色葡萄珠儿。我有些不解，她嗫嚅地说：“大兄弟，你吃吧？这是我刚捡的。”我的鼻子一阵发酸，强忍住泪水朝她轻轻摆了摆手。她显得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快吃吧？千万别让你姚叔看见！”说完，她神情惶恐地急忙回头四下环顾。我眼里噙着泪水，伸手接过葡萄珠儿放进嘴里，带着雨水和泪水使劲咽进肚子里。姚婶抬起头来，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想向她道声谢，可是话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姚婶住院了。听邻居们讲，有一天她走路时忽然一头栽倒在路边昏迷不醒，拉了一裤兜子大便。有人发现后通知了姚叔，他答应了但是没有去。邻居又给派出所打电话，小马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借了一辆三轮车，自己蹬着将姚婶送进了医院，姚婶进了医院后就被留在那里没有出来。
姚婶住院后，姚叔好像变得年轻了，头发梳得光滑油亮，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见了邻居开始主动打招呼。他经常带着二美出来进去的，有几次我在街上看见他轻挽着二美的胳臂说说笑笑的亲昵样子，忽然感觉他俩好像不是父女，倒像是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人。没有了姚婶的夜晚，院里显得十分寂静。寂静的深夜里，我几次听见从姚叔家那间闪烁着微弱灯光的小屋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女孩嘤嘤的哭泣声。
三、侥幸逃脱制裁的强奸犯
半月后的一天中午，小马来到我家里。他由于工作出色，前不久被提升为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小马坐下后，问我：“你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发现老姚家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我沉思一下，说道：“姚叔这人非常狠毒，姚婶是被他逼疯的！”小马叹口气，说道：“事情比你看到的要严重的多！他的两个女儿都被他强奸了！大美从11岁开始，二美从7岁开始。犯罪过程已经持续了八年，这么长的做案时间楞是没有人知道！”我愕然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小马接着说：“这个案子是我处理的。你们院里的邻居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天晚上隔着窗户听见二美骂她爸爸流氓。老姚不急也不恼，嘻嘻地笑着说了一句挺下流的话，邻居怀疑他与两个女儿的关系不正当。我找二美聊了一次，但是什么也没问出来，这个女孩子挺顽固的，死活就是不说。我又找大美聊，我一连询问了三天，她才把实话说出来。八年前的一天夜里，老姚老婆上夜班，老姚乘机把大美强奸了，大美当时才11岁。他老婆知道了这件事，跟老姚打了一架。老姚为了达到长期奸淫大美的目的，他开始打老婆，他想用武力让自己的老婆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几次毒打后，她老婆终于屈服了，一直没有告发。老姚夜里和女儿发生关系时，总是嫌老婆睡在屋里碍眼，所以就经常使用暴力将老婆轰出家门。他老婆夜里在街头睡觉的时候，也就是他淫乐的时候。老姚这个人非常卑鄙下流，当他和大美发生关系时，强迫二美在旁边看着。二美长到7岁时，有一天夜里老姚又要强奸她，大美给老姚跪下了，哀求父亲不要再遭踏妹妹，她说自己以后可以不结婚，情愿陪老姚一辈子。但是这丝毫也没有打动那个畜生的心，老姚在姐儿俩的痛哭声中又把二美强奸了。老姚家里有一张大床，地上支着一张纲丝床，纲丝床老婆睡，他每天夜里搂着两个女儿在大床睡，经常轮流和两个女儿强行发生性关系。我找大美谈完，又找二美核实情况。二美终于承认了，姐妹俩口径完全一致。老姚的老婆太窝囊了，两个女儿也没有勇气报案。老姚正是抓住了老婆和两个女儿的弱点，多年来才敢这么胆大妄为。其实老姚心里很恐惧，他平时不让老婆孩子和外人接触是怕走漏风声，更怕外人给老婆孩子出主意。我做了材料准备上报，当我叫大美和二美先回家等待消息时，没想到她俩一齐给我跪下了。大美哭着对我说：“饶了我爸爸吧？我妹妹还小，我母亲又是精神病，出院后生活也不能自理。我知道我爸爸犯的是什么法，如果他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小姐儿俩哭成了泪人，一人抱着我一条腿跪在地上不起来。老姚这个畜生！老婆让他逼疯了，两个女儿也让他给毁了！这种人真不该再活在世上！”屋里一阵沉默。半响，我问道：“这事打算怎么处理？”他好象没有听见，说道：“把你的衣服给我找一件。”我问：“干什么？”他边解警服纽扣，边说：“你陪我出去喝点酒，穿着警服喝多了不合适。”
小马动了恻隐之心，姚叔强奸两个亲生女儿的材料没有上报，一桩严重的刑事案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烟消雾散了。法律是无情的，然而有些时候无情的法律在亲情和善良的人性面前也会显得苍白无力。受害者用眼泪换回了害人者的性命，可是留在受害者心里的创伤恐怕一辈子也难以愈合。
姚叔的丑行败露后，大美和二美就失踪了。邻居们谁也不知道她俩去了哪里，如今已经三年过去了，姐妹俩谁也没有露过面。女儿走后第二年，姚叔退休了。他白天很少出屋，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电视、听相声，音量经常开得很大，全院都能听得见。他变得怕见人了，平时出来上街买菜、去厕所总是躲躲闪闪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他患了严重的失眠症，经常深更半夜走出家门，倒背着双手独自在街上溜达。他夜里睡觉从不熄灯，屋里总是亮着，等天明之后才起床关掉。他最关心的是危房改造的事情，天天盼望着房子早点拆迁。姚婶去年出院了，她明显地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腰弯得看上去整个人像只开水煮过的大虾。出院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听见她开口说过一句话。从她凄凉的眼神里我感觉到，她心里隐藏着太多的话想说，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和她进行交流。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就这样被自己的懦弱和丈夫的淫欲毁掉了。每当我遇见她时，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年夏季她送给我的那一粒沾满雨水和泪水的紫颜色葡萄珠儿，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以言说的酸楚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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